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不说话。君澜风也不开口。
死寂的沉默后,落飞颖说道:“我与三妹不是同母所生,她是庶女,我俩打小就不亲近,也许有人会认为我虐待庶妹,可事实上,我与她并不怎么见面,这种误会我也不想澄清。”
君澜风长笑一声,笑声却有些冷厉:“大小姐说得可真好,可惜,本王最恨女人撒谎!我想,大小姐是从没吃过亏吧?”
他转身,轻淡地叫道:“九煞,进来。”
九煞应声而来,见主子对自己打了个眼色,立刻会意,抽出手中的匕首,行到落飞颖面前,将匕首的尖锋对准她的脸颊,一脸冰霜冷意:“大小姐,车夫的事是怎么回事?虾子的事又是怎么回事?一千两银子,你该不会不记得了吧?还是说,你当我们主子是任你玩耍的傻子?”
落飞颖看着他冷酷的脸,眼前刀光乱晃,心尖不由得一阵透凉。
是啊,她面对的可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的中山王!在他手下,不知道死过多少人了吧?正心惊胆颤地想,九煞哼了一声:“如果不介意天夜第一美人变天夜第一丑女的话,老实说了吧。”
落飞颖呼吸急促,滞了片刻后,君澜风冷声道:“下手!”
“慢着!”落飞颖的心立刻跳上喉咙眼,大声叫道,她的手脚虽然没有被缚,可她知道,想从这两人眼皮子底下逃走,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落飞颖见刀子没有划过来,长松一口气,低声道:“这事确实是我做的,我恨她上元节给了我羞辱,才会这么做。”
君澜风抿唇,凤眸划过杀意:“落云曦,她是你碰不得的人。”
“为什么?”落飞颖不敢相信地问,这话,竟然从中山王嘴里吐出来,难道只因为他曾代太后(索“六夜言情+”管教过落云曦几天吗?
可就算如此,生性薄凉的中山王也不可能会管这些事啊!
君澜风不答,只是说:“如果下次,你再有这样的行为,本王也不杀你,只不过,天夜再无第一美人,夜都的上层圈中再无落家大小姐!六皇子的王妃么,更不会姓落!”
落飞颖听得既惊且怕,中山王深居简出,在皇帝面前随便一句话,便能毁了一个家族,他说出来的话,她又怎么可能不当真?
喉头咽了几口唾沫,她艰难地开口:“一切听王爷的。”
君澜风扬起下巴,扫了她一眼:“但愿你说到做到,本王可不想日后在哪所青楼遇到你。”
这句话,更是将落飞颖气得快要吐血,可她只得忍受着。
“九煞,送她离开。”
“王爷,我能不能问一下,你与我三妹是什么关系?”
“你感兴趣?”君澜风眼色冷冽,“管好你自己就行了!”
落飞颖咬了咬唇,心中一万个不甘心。
她与这位中山王不熟,只在曾经的几次宴会上远远瞧过,很少正面相碰。在她眼里,中山王是个高高在上的神级人物,性格有些冷,听说身边连名女侍都没有,这样的男人,粗枝大叶,心思不会在女人身上,所以,她并没像其他女子那样花痴。
可君澜风对她引以为傲的相貌与身材,竟然一直无视,极不甘心的情绪浮了上来。
令这种情绪越来越强的原因,还有一个,那就是对杜晴烟的恨意。
恨?是的,她怎么会不恨杜晴烟呢?当年那样残忍地夺去她的光芒,现如今,虽然病得不成人形,高贵的出身却注定凌驾于她的头顶!
杜晴烟和她的未婚夫,这个天夜朝最神秘的男人,他们俩凭什么就那么高高在上?
从君澜风身边经过时,她悄悄弓起脚背,踩住自己的长裙,惊呼一声,身子立刻往前扑去。
“啪!”她狼狈地摔在石砖地上,腿骨和脚踝传来剧痛,像是快要裂开。
闪到一旁的君澜风讥讽地弯起唇:“大小姐,走路可要长点眼睛,不小心摔残了,六皇子可不会要你。”
落飞颖心中凄苦,咬着牙,揉捏摔疼的地方,眼眶凝着泪,可怜兮兮,声音柔弱道:“王爷,我起不来了。”
带着泪意的声音有着不着痕迹的魅惑。
君澜风剑眉高挑,凤眸倏地沉了下去,面色突然就变了,无动于衷的表情一闪而过的怒火,瞬间敛得干干净净,朝九煞看了一眼,九煞低头,退到室外。
君澜风朝落飞颖走了几步,伸出右手,凉薄的唇弯起一抹诡异:“要本王扶你起来?”
落飞颖见他态度变得这么快,也万分惊讶,一声不作,见男人的手藏在衣袖里,便隔衣扶住他的手腕,努力站起来,立脚处,如被针扎了似的发麻。
君澜风的凤眸被一片阴暗遮挡住,他低下声音,道:“大小姐,要本王抱你出去吗?”
落飞颖的脸“刷”一下就红了,声音越加迷人:“王爷说笑了。”
“是吗?可本王看你很想让本王抱出去。”君澜风似笑非笑。
“王爷……”落飞颖一声娇嗔,低下来的眼睫,微微上挑,她就知道,任何人都挡不住自己的美色,见向来严肃的中山王也会说这样的话,此地又无外人,便大着胆子问,“那王爷愿不愿意呢?”
“本王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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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6167、你的事,我不插手了
君澜风烦燥了好一会儿,看着落云曦一脸无辜,似乎丝毫不知道自己哪里伤到了他,更加来气了。;“好,好。”他深吸一口长气,又缓缓吐出,眉宇间现出疲态,深深看了落云曦一眼,声音转沉,“我送你回去吧,不用你感激,以后,你的事,我也不插手了,你这么聪明,也用不着我帮忙。”
说完,他领先朝院门外走去。
落云曦还没完全消化他的话,男人已一挥宽袍大袖出去了。
她不由得感到有些无语,快步跟了出来,君澜风已经不见了,九煞讪讪笑道:“落小姐,您跟我来。榫”
主子可很少这么赌气过,九煞看得出来,他心里还是很在意落云曦的。
落云曦跟着他出府,便见君澜风负手站在风中,发梢微扬,笔挺地站立着,似乎周围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九煞轻声提醒:“爷,落小姐来了。窥”
君澜风这才回过头,面庞上有些许风霜之意,他伸手一指路边停着的黑色马车,眼光扫过落云曦:“你送落小姐回去吧。”
九煞嘴角轻抽。
落小姐,这名字从主子嘴里蹦出来好奇怪啊!他不是整天曦儿曦儿亲热地叫着吗?
落云曦也一时不习惯地瞥了他一眼,见状,淡淡行了一礼:“那多谢王爷了。”
转身,没有丝毫留恋地上了马车,九煞望着主人瞬间冰冷阴郁的眼神,硬着头皮跳上车梁,道了声辞去,甩开马鞭,飞一般离开。
落云曦靠车厢左侧坐了,挑起黑布帘,看着夜都街巷人流如潮的繁华景象,小脸清冷,若有所思。
她承认,心中是有些不舍。
君澜风待她冷漠,不如以往,她并不是那么高兴,心头反倒萦上淡淡的失落。可她心中清楚,他们之间,不应该发生什么,所以,这种感觉,只能等时间去冲淡了。
或许,若干年后,她会为自己的决定感到庆幸。
想着,她微眯眼眸,对着车窗大叫一声:“啊!”发泄完心中所有的闷气。
车身极剧地陡停,九煞一手掀开车帘,一柄长剑探了进来,厉声问:“怎么了?”
落云曦才意识到给他造成误会了,一看窗外,不少百姓朝这边注目,当即放下车帘,笑容温暖:“没什么。”
九煞见她安然无恙,松了口气,可眼底染着疑色:“真的没事?刚才怎么惊叫一声?”
落云曦摇头:“真的没事,对了,九煞,你对京城很熟悉吧?”
九煞答道:“很熟。”
“那你可知道有没有大户人家有得了重病的人,在寻医问药的?”
九煞纳闷她问出这话,想了片刻道:“有倒是有几个,只不过都是难治的病,又请不到九神医都不抱希望了。”
落云曦轻轻一笑,眸光微扬,笑容越加醇浓:“在你眼前不就有一名神医吗?你能帮我引荐下吗?”
九煞吃了一惊,斟酌着回答:“小姐是千金之躯,何必抛头露面?何况这事,属下得跟主子商量下。”
“我依然如上次去杜庄,化成小厮打扮,对外宣称是九曲指的关门弟子,名字便叫……九云吧!”
九煞面露为难之色。
“至于君澜风么,这事和他又没关系。你只要找个合适的时机,替我说一说,救不了,那些人也会记得你的引荐之恩,救得活,那就更感激你了!”
九煞扯开嘴角,笑了两笑,道:“落小姐,并非属下不想帮你,而是属下卖身给了王爷,所做的一切事情都得向他禀告,何况是涉及到小姐您的。”
落云曦眉头轻蹙:“我救死扶伤,这本就是善事,也少不了你的好处。”
“不行,属下不敢!”九煞一口咬死态度。
落云曦见他如此,无奈地弯了弯唇角,闭起凤眸:“当我没说吧!”
通过九煞固然方便,可不代表必须要倚仗他的帮忙。
为了买下晨楼对面的大酒楼,至少得三千两。
她手头的银子根本不够。当初在穆安府唱曲的一千两银子她一直没动,压在箱底,便为了今天,但手头现银花了不少,这一千两至少得扣下两百两。
她现在就要赚钱,可哪还有一首曲子一千两这么好赚的事了呢?
救死扶伤是医者本性,可是,夜都大富大贵人家并不在乎这几个钱,为求名医掷下重金,她何不利用自己的医术多赚一些呢?
回到云阁,九煞道着歉离去。
落云曦进了主屋,团腿坐到窗前贵妃榻上,脆声叫道:“无肠!”
躺在树上的无肠浑身打了个激灵,心想,落云曦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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