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叫乌提达,来自蒙峰,从小就在马背上驰骋,吃羊肉喝羊奶长大,因此身材极为壮硕。不过他考进来的时候,分数比其他三位都低,刚入学的时候还被其他三人鄙视了好一阵子,后来在他羊肉和奶酒的诱惑下,钟意等三人很快和他打成一片。
“没什么!老乌,我们在说钟意,你没发现他这学期变得很阔绰吗?不觉得奇怪吗?”
乌提达因为常年风吹日晒,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大不少,所以其他几人都叫他“老乌”。虽然乌提达抗辩过几次,不过都给其他三人默契地驳回,久而久之,他也就习惯了这个称呼。
“是哦,你不说我还没意识到。不过咱们管那么多干什么,反正他又不是偷来的,也不会是抢来的,你有的吃还在背后说人家闲话?”
乌提达擦干头发,将湿毛巾随意地扔到床上,就坐到钟意的床边,大大咧咧地说道。
看见乌提达随意的举动,李伟和王海洋的眉头都微微地皱了皱,随即又舒展开来。对于老乌这样不太卫生的做法,他们以前也说过几次,不过乌提达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话说咱们这学期还没聚在一起吃过饭,要不咱们晚上再敲他一顿?反正他有钱,咱们去南门吧,好久没吃过那里的火锅了!”
王海洋眼珠一转,脸上就露出坏笑,向其他两人提议道。
一提到吃火锅,李伟就使劲地咽了咽口水,不好意思地傻笑起来。乌提达更是不堪,直接跳起来,举起右手不住地摇动,仿佛在挥动马鞭。
“既然没意见,我这就去找钟意吧!”
见两人这副模样,王海洋哪还不明白,他一拍大腿,就自告奋勇起来。
“现在就快到晚饭点了,咱们还是快点,要不待会钟意吃过饭,就敲不成了!”一秒钟前还躺在床上的李伟,立马坐起身来,催促起其他两人。
“哎,我的裤子,我裤子到哪里去了……”顿时,这间四个人居住的宿舍鸡飞狗跳起来。其他系的同学经过时,听到里面的动静,都会露出会心的微笑,对于这四个人搞出的动静,他们已经见怪不怪了。
“钟意,好哥们,你英语怎么这么好呢?听说上次你还帮华信公司接待老外,怎么都不跟哥们说说啊?”
“是啊,钟意,怎么觉得你这学期和我们仨生疏了,整天泡图书馆啊?”
……
看着面带不善的三人,钟意略一思索,就明白他们的来意。他放下手中的笔,示意他们小声一点,不要吵到其他还在温书的同学,这才嘿嘿一笑,说道:“西门,sd菜?”
“南门,sc火锅!”
燕京大学在八五年的时候,算上硕士和博士,已经有为数可观的在校生了,虽然这些学生的消费能力不高,但还是养活了周边不少饭店。
“成交!”
钟意放下一部大块头,伸出小拇指,同王海洋拉勾约定。这是他们几个人之间经常玩的把戏,虽然有些孩子气,不过几人总是乐此不疲。
“《美国货币史》?钟意,你怎么看这种书?”
李伟心细,一眼就看见钟意刚放下的大块头,他诧异地问道。这本书在八十年代还没有汉译本,要看只能看英文原著。
“随便看看,反正也没什么事做!”钟意随口应付道。他自然不可能告诉这几人,这本书是他小堂弟钟石让他细读的,为此钟石还列了长长的一条书目,让他一本本的阅读。
……
四个人一直吃到十点多,又喝了十几瓶啤酒,这才互相搀扶着向宿舍走去。
“我不行了,要找个地方放水!”
就在几人踉踉跄跄地往回走时,李伟突然怪叫一声,随后弯下腰,脸上露出痛苦不堪的神色。
其他几人见了,哪还不明白,憋尿的滋味他们可是深有体会,个个都幸灾乐祸起来。等笑够了之后,王海洋才指了指附近一个黑暗的巷子,挪揄道:“兄弟,你去那里解决吧,要找厕所估计来不及了!”
李伟就夹着腿,蹒跚地往那边跑去,怪异的姿势自然又引起其他三人一阵狂笑。给李伟这么一闹,三人也觉得自己有必要方便一下,他们互看了一眼,也跟着向那边走去。
“救救我!”
就在三个微醺的人刚进到巷口时,突然发现李伟慢慢地退了出来,同时有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指在他的脑门,一步步地把他逼了出来,同时从巷子里,传来一个苦苦哀求的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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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风波(一)
“你妈的,叫你多管闲事,信不信老子一刀捅死你!”
从昏暗的巷子里走出一个青年,他穿着花条衬衫,宽大的喇叭裤,倒梳的头发和脚下的皮鞋一样,在昏暗的灯光下闪闪发亮。
看他这身打扮,就知道是个社会上的人。三人一看见他满脸狰狞的表情,和手中寒光闪闪的匕首,顿时满腹的酒气化为冷汗,沿着三人的面颊唰唰地流了下来。
“大哥,有话好说,千万不要动刀子!”
乌提达毕竟是在草原上长大的,性情比较彪悍,他镇定地对着那个花衫青年劝说道。不过即便是他,话音中也微微带着点颤音。
其他二人就更不堪了,特别是来自离海的王海洋,就要悄然转身离开,不过被眼疾手快的钟意一把拉住,如今要是有一个人先逃走,其他几人可能就会纷纷效仿,那被刀指着脑门的李伟就危险了。
要是没有匕首的话,三个人可能就一拥而上,将这个人痛打一顿,听先前巷子里传来的声音,好像是这个男青年在这里非礼女青年,说不定还是燕京大学的女生。
要当英雄的前提就是不会有生命危险,否则再有英雄情结的人可能也要三思。四个人都是燕京大学的高材生,转瞬之间就明白了一个道理,那就是不能硬拼,只能智取。
能不管当然是最好的,不过既然已经看见了,就没有不管的道理。像王海洋这样的离海人,第一反应就是有多远就逃多远,不过被钟意拉住后,他也恢复了几分胆色,和其他两人一起,紧盯着面前的花衫青年。
“他妈的,搞个女学生还能被人撞到,老子真是倒霉!老子警告你们几个人,今天看到的不许说出去,否则老子要你们的命!”
花衫青年挥舞着匕首,唾沫四溅地威胁道。他一手提着裤子,一手拿刀指着李伟,看样子还没有得手。这也难怪,任谁在这种时候被人打搅,也会有他这样的反应。
“大哥!大哥!不妨碍你的好事了,咱们这就走!这就走!”
让其他人惊讶的是,平时一副正直模样的钟意突然说出这种话来,让人大跌眼镜。不过他们再仔细一想,就明白这只是缓兵之计,钟意的打算是等他们先脱离险境,再伺机报警什么的。
“操!给你们这么一打搅,老子什么兴致都没有了。你们也别想蒙老子,想趁机叫人是吧?老子告诉你,就是燕京市公安局局长来,老子也不怕!”
花衫青年眼珠一转,就猜出钟意的意图。出乎钟意等人意料的是,这个花衫青年竟然连警察都不怕,甚至是燕京市公安局长都不放在眼里。
“怎么?不信?实话告诉你,老子的老子就是吴桥树,中央局的委员,比燕京公安局长大几百级,你说老子怕不怕?”
见面前的四个人一脸不信的表情,花衫青年大为不满,收起匕首得意洋洋地说道。他倒是没有说假话,只不过他高估了眼前几个人的政治觉悟。
见他收了匕首,钟意和乌提达不约而同地对望一眼,然后飞快地冲了上去。乌提达死死地抱住花衫青年,不让他能再掏出匕首,钟意则从他的裤带中掏出匕首,飞快地扔到一边,然后回过头来准备帮忙。
乌提达不愧是草原上长大的,一个过肩摔将花衫青年摔得七荤八素,半天都没缓过气来,等钟意扔完匕首,乌提达已经完全将花衫青年制服,正得意洋洋地看着其他几人,脸上的表情仿佛在说:“看,哥们牛逼吧!”
刚才还被匕首指着脑袋,吓得浑身发抖的李伟,毫不犹豫地竖起大拇指,心有余悸地说道:“吓死我了,放个水都能放出人命来,这什么世道啊?”
一说到放水,李伟突然想起了来意,又觉得小腹胀胀的,他怪叫了一声,在躺在地上的青年身上狠踢了两脚,又打算往巷子里跑去。
“嘿,里面有个女生,你忍忍吧!”
钟意提醒道。他心思最为缜密,抽下花衫青年的皮带,将他的双手牢牢捆住,然后站在他身旁,生怕这花衫青年再暴起伤人。
“哎呀,我怎么把这茬给忘了?嘿嘿,正是我李伟英雄救美的时候,兄弟们,可不要和我抢!”
李伟听到有女生,顿时满腹的尿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急忙脱下外套,探头探脑地走进巷子,边走边大声地叫唤:“姑娘,我是来救你的,你不要怕,慢慢地走出来!千万不要打我,我不是坏人……”
他倒是警惕,还知道提醒巷子里的人。他不知道巷子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又怕看见不该看的东西,所以走得很小心,喊得很大声。
“我去报警!”
见没自己什么事,王海洋自告奋勇地说。他刚才想要逃跑的举动,无疑会让其他人心中有点想法,他也心知肚明这一点,这才想做些事情来弥补。
他边说话,边走到花衫青年身前,对着他的肚子狠狠地踢了两下,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妈的,老子最讨厌强奸犯了,还有人拿刀指着我,你两样都犯了,等着吃枪子吧!”
这两腿踢得很重,花衫青年顿时像虾米一样弓起身子,脸上泛起一片赤红色。等他挨过痛苦,这才死死地盯着王海洋,不怒反笑地威胁道:“老子记住你了,有种不要栽在老子手上,否则老子叫你生不如死!”
“我现在就去打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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