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以铁火的修为,利用火行催动巺(?“巺”为“巽”的古体,详见《易卷(一)》)字诀还是能轻易的甩开这三人的,毕竟他初入中觉且是丹觉兼修可合五行之力。
但豫莽山连他也是第一次来,二十多年前,他的一个师叔铁别,一时误入,就在这豫莽山中吃了大亏,重伤而归,险些失了性命。
铁别当时已入中觉境界,以铁火今日之修为尚相差甚远。
所以,对豫莽山中的魔物他还是颇为忌惮的,不敢全力急行,竟被后面三个天道卫给追上了。
铁火从皇城一路奔来,自然由东面入山,但他绝对没有往西走的打算。
这豫莽山东西而卧,往西便是深不可测,只能先深入一小段,然后往南或者往北迂回,再找机会绕出山林甩开追兵。
可眼下他被人盯着,那些人必定有办法,联系外面天道卫的大部队,这样下去他是逃不掉的。
危急间铁火心生一计,他且带着三人不紧不慢地进山,若真有什么危险他随时可施展巺字诀快速逃离,留下那三人垫背就是。只需始终跟后面三人,保持着百来丈的距离,他们若快他便快,他们若慢他便慢,在魔物看来这三人和铁火可没有区别,高兴就统统吃掉,不高兴就统统碾碎,这正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胸中有了计较,铁火便安下心神,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这人迹罕至的仙山确实是一个宝地,阴阳调谐,五行俱全,实是清修的好去处,只可惜正因如此,山中才会有那么多神魔异类。
铁火正感慨之际,突然发现身后三人猛地拼命追来,一下就拉近了数十丈!
难道他们识破了自己的想法,打算速战速决?当下不容铁火多想,他马上意识到,还是先甩开距离为妙。
铁火脚下发力,使出真正的提纵本领,一下跃向了远处更高的树枝。
这些都是万年古木,枝干的硬度比起钢铁丝毫不差,否则给铁火这么一蹬,即便他用力再巧恐怕也承受不住,毕竟身上扛着数千斤的行头。
可还没等铁火碰及那根树枝,眼前几道光影闪过,心说坏了。
但他身体悬空,速度又极快,方向是无法改变了,只好迅速从背后摘过巨盾护在身前,身体又一蜷缩,暗运真气堤防,活似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球。
豫莽山层峦叠嶂,长满参天古树,即便是白天,林中也十分阴暗,这又是夜晚,虽月朗星稀,林中却只能用伸手不见五指来形容。
幸是这些个人蹿得高了,上层偶有几处月光泻入,铁火这才被那些亮光点醒,却也是近在咫尺。
铁火蜷身间,已被那异物近身,初时并无感觉。但他很快发现,那几道光影其实来自于一种细丝,此时已经缠满全身。
那些细丝仿若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伸出,又极富粘性,铁火被卸去了那前跃之势,竟没有掉落,而是被这些胶粘的细丝给缠绑在了空中。
三人终于追到近处,看到此状并无惊讶,甚至还有几分得意,竟跃下枝干,漫步踱来。
天道卫们走到近前,仰头观起,但见铁火被那从四面八方涓涓而出的粘丝,包成了一个大白汤圆,而粘丝也越来越粗,大有滚雪球之势。
随着粘丝渐渐变粗,竟自泛起荧光,这才看到粘丝都伸自四周巨木的枝杈,却不见源头。
待那“雪球”越滚越大,已有两人多高,也开始散发出淡淡的荧光,形成了一个发着微光的巨大丝茧,微弱的光线在黑夜中竟十分显眼。
“下来点。”
只见走在最前一人,随口说了句。
那泛着微光的丝茧,竟听了命令似的,开始缓缓下降。待到离地三尺,说话那人已双手合十于胸前,运起真气。
只见他的一身殷红罩袍已经风鼓而起,双手渐渐分开,由掌变爪,左上右下,两爪间形成了一个球状空间,竟凝聚了一团青光,映得施术者那副犹如刀剜的脸颊更显狠辣。
青光凝聚成青球,周围泛起寒雾,不断地向外翻涌。
泛起的雾气由于阴冷而变得沉重,落在地上,结起一层白霜,层层霜气堆叠,又形成一地冰碴,寒气逼人。
“去!”
施术者双手一托,青球跳跃而出,来到了困住铁火的丝茧上方,高悬数尺,缓缓下落。
同时,另外二人早已来到了丝茧两侧,与说话那人形成了一个等边三角形。
三人一起做法,每人都将手举向那个阴寒的小球,并从掌心激射出一道青芒。
三道光线恰连接成了一个金字塔,塔尖便是那透着寒气的青色光球,正被三道光线阻了下落之势,停在丝茧上方一尺。
那丝茧虽缠得巨大,光芒却十分羸弱,一较之下,立刻暗淡了许多,形成一暗一明、一大一小、一青一白两球。
只见那青球似乎受到了三道青光的增幅,慢慢胀大了起来,直到贴着了下面的丝茧。
丝茧一遇冰球,恰似久旱逢甘露,是有多少吸多少,却是开始结冰。
三人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冰寒之气,不到半柱香的功夫,那丝茧已经变成了一个巨大冰球,看似又扩了几圈,这才罢手。
铁火万万没想到,未见黄雀,却先被螳螂捕去。
第○○三回 水火难容
“老四,手段还真高啊,布下这天罗地网。”
这次出言的不是之前那位,而是一个白胖子,也是三人中的一个,话语却是冲着林中的黑暗之处。
果然,从黑暗中又走出一人,衣着跟另外三人一般殷红,竟也是天道卫。只是这老四口中似乎塞着东西,并没有做声,而是掩面弄作了一番,方才开始说话。
“二哥过奖了,若没有三位哥哥过人的功力,也是擒不住那铁火的。”那人虽拱手作揖,却掩盖不住脸上,那不禁流露出的得意之色,他右手中还攥着一把白丝,原来这就是那个大茧的“施作蛹者”。
“没死?”说话的名叫秋会士,是这四人的老大,也就是刚才施出冰球的刀剜脸,此人讲话倒是极为简洁,他听老四说的是“擒”,故有此一问。
“小弟实在无法确定,只是觉得茧中似有气息尚存。”吐丝作茧的老四牵着一把白丝,想必是通过那丝线得知茧内的情况。
“还没闷死?,这小子挺能憋气的,待俺往里戳根冰锥!”另外一个黑矮憨粗的家伙说道,算来这个应是老三了。
说着老三就要对着冰球里的人发难。
“慢。”
老三正纳闷大哥为什么不让他动手,却发现其他三人都望向一处,随着他们的目光寻去,竟看到冰球下面汇了一滩水,竟是坚冰消融所致。
“快!”
无需多言,四人马上行动起来。
老四将丝头又接到口中,钻回了他布局的地方。
另三人,则马上再次对着冰球推出冰蓝的寒气。
可是已经晚了,任凭四人如何奋力地往冰茧上缠丝吹冷,那块大冰却是化得更快,老四甚至觉察到缠绕在最里面的冰丝都已消融了许多。
冰丝其实是老四的口水所凝,只要长期服用一种名叫三桑丹的丹药,便可改变体质,口水变得多产且粘稠,这时只要掌握好寒气的分寸,将口水凝结,就能吐出丝来。一滴口水可吐百丈丝,介于固态与液态之间,材质特殊,极富粘性,又十分坚韧,常人若被其缠住万难挣脱。这便是欧丝大……法。
据说这套法门传自上古,“欧”乃是古语,通“呕”。
这欧丝大……法,如若修炼精进,小成者可像老四这般吐丝茧人。大成则可布阵百里,丝阵可合当地的五行生克,能自生自长,一旦布成,布阵者便可不管不问,运用到战争中威力无穷。可惜欧丝大成者只是欧丝大……法中的记载,九州目前已经不见此等人物存世。
铁火一被那冰丝缠住,便发现这是水行真气催动凝结而成,急按乾(?)字诀将真气运及四肢百骸。火行真气结合觉者体内旺盛的气血,身体立刻散发出温热,抵去阴寒的同时,又将更多火行真气,灌注到铠甲和盾牌之内。
他并不急于抵抗这冰丝的束缚,而是要试探一番来犯者的深浅,若是真想挣脱,凭他的一身蛮力,这几根丝线算的了什么。
那四人靠水行催动的阴寒手段,的确对铁火构不成任何威胁,即便那寒气再盛,怎奈何铁火身穿淬炼重甲,手持百钧盾,细算来足有五千五百斤,质量的基数实在太大了。
就好比冻住一条金鱼很容易,但这条金鱼若在一个水潭里,那就要先冻住这个水潭,这就很困难了。
铁火的一身甲盾均是中上之品,密度极高,固体积不大,质量却很高。而且这套甲盾又是土属,铁火的真气属火,火生土,只需稍稍将真气传入甲盾,便可大大提高其土属性,轻易抵去那几个天道卫施来的水行法术。
就这样,那个大茧的寒气还没有透入甲盾,却立刻被铁火的土属性盾甲压制,接着又被过剩的火行真气给顶了出来,整个甲盾已经被烧透,渐渐变成了一块大烙铁。
四人急催真气,重新向那冰茧输送寒气,只是徒劳。眼见那冰坨子很快被里面的“红烙铁”给掏空,只剩下一个冰壳,上方冒着浓浓的白色蒸汽,但大部分还是化成了水,向四面流淌。
铁火杀了国舅自是死罪,虽然上面已经下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的指令,可刚才百户下达给他们的任务却只是追踪。
秋会士本以为这次困了铁火,抓不了活的也能捞着个死的,总是大功一件。没想到这对头是个觉者,却有着这么充沛的火行真气,并精通五行之道。
眼见那冰壳越来越薄就要化去,不甘心的秋会士已将一物攥于左手,阵阵阴寒从掌中透出、扩散,更多的阴寒则从掌心灌入全身,顿时秋会士全身寒气暴涨,双瞳都绽放出冰蓝的寒气,手中光芒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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