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其余人,则是纷纷低下头,沉默便是他们的态度。
“我明白了。”林风忽然一笑,“其实,无论你们怎么选择,我都不怪你们。毕竟,你们大多都有儿有女,有的甚至孙子的年纪都和我差不多大了,就算你们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们家人着想,他们是无辜的,不必要参合到这样的危险中来。所以,我不怪你们,真的。”
要说不失望,那肯定是不可能的,但林风也理解他们的决定。
换做是林风自己,遇到这样的事情,兴许也会做出与他们同样的选择。
毕竟,这不是利益的问题,而是关乎全家老小生命安危的事情!
众人满脸惭愧,羞得低下了头。
张翼德猛地跪下,道:“老师,请恕弟子不孝之罪!”
“请恕弟子不孝之罪!”其余众人纷纷跪下,声音满是羞愧。
傅义冷眼注视着他们,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一副不屑的表情,虽未说话,但却令他们将头埋得更低,心里也是更加的羞愧。
“张翼德!”
乔文脸色难看地盯着张翼德。
“乔师兄。”张翼德怯弱地看着乔文,声音中毫无底气。
乔文哼了一声,转过头,淡淡道:“别叫我乔师兄,我可没有你这样的师弟。”
“乔文。”
林风阻止了乔文,摇摇头,道:“行了,乔文,他们也有他们的难处,既然他们已经做出了选择,那么我们也就不必再逼迫他们了。”
他转头看向众人,目光,渐渐变得冷漠起来:“不过,从今天起,你们,便与我林风再无任何干系!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你我之间,再无师徒情谊!以后,无论我是生是死,是贫是富,都与你们无关!”
“老师!”众人身体一颤,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林风。
林风淡淡道:“你们不是怕被牵连吗?这样不是更好吗?断绝了我们师徒之间的关系,他们便也就没理由去找你们的麻烦了,你们,也就不必担心任何危险了。”
“林云。”林风转头喊道。
“哥,什么事?”林云走到林风身边。
“将你的刀借我用一下,可否?”
“当然没问题啦!”
林风豁然拔出林云身后的长刀,刀身掠过一道内敛的寒芒,随即往胸前一划,将林云、傅义几人吓了一跳,林云顿时惊呼一声:“哥!”
“哗啦……”
林风胸口的衣袍被那锋利的刀刃划破,朝着两边分开。
收起长刀,林风道:“你我便犹如这衣袍,从此,一刀两断,形同陌路!”
众人眼眶一红,痛苦地低下头,眼中满是挣扎、羞愧。
将长刀递回给林云,林风便道:“行了,诸位师傅,你们可以走了。”
他转过身,不再去看他们。
他可以理解众人的做法,但却不可能默默接受,众人有众人的苦衷,他也有他的立场!
诸位师傅……好讽刺好陌生的一个称呼啊!
众人手指握紧,看着那一道熟悉的背影,他们的心情复杂极了。
“老师!”张翼德声音颤抖地喊了一声。
只是,林风背过身,没有丝毫回应。
许久。
一行人默默站起身来,注视林风的背影良久,才慢慢转过身,渐渐散去。
待所有人离去,林风才慢慢转过身,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面无表情,没有人知道他此时的心情,但想必,他此时也一定很不好受吧?
他的目光在乔文、江鹤、姚永才三人身上来回看了几眼,眼底闪过一抹欣慰之色,这十六位记名弟子中,总算还有三个愿意留下来,与他共同面对那未知的危险,不管他们心里是不是真的如表面上这般,至少,林风也不是一无所获。
“总有一天,你们会发现,你们今天的选择,其实是最明智的选择。”林风略带深意地道。
“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傅义看了一眼众人离去的方向,低声道。
林风摆摆手,道:“行了,此事,以后便不要再提了。”
“是,老师。”傅义应道。
不过从他的眼神中仍然可以看出,他此时依旧是愤愤不平。
“我们走吧。”林风抬起脚,朝着铁匠铺外走去。
林云惊愕道:“你不等掌柜了?”
“既然徐记铁匠铺已无我们容身之处,那我们又何必死缠烂打,苦苦纠缠?”林风露出一抹笑容,没有人能够读懂那笑容深处所埋葬的骄傲,“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天下之大,岂会没有我们的容身之地?至于徐掌柜,见了面也只有尴尬,那便索性便不见了。”
言罢,便十分干脆地转身离去,没有丝毫的犹豫。
不过刚走出几步,他又停下来对乔文三人说道:“你们先留下来把铁匠铺这边的事情处理完了再来找我吧。”他想了想,道:“短时间内,我应该会一直呆在文殊客栈。”
“是,老师。”三人齐声道。
随即,林风几人便洒脱离去,空空而来,孑然而去。
徐记铁匠铺,看来他注定只是这里的过客,而不是归人。
第四章 热议
“走了?”
“走了。”
徐记铁匠铺内院,德福站在徐良身后。
随即,徐良长长呼了一口气,语气沉重道:“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如此无情地对待他。毕竟,如果没有他,徐记铁匠铺只怕早已不复存在。”他看了德福一眼,“德福,你会不会也认为我是个忘恩负义之人?”
不等德福回答,他便自嘲道:“其实就算你不说,我也知道,我徐良,在这件事上,确实对不起林风。”
他吸了一口气,眼中闪烁着深深的无奈:“只是……我不得不这么做。”
“掌柜有掌柜的难处,相信林风他一定能理解的。”德福恭声道。
“徐记铁匠铺上下几十口人,我作为铁匠铺掌柜,必须为他们的生命负责。”徐良惭愧道:“为此,我也只能对不起林风了。”
对于徐记铁匠铺而言,或许在县城里风光无限,但整个荆门城省能对付徐记铁匠铺的势力太多了,徐良冒不起这个险。
“林风他心里,也一定很失望吧?”徐良低声喃喃道。
对此,德福沉默以对。
有些事,大家心知肚明,他只是一个管家,地位有限,自然要把握好分寸,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这是一个管家的必备能力,若是连这一点都分辨不了,那么便不是一个合格的管家。
事实上,他心里,也是替林风惋惜不已。
多低调、沉稳的一个孩子啊,他的命运,未免也太坎坷了吧?
这对于一个十九岁的年轻人而言,是不是太残酷了一些?
林风回到县城的消息,如长了翅膀一般,迅速传开了。
那些曾经热烈追捧林风,恨不得给林风舔鞋的人,如今却是换了一幅嘴脸,他们幸灾乐祸,他们肆意嘲笑,他们肆无忌惮地表达他们对林风的不屑,或是假惺惺地表达怜悯、同情,露出了他们的真面目。
林风,再一次成为了话题人物。
酒楼、餐馆、大街小巷……只要你能想到的地方,便能够听到议论林风的声音。
“听说林风林先生回县城了?”
“嗨,什么林先生啊,他现在就废人一个,连你我都不如,他配得上‘先生’这个称呼吗?”
“话说回来,林风也真够倒霉的,明明有着大好前途,如今却……唉。”
“只怕是他成为三星炼器师便已经将他一生的运气用完了。”
“林风算什么?区区一个小屁孩儿罢了!要不是运气好,又如何能通过三星炼器师的考核?我看啊,他如今运气用完了,自然被打成了原型。”
“听说他去了徐记铁匠铺,赫赫,他倒是好意思,也不怕被人扫地出门。”
“行了,你们还是别这么说林风吧,他又没有得罪过你们?”
“我就说我就说,咋了?我就看他不爽,年纪比我儿子还小,居然爬到了我头上,还差点害得我被我们铁匠铺掌柜解雇,要是不骂他几句,我心里就不痛快。”
“依我看啊,他跑到县城来,多半是为了避难。”
“对,你老兄和我的想法一样,那林风,恐怕就是为了躲避追杀,才跑到城里来,呸,胆小鬼。”
以前,可没有人敢说这样的话!
但如今,林风已经是一个废人了,不仅被徐记铁匠铺扫地出门,更是声望大跌,成为许多人耻笑的对象。
那些心理藏着嫉妒的,终于还是痛痛快快地发泄了出来。
陨落的天才,便不再是天才了。
当然,嫉妒心作祟的大多是炼器师,普通民众,对林风也没有多大的成见,或许在大多数人心里,多半还是在为这个年纪轻轻的陨落天才感到惋惜。
文殊客栈。
“林云,站住!”林风沉声喝道。
林云握着拳,牙齿咬得紧梆梆的,转头看向林风:“哥,你忍得住,我却忍不住!”
他气愤地指着房间外,气愤道:“你听听,听听外面那些人是怎么说你的。他们骂你是废物,说你只是运气好,如今运气用光了,被打回了原型。他们还骂你是胆小鬼!”
“他们骂他们的,与我何干?”林风沉声道:“如今形势不容乐观,最好还是别惹什么麻烦了。”
林云他盯着林风,大声道:“哥!”
“我让你回来。”林风脸色一沉,十分不悦,“你阻止得了这些人谈论我,但你阻止得了全县城的人谈论我吗?嘴巴长在他们身上,他们爱怎么说便怎么说吧,我们,只需要做好自己即可。有朝一日,若是有机会,便用事实狠狠地还击,让他们知道,他们今日所言,是天大的笑话。”
乔文、江鹤与姚永才三人也是脸色阴沉,时刻都可能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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