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杀手,吃错药啦。”紫泽讨了个没趣,转而将菜夹到明枫碗里说:“来,明枫,我们吃光他那一份。上次啃了他一条火腿,这次我特地带了点菜进来找你们搓一顿,他倒不领情……”
紫泽见明枫也没有动筷子的打算,只好在自己碗里又夹起一块肉,兀自吃了起来。
谁知道明枫劈手夺下筷子说:“慢着。”他指了指影让的座位。
“干什么啊。他自己不吃,没必要为他留了……”
“他座位上刻着字……”
紫泽定睛一看,只见影让的座位上用极细的钢丝刻着一句话:菜我已下毒,不怕死的继续享用。
紫泽急忙丢下筷子,仿佛怕毒素通过筷子传到手上似的,口中咒骂道:“太不像话,太不像话了,自己不吃还不让别人吃!”
“他平时一直这样吗?”明枫问道。
“不是,我从剑客大会回来就见他魂不守舍的。”
“谈恋爱了?”明枫打趣道。
“杀手也会有心动的时候啊。哦,真是难以置信。”紫泽做祈祷状说:“感谢四位大天使让我看到这个世界是多么地奇妙。”
晚上,明枫借着看护紫泽为名躲在紫泽房间里尽情享用紫泽床底下私藏的美酒。若絮给他的信却一直躺在他房间的桌子上。
其实明枫偷酒的事情,紫泽心知肚明,但是为几坛酒跟朋友闹翻实在是划不来。紫泽见床底下的酒坛一个不少,心里却知道真正里面有酒的已经越来越少了……
紫泽那个叫心疼啊,有一次影让打翻了他一坛三十年的陈酿,爱酒如命的紫泽觉得比割肉还难过,如果说影让对紫泽判处的斩刑,那么明枫这样蚂蚁搬泰山的行为无异于是一刀一刀割的凌迟了。
所以紫泽总是在明枫面前旁敲侧击说,现在的老鼠不但有本事,而且品味也高了,专挑十年以上的陈酿,真是奇怪。
每当谈到这个话题明枫无非是说:天气不错,要么就是傻笑装单纯。
死牢墙外,一身黑衣的影让潜伏着,天色才刚刚黄昏,这个时候行动是杀手的大忌,这种昏暗的日光下,夜行衣会格外扎眼,也许还没救到人就被弓箭射成刺猬了,可是为了朋友,他管不了这么多了。
影让心里暗骂道:老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都是祗影你小子害的。
一枚淬毒的飞标正中一个守卫的喉咙,那守门人一声没吭就倒下了。影让飞身过去,左右手的手套中崩出数根钢丝,那钢丝在地上弹跳了一下缠住了另一个士兵的头颅,“嚓”的一声轻响,另一个人同样安静了。
牢房里没有犯人,几个守卫倒也清闲,喝喝酒,抽抽烟,等着换班。
几圈极细的钢丝从四面八方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来,这些人却浑然不知。
墙外的影让双手合十,猛地一拉,只见漫天网眼同时收紧将几名狱卒全部困住。
“怎么回事!”为首的守卫迅速拔出剑斩在网上,然而长剑断成两截,钢丝却丝毫无损。众狱卒愕然。
影让堂而皇之地走了进来,众人这才发现那人的手中有无数细小的寒光,仿佛是月下的蚕丝,而这铺天盖地的钢丝都是从那一双钢丝手套上剥离出来的,两只手套的中指上各有一个戒指,一枚是鹰徽,一枚是鹏徽。
“你,你想做什么?”守卫嚷道:“这里是死牢,擅闯就是死罪,劫狱就是灭族,你活腻了吗?”
那怒容在影让的冷笑下粉碎了,“我就是来劫狱的,说新关进来死囚在哪里!”
“你,你做梦!”话音未落,那守卫身边的一张四角方桌迅速被碾得粉碎,化成了细小的木屑飞扬下来。
“说,还是不说。”杀手的话冰冰凉凉,如同一盆冷水让众侍卫一阵哆嗦。以前都是他们提着皮鞭,拿着火钳,烟杆一拿,两腿一跷,欣赏着对方被虐待的丑态,问道:说,还是不说。这俨然是一个职业病了,只是如今他们成了瓮中之鳖,劫狱者对他们逼供来了。
“我说,大哥……”一个守卫无奈地说:“这里又没有死囚,你打劫可以去大街上,闯死牢也太不划算了吧。我们兄弟一月也就十来个金币军饷,还要被上面吃空额,哪来那么多油水……”
“没有囚犯?”影让惊住了,“今天押进来的那个青发剑客呢?”
“走了。”
“这么快就被处死了?”影让一听心急如焚,“你们知道他被押到哪里去了吗?走了多久了,还来得及救吗?”
“不是,是被同党救走了。”一个守卫道:“我们老大才被陛下训斥过。”
“老大?”
“雪壤护卫长啊……”
“哦。”影让心想,那就好,逃出来就好。
“大哥,你现在可以放了我们吗?”
不知何时,漫天的丝线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影让瞪着他们威胁道:“今天的事,不许乱说,不然我随时取你们的狗命!”
“大哥,您慢走……”!~!
..
第七十三节:赌上一把
凡事总有个顺利与不顺利,清早,明枫跌跌撞撞地回到房间里,就见桌上摆着一封信。
他醉眼惺忪,漫不经心地打开,只见“叮当”一声,一块玉佩抖落出来,再打开就看到了一封字体清秀的信。
下一秒种,明枫的酒吓得醒了大半,只见信封的签名竟然是桦若絮,信的内容更是让明枫想找一块豆腐撞死,约定时间竟然是昨天晚上,明枫刚准备带上门去祈星宫,陡然一想,要是若絮昨晚上没等到他……再一探,发现自己一嘴的酒气……岂不是……
想到这里,明枫就一个劲地抹额头的冷汗,若絮的魔杖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又回到房间里,长舒了一口气,心想:还是剑客大会结束再去赔罪吧。
明枫小心翼翼地将带鞘的龙息剑和云慕雪并排放在桌上,抚摸着两柄好剑上的花纹。
昨天雪壤说的很清楚,任何人都有资格向他挑战,直接角逐第一剑客的荣誉。
可是真的要挑战他吗?雪壤那么强,连有惊骸剑的栀影都输掉了。
他还记得昨天他去找紫泽,话还未说出口,对方一眼就看出了明枫的病根所在。
“小样,输得不甘心,想当回第一剑客过把瘾是吗?”
“是啊,可是雪壤那么强,弄不好要赔上自己的小命啊。”明枫一脸矛盾的表情。
紫泽端起一碗酒,饮了一口说:“你知道吗?皇宫外面有一家很有名的赌坊,每三年那里都有豪赌。”
“赌什么?”明枫好奇地问。
“那里到试炼台的直线距离不过数百米,他们的赌局,不是转盘,也不是骰子,而是我们。”
“押我们?”明枫简直觉得不可思议,自己在场上拼命,某些人却背对着自己压注,然后偷偷数钱!
“不错,嘉叶,不,应该是栀影,已经替那个赌坊赚进至少一万金币了。”紫泽慢慢悠悠地品着酒说:“其实我有的时候也去押注的,我第一次就押了我自己,通杀,他们竟然不相信我会赢……大概捞了一两百金币吧。”他目光一凛看着明枫说:“否则你以为喝我床底下的酒,我会一直忍着吗!这些都是拿赌博来的钱买的。”
“啊,啊……”明枫抓抓头说:“你,你都知道啦……”
不理睬明枫的装傻,紫泽继续说:“很多赌徒押上了自己的全部家当,甚至妻子儿女,最后有的血本无归,落魄街头,而有的人则时来运转,从此衣食无忧。”
“……”
“为什么他们愿意这么做,正是因为赢的诱惑绝对大于输的恐惧,所以他们选择铤而走险。”
“赢的诱惑?”明枫若有所思地自语道。
打败雪壤成为第一剑客犹胜当年父亲所想的以一人之力挑战三大派阀,而且可以迅速树立威信,届时即使是起兵复国也不是难事。
而且,他还可以得到若絮的芳心。
倘若输了呢,那也是堂堂正正死在试炼台上的吧,会得到所有剑客的尊重的吧,也许会被人记住吧。
倘若他死了,那么他与若絮的一切是会变成艳史呢?还是变成传说?
这个应该是划得来的吧。
少年慢慢地看着眼前的龙息剑,微微发白的剑身上,雕刻的那一条龙是那样的惟妙惟肖,远不似开封前那样模糊,样子极为神骏,甚至可以清晰地分辨出驼头、鹿角、牛耳、龟须、蛇身、鱼鳞、蜃腹、鹰爪。
十步一杀的好剑啊,龙息,你愿意为我赌赢这一场吗?
整个阙星宫大殿里寂静地可以听见落叶的声音。
紫泽与明枫与参加剑客大会的闭幕式,影让则找了一个借口离开了,仆人和宫女全部去试炼台观礼,偌大的阙星宫却只剩下天夕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陪伴他的只有那一把琴了。
天夕盘腿坐在地毯上,身边的象牙古琴在阳光下反射着苍白的光芒,大厅里依旧氤氲着淡淡的梅花熏香。
自从来到了索利斯,天夕发现自己能够弹奏的曲子竟然越来越多了,在他脑海中残缺的琴谱仿佛也逐渐清晰完整起来,一开始只有止杀,可是后来,他竟然可以凭借着记忆和手指对琴键的感觉,慢慢地推敲弥补上很多空缺的乐章,于是就有了后来的“劝世之歌,浮世”等等的新的乐章,自从明枫来了之后,他竟然又补出了另一段琴谱,铿锵如同战场,这并不是他的风格,最后天夕皱着眉头,最后将这一段命名为“圣战”,意思是这样的战争并非以暴制暴而是以暴止暴的神圣之战。
随着乐章的逐渐补全,天夕却在为另外一件事情困惑起来,他是谁。天夕不过是别人给他的称呼,他究竟是谁?他只知道自己的记忆停留在他在苍狼城的一间酒馆里,之前的一切都破碎地如同前世,而且找不出一丝一毫的联系。
可是这琴曲又好像在指引着他什么,就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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