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九凑到跟前叫了他一声，害他差点呛得把肺都咳了出来！
“死丫头你想篡位吗！”刘俊没好气接过她递来的帕子，并狠狠瞪了她一眼。
慕九嘿嘿在书案这边坐下，说道“我就是来禀报这趟去青丘的过程的。”说完她把昨儿夜里早就整理好的卷宗递了给他，又口头补充了一些细节，“据小狐狸口述，杀害他的是来自天庭的人，而且还很有可能是某个星君，不知道大人对这个嫌疑人有没有什么头绪？”
他是天庭的老神了，自然比她这新来的清楚的多。
但是刘俊并没有马上回答，在翻看了几页她书写的内容之后，他却疑惑地道：“既是慕容睿杰狐丹已失，那他为什么还能醒过来？”
“这个我也不清楚，九尾狐们看来也还不知情。”慕九道，那段时间她正好在昏睡中，小狐狸醒来说莫明其妙就醒了，她也没有顾得上细究这件事。不过从观察到的老狐狸与陆压关系的微妙转变来看，这事八成跟陆压也脱不开关系。
打从青丘这趟以来，她如今一遇到有不解或吃惊的事，都会习惯地往陆压身上靠了。
他所表现的实在已经大大超出她对他的认知，从前在天庭里还不觉得，这趟如同历险一般的路程回来，他在心目中就如同浑身裹上了大谜团一般。
简单说，他究竟跟老狐狸有没有勾上一腿她可以不理，但是这身份的事她怎么着也得弄明白。
刘俊将卷宗合上，凝眉沉凝了片刻，说道：“既是涉及天庭，那么难保隔墙有耳，青丘发生的事你一个字也不要对外泄露。至于你说的‘星君’，我也会帮你留意，你自己注意莫要打草惊蛇就好。”
他也没有深究小狐狸醒来的事，想来阅历丰富如他，这种光怪陆离之事已看得太多，不足为奇了。
“多谢大人提点。”慕九点头。又道：“对了，上官笋也跟着我们回来了，他想顺便查查梵丘那案子，而且还跟阿伏住在一起，所以——”
“那是你们的事！”刘俊道，“总之三个月内你只要把这案子给我办出来就成。兜率宫的人早上又来了，这帮老家伙，时刻盯着我们，生怕我们偷懒似！”
想来也是怒，手里的杯子盖都被他给拍碎了。
慕九立马道：“那我这就去！”
出了庑廊，一路向大门外走去，路过天井，看到满庭的绿树红花，不由又想起第一次上衙遭了刘俊冷眼，替她解围还跟她在这里说悄悄话的林见儒来，是了，也不知道他回来没有？
心里这么想着，便就抬步回了朱雀馆，往东路青松院去。
这会儿正是该当值的时候，院子里很安静。
慕九极少到这里来，看看院里，就敲门道：“有人吗？”
静默了一会儿，林见儒房里的窗就推开了些许，露出半张憔悴槁枯的脸来，而在与慕九眼神对上之后，这窗户突然又迅速关上了！
“林见儒？”
慕九也不知自己有没有认错，但这张脸却让她心惊，她略顿半刻便往南边走过去，伸手推他的门，竟然反锁了！
“林见儒，开门！”
慕九拍着门板，不知怎地就已经肯定里面的人就是林见儒！短短几天不见，他怎么会变得那么憔悴？在冥元宗里又发生了什么？她迫切地想知道。
这呼喊声持续了片刻，门终于开了，林见儒站在门外冲她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他这一笑却让慕九倏然色变！从前的林见儒挺拔精神，像是棵伟岸而不屈的青松，可眼下的他是什么样子？原本丰满的脸颊已经深深凹了下去，两眼周围也有了巨大的黑影，脸色蜡黄如同死人……就连站在那里身形也有些摇摇晃晃！
“你这是怎么了？”慕九赶紧进屋，将手搭在他脉上。
他把手抽出来，说道：“没有什么，就是熬了几个夜而已。”
“熬夜？”哈，把她当三岁孩子吗？她不由分说制住他胳膊，一手钳制他的脉搏，这一探，她手指险些从他腕上跌下来！他体内竟然蹿动着一股极为强劲的灵力，冲撞得毫无防备的她也应对不及！
正常来说，一个人的灵力是随着修为加深而遁序渐进的增加的，因此一般不会出现灵力失控的现象，而林见儒体内这股灵力却好比吹气球一般几日时间陡然增大了十来倍，以他的那点子修为怎么可能压制得住？
修为驾驭不了灵力，它们便就在体内四处乱蹿，最后形成如风暴中心一般的灵力漩涡，吞噬着**本身的精血之气，他这副活死人的模样，竟是被灵力反噬所制！
“你怎么会有这么大一股灵力？”慕九腾地站起来。
“你不要问了。”林见儒站起来，转过身去。也许是动作太猛，他背转身时还打了个踉跄。
慕九走到他前面，定定望着他：“你在冥元发生了什么事？”
“我都说了你不要问了！”他情绪有些起伏，紧跟着身子一晃跌在地下，鼻腔里也渗出两行血来。他翻转身坐好，抬手抹一把脸，看着手背上的殷红，再看看木然站在面前的他，扶着椅子又站起来：“对不起。”
他并不想对她发脾气。
这个世界上，她是他最不想恶言相向的人之一。
可是他又不愿她看到如此狼狈的自己，这让他觉得自己卑鄙肮脏，无可救药。
“如果我不问，然后就由着你这样被灵力反噬至死吗？”慕九有些生气了，然后右手如电瞬间封住他身上七八处穴位，“先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不然我就把你送到刘大人那里去，让他把来龙去脉查个清楚！”
林见儒动弹不得，隔着空气与她对恃半晌，垂下眼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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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出人命了
“我把林燮杀了。”
“什么？！”
慕九虽有心理准备，但听到这样直白的事实还是不觉懵了！
“林燮被青丘红狐狸所伤，性命垂危，掌门取了镇门之宝大满丹给他守护元阳，我趁着屋里没人，就进去逼出了大满丹，然后为恐他吐出实情，便震碎了他的丹田。之后，我又把在大宁郊外与红狐狸厮杀留下的狐毛放在枕畔，再把大满丹服下，就成这样了。”
他破罐子破摔般望着前方，说道。
慕九懵了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原来林燮是他杀的，真的不是慕容柳叶，他居然骗过了所有人，然后还嫁祸给了青丘！
“你怎么会变成这样？”慕九站起来，“你知道这样差点捅出了多大篓子吗？！”她能接受他报复冥元，但她无法接受他杀了人还嫁祸于人，这样不是太卑鄙了吗？这样跟欺负他的姬咏芳梁秋婵之流又有什么区别？
“从一开始我就是这样。”
他淡淡道，然后将目光收回来落到她脸上，“我一直都是个不达目的绝不罢休的人，我从来没奢望过要爬到如何高的位置，也没有想要做个多么了不起的神仙，我只不过是想习得一些本事救回我娘，然后获得仙阶离开冥元。
“可是事与愿违，这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人不愿给你生路。我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进阶上，现实却给了我当头一棒喝，姬敏君为了折磨我，为了折磨我给林燮看，当初给我清洗灵根的时候她故意未曾替我洗净，所以这么多年我才会一直停留在筑基阶段。
“我也是个人，我在冥元含恨受辱了四百年，任他们欺凌了四百年，不是因为我是天生的贱骨头，是因为我有我的坚持。我深知斗不过他们，我只能选择忍。可是这次我再也不想忍了，我灵根未净，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进阶，我救不回我娘，更没办法许她来世安稳。”
他的表情始终平静，像是在述说一个故事，就连那丝哀凄也只能从他眼底挖掘出来。
慕九忍不住走上前：“所以你就含恨杀了他？”
“不是含恨。”他摇头，“如果是我的恨这么浅显，那么我或许活不到今日。姬敏君他们之所以会放心把我留在身边，就是因为看中了我是个窝囊废，我的恨已经在四百年的淘炼里退后了，我不会因为这个而冲动杀他。”
“那是为什么？”
慕九有些无语了，她承认她没有过他这么复杂的经历，有时候也难免理解不了他的心情，可是为了仇恨而放弃做人的底线，这样真的好吗？杀了林燮，引起冥元与青丘的纷争，他知道事后如果让青丘查出来，他的下场会有多惨吗？
“林燮及整个冥元给我的只有痛苦和屈辱，如今这大满丹能护我千年元神不损，我为什么要白白错过？我杀林燮是因为我若不杀他，等他醒来则必然会招出我，我是为了自保。我还想坚持坚持，我忍了四百年，不能就这么放弃！
“他本来就欠我娘一条命，如今还了，也不算冤枉。”
鲜血又从他鼻子里流出来，他的眼神看起来也有些涣散。
慕九定了定心神，赶紧坐下，试着运气帮他顺了顺，可根本就没有用！这股灵力之强悍，已然快接近她本身所具之灵力，如今她还被封了千年修为，又如何顺得起来？
她紧皱双眉，又问他：“这件事你还告诉别人没有？”
他摇摇头，“我怎么可能还告诉别人？”
说完他晃了晃，紧闭了闭眼然后睁开：“这案子我恐怕没办法跟你查了，虽然我也特别希望能参与。慕九，我承认当初接近你除了感激你救了我的命之外，还看中了你的本事，我想追随你，在天庭立功，晋升，我知道你那么认真，一定会有成绩的，可是现在我却不能了。”
“别说那么多了。”慕九心情有些复杂，“我去找陆涯来帮你，他一定有办法！”
“别去！”林见儒伸手拉住她，匀了一口气，又抬袖抹了一把血，望着她道：“别去。”
“为什么？”
“……没什么。”
慕九讷然，陆涯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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