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远所立的那道墓碑,立刻呈现在她眼帘中。
虽然上面所刻,苍道盟全军覆没之事,令她无比的愤怒,但下面所刻:“南宫远”立字,令她激动的晶莹珠泪,滚滚而下。
“远弟!你……你回来啦!我……我太高兴了,这是作梦吗?这是梦?……
你回来,一切就好了,一切就好了……”
李秋萍激动至极,由她这颤抖的语音,可见一斑。
原来李秋萍自从爱儿被落日谷三阳殿主绿衣蒙面女掠去,她经过一阵思考,心想:先来和公孙笠商量后,再作定夺。
所以她连夜奔驰,赶了一日一夜来到这里,哪里知道这边已经面目全非,可是她因得到南宫远重现武林的消息,这种消息,压过她心中的惊怒,要知三年来,李秋萍是如何思念南宫远——
一想南宫远还活在人间,她觉得什么天大的事情,都可以迎刃而解。
“噢!远弟,你定么这么忍心离去三年,唉……
太慢了,太慢了,你知道你的小翎为人抱去了吗?”
李秋萍待激动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之后,她推测南宫远一定刚离去不久,可能他会去天剑潭。
所以,李秋萍立刻翻上坐骑,又向天剑潭疾驰赶去……
且说南宫远缓骑走出峰谷,他并没走山道前去九宫山,而是走大道荒野赶到一座城里。
因为他听李秋萍厮守天剑潭畔后,心想:这三年来,秋萍一定非常寂寞、凄凉,唉!我实在太对不住她了,这次前去,我一定要好好安慰,弥补她三年来的痛苦,凄怨……
所以,南宫远异想天开,他到城里替李秋萍买很多女人之物,因而他和李秋萍错过路头。
这一日,南宫远在烈日下奔骑电驰,他打算要在落日时分赶到天剑潭。
南宫远坐下神驹,虽是天下第一骏骑,但经过几个时辰的狂奔,神驹背上已做现出汗珠。
南宫远中心不忍,将坐骑缓慢下来,到了一处溪流阴处,略作休息。
微风轻拂,在这种六月天气,午风最是令人感倦意。
南宫远用手捧着溪水洗了一下脸,立刻感到神清气爽。
突然在凉风中,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凄凉叫声!
“远弟……我们永无见面之日了……”
南宫远心头大震,在凝集精神倾耳听去……
微风依然轻拂,但却没有半丝叫声……
难道我的耳朵听错了吗?或是思念秋萍之心过急……
“猿兄,你没有听到人叫的声音。”
美丽神猿点首道:“有!好像有半里之远。”
“噢!走!我们赶快过去。”
南宫远说话声刚落,人已经如电疾飘而去……
半里之路,只不过眨眼间,已经奔到。
南宫远猛然看到溪流畔,插着一面随风飘扬的落日骷髅旗。
在那面旗帜下,横七竖八,倒卧着十数具尸体。
“哼!想不到落日谷中人,又在此地行凶!”
南宫远一阵纵跃,已经落到落日骷髅旗下尸体侧,他伸手察视这些死者,虽然他们身体还没变作僵硬,但每一个胸口已经不能跳动,分明都死去了,可是刚才那凄厉的叫声,又从何而来。
“噢!”南宫远突然一眼看到七八丈外,一处草丛中,像是有个微微蠕动着的人……
南宫远一个飞跃已经到这草丛前……
放眼一看,南宫远星目呆直了……
倒卧在草丛中,是一个青衣少妇,她的左臂早已断,满身鲜血,伤痕累累,她的衣衫破碎,胸前衣衫更是破得无法掩住她那雪白双峰。
这个少妇的面容,在南宫远眼帘中,是那么熟悉。
“她是秋萍吗?她是秋萍?”
南宫远一时间呆呆怔在那儿——
突然这少妇挣扎了几下,她虽然没有挣扎而起,但口中却发出一丝孱弱的叫声,道:
“远弟,只恨我不能和你见面了……”
这一下南宫远听清楚了,他一下抱起她的娇躯,颤声叫道:“萍姊姊……萍姊姊……
我……我南宫远……我是南宫远!”
青衣独臂少妇,睁开她那双美眸,望了南宫远一眼,凄声说道:“远弟,原来你已经在阴间了,唉!我以为你真的还活着呢?很……很好,纵然是在阴间,咱们总是相见了、以后你不要离开我,我太高兴了,只是……只是小翎,可怜的小翎,没人照顾了……”
“萍姊姊,萍姊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们还在人间,你没死,我也没死,小翎是谁,小翎是谁啊?”
这位独臂少妇是从苍道盟总坛追赶南宫远的李秋萍。
南宫远这时见爱人这种情状,他心中大乱,他想到李秋萍一个如花似玉的少女,却变为一位少妇,难道她在这三年内另嫁他人?不然她怎么叫小翎,小翎是谁?
…
第二十三章 话中有因
李秋萍听了南宫远的叫声,她那双美眸,睁得大大的,说道:“远弟,这是真的吗?
你……你还话着……
唉!但我快要死了。不过这没有关系只要你活着,我就安心了,小翎也有了人照顾!
噢!小翎吗?
他是你的儿子呀!远弟,你不知道我已给你生了一个儿子。
远弟,我现在给你吩咐,我死了之后,小翎就没有了妈妈,但你可以去寻找秋兰妹妹,叫她回来,代替我做小翎的妈妈。”
原来李秋萍自从秋兰怀着满腔怨情离开之后,她时时刻刻不在扪心自问,自责,她思念秋兰之心,不下于南宫远。
李秋萍这一阵言语,使南宫远又悲又喜……
“哎哟!天呀!你不会死,你不要死,我太高兴了,你已经替我生了孩子,秋萍,秋萍!你振作一点,我要先疗治你的伤势。”
李秋萍陡然感到由南宫远双掌之中,缓缓传过一阵热流,她精神为之一振,叹声说道:
“远弟,好险呀!我差点不能替你保住贞节……”
“萍姊姊,你不要说话,妄动真元。虽然你伤势奇重,但我可以将你医好,你有什么话以后再讲。”
南宫远一面说话,一面由怀中取出金创药粉,阻住了她身一上三处剑伤,南宫远又由坐骑包袱中取出一个白玉瓶子,里面装满三四十颗朱红果子,倒出二颗先让李秋萍吃下,立刻伸手点中了李秋萍“晕穴”。
他抱起李秋萍的娇躯,登上坐骑,美丽小猿则坐了李秋萍那匹坐骑,直奔天剑潭驰去。
待李秋萍自动醒起来的时候,已经是子夜时分……
一盏松油孤灯放在床侧,照着她那张微显苍白憔悴的睑容。
李秋萍缓缓睁开眼睛,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南宫远那一张紧慌,惶急,坐立不安的神色。
南宫远看她醒了过来,脸上立刻露出一丝苦笑,低声问道:“秋萍,你醒来了吗?”
李秋萍这时醒来,看到南宫远那种神色,不禁心头一震,暗道:“难道我的伤势极是严重,令他伤心?不过,这时我好像感到身上除了没有充足气力之外,精神倒是很好,这是什么原因?”
“远弟,你怎愁眉苦脸,难道我的伤势……”
南宫远微微一笑,道:“噢!萍姊姊,你的伤势已经不要紧了……我……我……”
李秋萍虽然受到剑伤掌伤很重,但因她内功深厚,护住一口真元不散,再经南宫远本身功力疗治,已无性命之虞,何况南宫远已经给李秋萍吃下二颗朱红血果,那果子就是南宫远最初遇上美丽小猿时,美丽小猿摘来给他吃的果子,要知这朱红血果,便是极端珍贵的“血莲子”。
这“血莲子”,不但能够滋补真元,且有起死回生之效,被练武人视为无比珍贵的奇珍灵药,媲美千年参王,何首乌,成形苓。
但是,南宫远和李秋萍却忽略了那三阳殿主修为,以及落日谷厉害的独门武功。
其实,李秋萍哪里知道南宫远此刻心中忧急是为着不见了爱子。
原来南宫远闻听李秋萍说:自己已有儿子,他仔细察了房中设备,虽有幼儿玩具的东西,但却无婢女同住迹象,这一下南宫远心急了,他误以为李秋萍将爱子独留家中,他自己跑出去玩耍,抑或发生意外。所以南宫远马上叫美丽小猿出去搜寻,看看这九宫山四周围有无小孩。
美丽小猿已经出去数个时辰了,但仍不见回来,所以南宫远心中极是着急。
蓦在这时,苍空中飘来一声厉啸,划空疾速奔来。
李秋萍听得脸上现出惊骇之色,南宫远立刻说道:“萍姊姊,你放心,那是我的兄弟。”
语音刚毕,一阵微风轻响,小厅已经响起美丽小猿的声音道:“南宫弟,我已经寻遍九宫山……”
李秋萍听了南宫远说是他兄弟,心中大感惊异,而她也无比震惊,想不到那啸声发起好像在数里之外,在说话间已经来到这个院子厅内,这种轻功难道是人类能够练到的技能?
“噢!猿兄,你进来。”
“嗖!”的一声,美丽小猿已经闪入室中。
李秋萍这时也极欲看看南宫远的兄弟,到底是怎样一个人物,有这般超绝千古的轻功,哪知眼睛一闪,看到一头美丽小猿。李秋萍笑道:“远弟,你兄弟的这头小猿很美丽,只要看了他的小猿,那你的兄弟定是一位卓然不群世外奇人。”
美丽小猿听李秋萍如此称赞他,竟然出声道:“谢谢你!”
小猿所学言语不多,但他发音正确清晰,只单这句,“谢谢你”听得李秋萍目瞪口呆。
南宫远看得一阵哈哈大笑,道:“萍姊姊,来,我给你引见,他就是我的兄长,其实,他可说是我的师父,我一身武功大部分是猿兄启发的。”
李秋萍听了这话,她仍是还疑惑在梦中,双眸仍然呆呆望着南宫远,又看了一看美丽小猿——
美丽小猿这时微微一笑,就象人类向李秋萍抱拳行礼,道:“以后多多指教指教!”
李秋萍听了话,方才如梦惊醒,她赶忙要挣扎坐起,南宫远轻扶住她肩头,道:“萍姊姊,不必多礼,我这兄长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