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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山之间的荒野山林却有妖物,这件事情佛道两家早已知晓,早在此地立派以来,两家就有协议,以山涧为限,佛道互不干涉。而这只妖物却偏偏隐在这山涧中线之中,玄真曾派弟子来探查,得知清风洞妖气精纯不染凡尘煞气后,便也没有再来驱逐过它。
清风照明月,没有了灵气,妖气越发浓郁。而玄真冷漠的表情也发生了微妙的转变,适才精纯干净的妖气渐渐沾染了一股腥臭之气,并非真正的气味而是一种让人心生厌恶的污秽。
孔善冷笑道“玄真道友,如今还笃定洞中的妖物是只良善之辈吗?”
这。。。。。。玄真脸色一变,这个妖物居然借地利之势瞒了佛道两家如此之久?!
玄真随即正颜道“此地隐匿妖物确是我道门失察,孔先生和这两位先生还请退去,我衡山自会行降妖除魔之举。”道门脚下出了妖物,被儒家发现并且斩杀,这种事情传出去简直是丢尽道门颜面。
周白收声而立,将手中的种子丢给孔善,白色的种子有些不舍的围着周白转了几圈后方才回归孔善。
周白笑道“老鼠要出洞了。”话音刚落,一道灰白的光芒从山洞中窜出,速度之快让旁边的云轩瞠目结舌。
这鼠妖生性狡诈,出洞的瞬间便窜向旁边手持狼毫的云轩,在场之人唯有这个书生对它毫无威胁,若想逃出包围,云轩便是最好的突破口。
鼠妖速度是快,但是比它更快的东西还有很多,比如。。。一柄赤红长剑。
剑芒森然让鼠妖寒毛尽立,鼠妖在空中强行折身反转,以分毫之差避过剑芒,滚圆的眼睛满是后怕,腥红的目光扫向几人不知在想什么。
“多谢周先生。”云轩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向身前的周白道谢。
周白微笑道“举手之劳。”随即看向孔善和玄真,周白后退一步道“此为佛道豢养的妖物,我身为散修不便出手。”一句豢养让玄真满脸臊红。
孔善见此也后退半步道“此妖生性狡诈,又懂避死之术,我与周白愿为玄真道友压阵。”红花白藕青荷叶三教原来是一家。儒道之间非不死不休之仇,心中不满消去些许的孔善自然不会和道门就这样撕破面皮。
鼠妖闻言向玄真呲牙道“你这小道,吾与你比邻数百年都相安无事,为何只因外人一言便要对吾动手!”嘴角咧出的獠牙乌黑无光,利爪如勾在掌中若隐若现。
“闭嘴!你满身罪孽凝若实质,身负业果天理难容。”玄真手中清光凝绘出数道灵符,环绕周身,上书“风’‘雨’‘雷’‘电’四字,乃是老君道统中的符之法。
鼠妖有些谨慎的看着面前一幕,它虽然在此地隐匿数百年,却也从不曾和两边的佛道两家扯过关系,刚想后退却被一道熟悉的剑芒锁定,如芒在背的惊恐让它差点软倒在地。
周白幽幽道“你应该庆幸,若非我不便出手,你连这处山洞都逃不出。”看似说与面前的鼠妖听,但是他的声音却随着被玄真唤来的狂风卷到了九霄之上。
“哼!”一声冷哼从天外传来,在场之人除周白和孔善外,尽皆伏地不起以头抢地。孔善惊骇的抬头看向天空,奈何天地之力尤其是凡人能够抵抗的?强忍着颤抖的双腿没有跪下已经是用尽了他全身的气力。
声音低沉而短促,就连旁边佛门的金顶佛光都无法抵抗,一时间无论佛道都齐齐跪地,口呼天帝无疆。
一只宽厚而又温润的手掌拂到孔善肩上,孔善这才发现涔涔的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衣服。玄真和云轩此刻才幽幽转醒,心中浮过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天帝仙音对于修行之人乃是旷古奇遇,虽然只有一声,却也让玄真的气息浩渺了几分。
“那只鼠妖呢?”云轩晃动着胀痛的头,惊讶的看着面前的一撮灰烬。
孔善皱眉道“周白道友,这鼠妖不会又逃了吧?”他适才心沉识海也没有注意到鼠妖的去向。
周白长袖一挥,洞口的清风吹散了草丛洒落的灰烬。“适才玄真道友所言似乎被天帝聆听到,所以降下煌煌神威,将这个天理难容的妖物给泯灭了。”
“刚才的是。。。。天帝?!”玄真震惊道。
刚想再问却发现周白几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山林深处。
弦月高悬,清冷如水。
孔善面色愈加低沉,而周白的表情越加从容。
第五十七章 青鸾峰
“这就是天帝之力吗?”从身前飞过的蚊子被孔善随手捏住,叹息道“若非浩然之气加持,怕是我也会和他们一样拜服于地了吧?”在受到威压的时候,他就如同这只蚊子一般毫无抵抗之力,生死皆在对方的一念之间。
修行之道永无止境,岳府今日的强盛皆因岳明修行者的身份,在岳明眼中凡尘的武者如同蝼蚁,而在他眼中连同岳明亦是蝼蚁。如今面对天帝伏羲的一声冷哼,他才发现,原来他不过是蚁群中最强壮的一只。
周白淡然一笑“道友不必沮丧,他是天帝却非天道,你为人道代行之人,单论身份便已不差他分毫了。”回头看了眼云轩,云轩顿时明白他的意思,向孔善俯身告辞。
孔善伸手扶起云轩道“不管怎么说,这次多亏了云轩,我还会在衡阳暂留数月,若是云轩闲暇可以来小筑一叙。”
云轩自然欣喜,孔家藏书无数,多为世间孤本有圣人注释,若是有幸阅得对他来说当是莫大幸事。
看着云轩离开的背影,周白笑道“儒家下代掌权当是此人无误了。”
孔善苦笑不已“此事牵扯太多,能者上位之说不过戏谈。”就中之事太过复杂,不宜详说。
两人闲聊几句,周白犹豫一下,怀念道“你可知我为何对你一见如故?”
孔善笑道“是因为浩然之气的缘故吧。”此方世界品阶极高,故而感悟出浩然之气的大儒不在少数。
周白叹息道“我入世之时与你相同,身俱浩然之气又为人道代行之人。”他大概的讲述了聊斋世界中佛道儒以及阴司神道算计,也说出了以数百万异族命魂凝化魔种的事情。
“如今的人间和当初极为相似,安禄山裹挟异族反叛朝廷,引发人道大劫。”周白目光中闪过一道厉芒“若道友依旧行无为之举,人间必有百年战乱。其间妖邪乱世,人族必然锐减。”
人族数量锐减,人道自然也会随之萎靡,孔善的实力也会下滑。
纵观前世,以人御世,诸天神佛尽皆退散,人道之盛足以逆转天道。
周白离开了,处理掉这只鼠妖后,他便没有了留下来的理由。至于孔善的选择,对周白来说毫无意义。不过是一记随手落下的棋子罢了。
北地的叛军已经压过黄河,朝江南逼来。短短数个月,整个世界再不见平日里的祥和,一路上到处都是逃窜的平民和匆匆赶路的军队,空气中充斥的劫气让周白差点以为自己回到了聊斋。
不知不觉来到了寿阳城,昔日喧闹繁华的街道如今变得颇为冷清,街上不时走过一列巡逻的卫兵,随意寻了处酒楼打算吃点东西的时候,一抹粉紫色的包子头从门外晃过。
周白眼前一亮,笑道“恭喜韩姑娘逃过死劫。”
“谁在咒本姑娘?!”韩菱纱面色一黑,转身喝道。发现是周白,韩菱纱第一反应就是后退,然而自己已经坐在了周白桌前。
“许久不见,韩姑娘气色倒是平和许多,望舒剑的侵蚀也在逐渐变弱。”周白扫了韩菱纱一眼后说道。当初他明明看到韩菱纱的死劫将至,如今却变作了转祸为福的命相。
韩菱纱笑道“这多亏了玄霄前辈和羲和姐姐,两年前玄霄前辈和羲和姐姐来青鸾峰寻天河,交谈之中玄霄前辈传给我一道羲和剑意,由剑意相抵,我便再也没有感觉到寒意了。”
周白了然道“原来如此。”
见周白注意到了巢湖中越发浓重的妖气,韩菱纱神色莫名的说道“相信前辈来的路上已经发现了,北方战乱已波及到这里。”指着雾气环绕的水面,韩菱纱说道“居巢国趁机与柳伯伯达成协议,巢湖禁捕十年,妖国助寿阳御敌。”
牵头之人便是已达化神之境的槐米和蜀山叛徒道闰。
远处的飞瀑悬挂在云雾中宛如天河倾泻,葱翠的山林中青鸾峰高耸入云,周白缓步其中不禁赞叹道“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韩菱纱捂嘴笑道“前辈过奖了,此地虽然秀美却是比不得庐山的”
峰上处处是苍松翠柏,青藤碧箩,颇有种清幽出尘的感觉。
“菱纱!你回来了!”一只肥硕的山猪凭空而起朝两人飞奔而来,狰狞的表情和滚圆的眼睛让韩菱纱徒然一惊。
“死野人!你就不能把山猪放下!”韩菱纱抚着胸口娇声道。
“哦~”数百斤重的山猪轰然落地,顿时惊飞了这边的鸟虫。云天河挠了挠头笑道“菱纱,你回来了。”清澈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韩菱纱,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的周白。
韩菱纱上前挽住云天河的手臂,轻轻的捏了一下“在寿阳遇到了周白前辈,听闻这里景色不错后,便说要来看看。”
云天河这才恍然道“啊?周白前辈。你怎么来了?”
周白不禁笑道“近来无事,打算游历天下,顺便见一见故人。”
故人?云天河挠头道“可是我们好像没那么熟啊?”生性淳朴的他向来不喜欢说谎。虽然现在的周白没有了当初遇到的那么迫切和诡异,却也让他有种避而远之的感觉。
“你是玄霄结拜兄弟,而我是玄霄好友,你我不就也是熟人了吗?”周白呵呵一笑,诡辩道。“再说,你我相遇数次,有过因果交集。怎能不算熟人?”
第一句话云天河倒还能辩驳,但第二句让他沉默下来。虽然周白夺取了他的土灵珠,但是也是最早告诉他们韩菱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