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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书院的先生,见过先生。我们追了这个妖兽半个多月,终于在这里堵到了它。又磨了它两天两夜,差不多要收尾了。”哨兵憨憨一笑,“既然先生也正好赶上,不如等下一起来吃吧,这妖兽血肉壮筋骨。”
说话间,那虎妖已经双目赤红,自觉已无生路,便要直扑屯兵队长。
却见队长不慌不忙,阵旗挥舞,身前出现十几个士兵,手持长枪,怒喝前刺。
“这虎妖是为恶了吗?为何要吃它。”红玉突然插口道。她在虎妖身上感受到纯正的妖气,却没有人族的业力。
“它是妖怪,我们吃它需要理由吗?”哨兵非常诧异,这个女孩为何问出这样傻的问题。
“是啊,不需要理由。人族行事什么时候需要过理由?”红玉转身就走。
周白连忙跟上。
哨兵莫名其妙的看着两人,怎么突然就生气了?
妖吃人是罪,而人吃妖呢?
红玉表示不解,她以剑化体,算是剑妖。虽得先天之意却不改妖的本质。
出世之时,师弟就想炼化她。她有何罪?虽然最后自己听从了师父的话,把截教传承传给了三人,但并不说明自己已经原谅了他们。
周白虽然明白红玉为何不悦,但是却不能去劝说什么。因为他是人,捕食妖兽强壮身体,前往边境抵御异族,这是错误的吗?
也许前半句是错误的,但是没有前半句,那么将是用人海战术无数尸骨抵御外敌,这样就是正确的吗?
异族侵略,奴役住民,甚至充作肉食,以两脚羊戏称。
两人各怀心事,坐在马车上沉默不语。
“妖有善恶之别,人也有好坏之分。不要以为别人的行为影响自己的心情。”
红玉身体一震,感觉一只温热的手掌握住了自己的手,这是周白第一次握住自己的手,好温暖,脸颊发烫,就连心底的阴霾也散去了些许。
传承数千年的她怎么能不知弱肉强食的真理,只是突然心境乱了。
情劫,一入情劫心境尽失。这便是情劫的可怕,无法再以平常心去思考度量,因为心里的标准从原来的理性变成了“ta”。
两人一路上没再说话,只是牵着的手好像也忘记了松开。
也许是不愿松开。
六安县亦在扬州境内,两人经过数日赶路,终于到达了这里,从渐渐宽阔的官道,和旁边被踏平的野草小道,可以看出附近已经有人烟来往。
周白趁着黄昏进了城,便和红玉先找了个客栈住下,打算明日探访陶安公。
次日上午,周白带着些许礼物,来到了县城东北角的陶家作坊,一个高达数丈的烟囱分外显眼,来来往往的客人络绎不绝,多是江湖侠客,或者商贾权贵。
一剑客刚取出宝剑,只见剑光一闪,青石台阶就被拦腰斩断,裂口平整,断面平滑。引得周围旁人拍手叫好。
剑客也是一脸得意,刚走两步却被两短褂大汉拦下,追加了赔偿。剑客心有顾忌,不敢再次闹事,只得交了罚款,掩面而走,又引得哄堂大笑。
周白也不禁一笑。摇摇头,正要进门,却脸色一凝,一种莫名的气息从院中传来,上位的威压令众人齐齐后退。
腾腾火焰瞬间燃起,院中学徒师傅统统逃窜而出,从他们口中得知,好像陶安公正在冶器,火焰却在空中燃起,然后弥漫四周。他们正要劝陶安公离开,却不见了陶安公的身影。
火焰愈加越烧越旺,不时面前已是一片红光,周边行人住客皆取水灭火,却不见火势一点衰弱。突然火光之中,一团紫色光芒越来越亮。
周白暗道,莫不是正赶上陶安公乘龙飞升的景象。
果不其然,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一条赤龙涨破了烟囱,冲天而起。其背上一白发老人引起众人惊呼“陶安公!”
伴随着赤龙腾空的,还有这滔天火焰,只见陶安公一拍龙头,赤龙颔首。
随即赤龙张口一吸,火焰如线被赤龙一口吞下。陶安公见此一捋胡须,幸得没有危及百姓。与众人挥手示意,赤龙继续升空,直到周白失去了对他们的感知。
周白不禁遗憾,本打算请陶安公相助,为自己铸一把佩剑,结果到来的时候,正好赶上赤龙升天。可惜,可惜。
不远处的客栈中,红玉也打开窗看到了眼前的一幕。神色复杂,却也不知在想什么。
第二十七章 红玉暂离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
周白来晚一步,陶安公已乘龙而去,周白只得返回客栈。
“刚才那异相我也看到了,你口中的这个陶安公可当真不简单。”红玉说道。“只有近乎于道才能一步飞升,这虽看似捷径,比求仙问道修行练气简单,不需财侣法地。却更需要大毅力大机缘,自古以来由此得道恐怕也就仅他一人了。”
周白跑了一上午,坐下就开始灌茶水。
“这火焰乃是熔炼之火,火灭之后作坊除了被赤龙撑倒的烟囱外,其余物件竟无一损毁。就连门窗糊纸也是丝毫未破。”周白缓了口气,“只是其中的铁器矿石皆消失不见,想必是由陶安公带走了吧。”
大老远跑来,一路爬山涉水,最后却一无所得,周白虽然释然,但失望之心却还是有的。午后,周白发现红玉已经不在客栈,在她房中留下了一张纸函说有事需暂离几日。
让周白在此等她。
周白不疑有他,便安心在客栈住下。当天夜里,周白忽然觉得大量阴气出现在城中,推窗一看,只见陶安公的作坊处黑雾弥漫,想必有大量妖邪齐聚。
周白心下好奇便,起身前往。六安县周边虽无兵屯,但本地神道兴盛,寺庙香火浓郁,应该不会放任这些鬼怪进城闹事才对。
夜间的县城一片死寂,两边店铺都已闭门,街道上阴风阵阵只有远处几个大院依稀有灯火点点。
周白趁着月光穿过了街道,走到作坊前,发现前方已经汇聚了各路牛鬼蛇神,各路散修自成一体,鬼魅皆在此地城隍身后,妖怪邪修则为一体。
周白到时,已经晚了。
三波人已经蜂拥进了陶安公作坊,周白隐匿气息,混在了修士的团队里,才得知。原来陶安公乘龙飞升的事情已经传遍了四周,故而大家都想来探访一下陶安公的作坊,看能不能寻到宝物,毕竟这可是“神仙”炼制的器物啊!万一沾点仙气,那就是仙家秘宝。
周白看着周围如同蝗虫一样的人们,顿时无语。转身一看,人群中也有一人和他一样表情。正是此地城隍!
“见过先生。”城隍见到周白正看着自己,连忙先一步过来施礼道。并非是他认得周白,而是周白体内的浩然之气虽然已被隐匿,但是那种莫名的压制感让城隍不由正视这个刚混进来的散修。“小神六安城隍。”
两人互通了姓名,周白笑道,“桦城隍为何不去寻宝啊?”
“我和陶安公乃是经年好友,他善冶炼兵器,兵器虽利却也都是凡兵,且兵刃已达凡兵极限,若是强行篆刻法文就会淬断。”城隍一捋胡须笑道,“若是凡尘武者寻得宝器当是利器神兵,若是修士寻得,不过是鸡肋罢了。”
周白了然。两人在空地交谈许久,城隍惊讶于周白思维的天马行空,不禁对周白更加高看,谈到兴起,不由邀请周白前往城隍庙一聚。
周白欣然愿往。桦城隍招呼左右,监督这里修士不许扰民后,便带周白前往了城隍庙。
城隍乃是守护一城的阴神,在道教神系之中,乃是是剪除凶恶、保国护邦之神,并管领阴间的亡魂。自己虽然已经见过两个城隍,却还没有去过城隍庙,正好借此机会过来看一下传说中的神道道场。
六安县的城隍庙规模也不小,神像煌煌,高有五尺,面容不露自威,身边自有两个小神像,乃是左首文判官,右首武判官。
周白远远看去,神像和城隍本尊外貌虽然一致,却无本人宽厚之感。想必是故意为之,以显神道威压。
进神道道场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元神离窍,进入其中,奈何周白元神已被系统锁定。只能选择了第二种,本体进入。
不见城隍有任何动作,周白就感觉有一处神秘空间正在笼罩着自己,“还望先生不要抵抗。”周白压下浩然之气,正面接受了这种恍惚的感觉。
感觉自己如同进入了一个气泡之中,伸手触碰,感受到这种奇怪的神秘力量,同时似悟非悟的感觉从心头升起。
道场与外界城隍庙一般无二,只是冷幽幽的,没有外界的檀香红烛。
武判官不在道场,周白回忆下,哦,留在那里监督众人的便是武判官了。城隍招呼文判官给周白奉上了香茶,周白轻微一嗅只觉神魂一阵清凉。
“这是香火愿力凝聚的香茶,有净化神魂,宁神安定之功效。周先生,请~”
“请~”香茶入口即化,一股清凉幽香贯彻身体,周白只觉精神一震,“好茶!”
适才两人交流,发现这位桦城隍和沈判官也是熟人,私交甚密。所有才有了邀请周白此行。
“这老沈明明嗜酒如命,还偏偏装作儒雅状,找我来要茶。我不给便说要以酒换之。咂。他带的那些酒还真是好酒。”桦城隍回忆道“当时我们砍价砍了一整天,最终才以每月一坛酒换一壶茶成交,可惜这个月的酒已经喝完了,要不然定然取出和周先生共饮。”
“。。。。。。。”周白表示不能接话,这沈老哥是要空手套白羊啊。
“哈哈哈,他却是不知我地方城隍虽不及他阴司判官位高权重又在天子脚下,但好歹我也算得上地方之主,香火自收。如此香茶说实话要多少有多少。”
损友就是要相互打击的嘛,周白心道这沈大哥真是人脉广阔啊。
而此刻的沈判官也正在顾惜之杜二姐谈判。
“不行!一杯茶至少要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