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房间梵音缭绕,燃灯古佛长袖一动,一串白色圆珠化作白练撞向红玉,如光如电,以大罗金仙驱使的定海珠速度远远超过了适才的剑芒。
红玉目露杀意,见圆珠避无可避,便迎身而上,手中长剑如血般燃起红色烈焰。
见到红玉想要硬接,燃灯古佛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眸中流露出不屑的目光。这定海珠的威力岂是一届真仙能硬接的?
想当初赵公明凭借这灵宝横扫阐教,十二金仙被打伤五人,燃灯和其余七人见之无不胆寒,一人一虎堵着西周营寨,笑傲十万精兵。
何等的恢弘,何等的霸气!
回想到万仙阵中,自己用定海珠暗算到通天教主的场景,燃灯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后悔。即便是圣人也会被定海珠所伤,如今自己贸然出手,如果损伤了这柄难得的先天之剑,岂不是亏大了。
想到这里,燃灯不禁看向了已达红玉眼前的定海珠。
只见这定海珠突然散发五色毫光,还未真正接触,红玉便感觉到了犹如四海齐聚的磅礴之力轰然而来。
天地为混沌所生,分化地风水火,这足以泯灭神魂的强大之力便是来自天地的本源,洪荒天道的威压和禁锢让红玉的动作突然停滞,这一切只存在了一个刹那,刹那过后,红玉恢复如常,眼前的定海珠也已消失无踪。
没有半分犹豫,红玉眼中的杀意更胜,火焰蔓延而来,整只手臂燃起了深红色的火光,瞬息间就出现在了燃灯身前。
燃灯面露惊骇,他有无数的疑惑和不解,但是这种时候已经容不得他思考太多,红玉的气息锁定对他来说没有太多效果,却也让他不得不避,剑在额间一划而过。
一道血线从鼻尖划过,燃灯仰身而倒,一把抓住身旁的法明,消失在身后的佛国通道中。
“为什么不留下他?”红玉不满道,自从她诞生灵识,获取‘自由’以来,她最厌恶别人把她当成冰冷的武器,她是人,是一个有自我意识的生灵。
周白沉声道:“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燃灯道人。”红玉看了眼地板上的一滴血痕,冷哼道。
周白走到红玉面前,低头看着她如水般的眼眸,认真道:“他刚才掷出的定海珠乃是世间少有的先天灵宝,内有无上威能,即便是圣人也会被其暗算。”
“我不怕。”红玉也知道刚才有些冲动了,嘴硬的反驳了一句后,不好意思的低下头,伸出两根手指捏住了周白的衣角,“我知道,有你在嘛。”
喂喂喂,你这可是犯规的啊!
周白低沉的表情瞬间垮了下去,哭笑不得的抵着红玉的额头,轻轻的吻了一下。
“以后别冲动了。”
“好。”
“以后都听我的。”
“好。”
。。。。。。
甜腻的两人挽着手离开了禅房,却没有注意到一只灰色的耗子轻轻的嗅了嗅,围着早已干涸的血迹转了几圈后,目露精光的将这地血痕舔入腹中。
数万里外,西牛贺州。
大州极西便是西天净土,无数佛国林立其中,终日梵音缭绕,香雾久聚不散,就连天上的云层都已被染成了淡淡的金黄色。
极乐净土往南数百里,便是燃灯古佛的道场,灵鹫山。
只见元觉洞中佛光一闪,燃灯古佛出现在莲台之上,鼻尖的剑伤早已痊愈,红玉的那一剑虽是含恨出手,对他来说却也不过破了层血皮。
然而令他惶恐不安的则是定海珠的消失!
此物一旦出手,非落宝金钱不能破。这是他观察和实验许久的结论,也是他掷出后感觉到后悔的原因,圣人也能被其所伤,更何况是一柄修为不过太乙真仙的灵宝。
不行,必须要知道定海珠现在何处。
燃灯古佛端坐佛台,想要联系定海珠内寄居的分神投影,正当他沿着神魂轨迹给分神传讯的时候,一阵剧烈的疼痛在元神深处浮现,越演越烈。
山洞中梵音骤然停下,整个灵鹫山脉也风云突变,佛光消散草木枯萎,强以佛国信仰之力凝汇的灵力突然断流,燃灯古佛闷哼一声,不禁捂着心口瘫倒在地,一口鲜血喷出,才发现脚下的八品金莲已经枯作焦灰,莲花花瓣片片脱离,落地成灰。
“我的佛国!”燃灯古佛惊骇的伸出手,原本的袈裟也伴随着金莲的枯萎变作了原本的道袍,上次衣着这身道袍的时候,已是数千年前的封神之战。。。。。
‘咔~咔~~’一声声清脆的响声在天空中响起,以量天尺重叠的空间层层破碎,原本寄托于灵鹫山上方的二十四诸天,轰然落下,覆盖到了灵鹫山上。
声音惊震千里,若是从虚空之外看下去,就会发现西牛贺州连成一片的佛门云海,坍陷了一块。
“这是!!”于灵山后境静修的接引道人猛然睁眼,旁边的准提也感觉到了不对。
两人朝功德池齐齐看去,才发现十二品金莲有一瓣已经开始枯败,佛门气运也跌落了许多。“灵鹫山出事了。”接引道人发苦的面色更加悲苦,准提皱眉道:“我去看看是何情况。”
所幸封神之后,道门三圣被道祖禁足,而他们两个身为‘西方教’异类,不入玄门之列,倒也不受影响。
当然,如果不是这样,也不会有佛门大兴的运势。
等准提来到灵鹫山时,不禁面色一变,入目所见一片废墟,无数的亭台楼阁、佛门寺院交叠一起,本是佛国孕养佛性的铜像横七竖八的埋在废墟之中,满身铜锈,黯然无光。
这是佛国灭亡时才会出现的场景,他本以为自己再也不会见到。
“没有了。千年心血,一朝散尽,一切都没有了。”
准提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转身看去,只见一个淡金色的虚幻身影正站在废墟前,迎着阳光缓缓消散。
“佛母。”低沉而又无力的声音响起,准提眉头微皱,这个声音和虚影声音相似,但又有一点不一样的对方。
燃灯道人双目通红,血丝漫过眼眸扩散了半个脸颊,一身墨绿色的道袍给人一种诡异的阴冷感,灵柩灯随身环绕,不断的汲取着他身上散发出的幽绿色气息,燃灯道人嘴角抽动,似乎想要露出笑容,然而狰狞的嘴角看得准提心中一紧。
“燃灯古佛。。。。。。”准提眼睛眯起,沉声道:“究竟发生了何事?”
身后的淡金色虚影颓废道:“佛国破灭,道行消亡,千年努力一朝散尽,贫僧也没有了存在下去的理由。”
燃灯道人收回了目光,和同样转身看向他的准提对视道:“佛母口中的那个‘遁去的一’以秘法掳走了贫道的定海珠,并且毁去了寄托定海珠为生的二十四诸天佛国。”怒意和恨意一半是对周白的,另一半则是对面前这个圣人的。
准提一愣,低头掐算刚才之事,同燃灯一样,算到定海珠的时候,发现全无踪迹,就像是被抹去了存在一般。
“佛母不打算给贫道一个交代吗?”燃灯道人幽幽的说道,他眼中没有杀意,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圣人的对手,但是佛门众人又有几人是他的对手呢?
穷凶极恶,不择手段。这是他的行为准则,也是当初准提最先许诺他‘佛祖’的原因。
如果不是准提交代,他又怎会将伴生法宝交给法明保管,又怎会招惹到周白红玉,丢了自身的佛果之基。
所以,你也有错!!
第十一章 斩尸
自老子西出函谷关化胡为佛后,佛门教统方才真正圆满,三世诸佛归位,大乘小乘气运看似分离,实则相生相叠。
如今佛门大兴在即,准提绝不允许三世诸佛残缺,数万年的执念,岂能因为一线变数而终结?!
“燃灯过去佛。”准提低下头,拨动着手中的念珠,突然笑道:“恭喜古佛。”
嗯?燃灯道人面色狰狞的看向准提,冷笑道:“法身损坏,佛国破灭,对贫道来说确实是件喜事。”
洪荒初始,他便与众圣的同辈论交,待到三清成圣,他还未入大罗金仙,无奈之下投身阐教,虽是名誉上的‘阐教副教主’,身份地位却比众圣低了几分。
封神之战,为求大罗之位,他背离阐教转投佛门,当日准提接引亲口许诺‘佛祖’之位,事后倒也兑现,只可惜兑现的这个‘佛祖’乃是三世佛中‘过去佛’。
未来的还未到来,过去的已经彻底过去,转眼间他的身份地位比当初的截教弟子‘多宝道人’还要低下。
得到了想要的‘佛祖’之位,也得到了追求的‘大罗金仙’,燃灯并没有任何的开心和愉悦,三世佛像,未来弥勒笑口常开;如来佛祖庄严肃穆;燃灯古佛面露悲苦。
神像由神而生,这神便是他的本心神魂。
脱去了一身袈裟,好像解开了束缚的枷锁,燃灯道人气息愈加张狂,压抑许久的不满和怨恨随着心境的波动而无法控制。
墨绿色的火焰依附道袍之上,缓缓的向四周扩散。
准提右手间的禅杖上响起急促的响声,无尽的佛光从金、银、琉璃等七宝间散发而出,熄灭了被灵柩灯火殃及的草木碎石。
“古佛心中执念甚多,其中最大的便是背弃阐教和演化二十四诸天世界,如今两件执念尽数斩断,正是古佛的莫大机缘。”准提认真的看着燃灯的血目,左手的念珠也在不知不觉中停了下来。
“机缘?”燃灯道人一愣,心中好像灵光一闪,却又捉摸不到,语气不禁缓和了一些,“佛母何意?”
“斩尸。”
准提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在燃灯道人耳边响起,风声停歇,他的耳边和识海中不停的回响着这两个渴求依旧,但极其渺茫的字‘斩尸’。
人的贪念是无尽的,真仙境界渴求证道金仙,待到金仙时期,他自诩大罗之下第一人,这份自信却在封神之战中,被截教众人碾压成灰。
面对截教万仙来朝,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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