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明月古怪的表情,清风疑惑的探过头,一同望去。
“这是六耳道兄吧?”迎着阳光,明月看清了树下之人的容貌,不禁咂舌道:“后园的灵气虽然比外面精纯许多,其间的差距却也没有那么大,用得着彻夜苦修吗?”
清风皱眉道:“传闻六耳猕猴乃是混元四猴之一,出身就是先天灵物,想必在此苦修所为,不是园中的灵气,而是人参果树下涣散而出的那一缕先天之气吧。”
听到有人提及自己,六耳的耳朵轻轻一动,还未睁眼,便把整个院落罩入其中,其间风吹草动,一砂一叶尽在识海俱现。
缓睁双目,六耳身上的白霜如潮水般褪去,就连湿润的服饰和毛发也在瞬间干燥如常。
“见过清风道友,明月道友。”
清风明月只觉眼前一暗,原本端坐在树下的六耳已然出现在两人的面前,晶亮的眼眸如山涧的寒泉清冽,带有一种莫名的威压和气场。
想到了六耳的天赋神通,清风连忙拉着明月回礼道:“打扰了六耳道兄的修炼,还望道兄海涵。”
六耳咧嘴笑道:“无妨无妨,夜半无眠,我便想着来后园静修,不料神游外物一晃便已天明,倒是惊扰了两位道友。”
清风笑道:“老爷叮嘱过,后园的杂务交于道兄管理,道兄当然随时都可以来。”伸手从袖中取出一枚玉壶,交给六耳道:“后园有阵法庇护,道兄只需每日浇灌半壶清水便可,此壶由老爷炼制,每日醒钟敲响之后,可以去五行殿中拿取。”
停顿一下,清风补充道:“庄内有五殿,以五行划分,每日浇灌完清水,便以五行相生的顺序将玉壶放在下一个大殿中。今日轮到了水殿,道兄将玉壶的水浇去半壶后,便把它放进木殿吧。”
六耳双手接过,点头道:“多谢道友指点。”
待六耳浇完清水以后,便和清风明月一起返回了木殿,殿前镇元子含笑而立,看着走来的三人,笑道:“周白道友,收得此徒,贫道亦是万分羡慕啊。”
受了三人的见礼,周白看了以眼观鼻的清风、明月,笑道:“道兄何须羡慕我,清风、明月资质亦是万载难遇的双生之子,两者一动一静宛如阴阳两仪,前途不可限量啊。”
镇元子苦笑道:“先天灵体,受天道桎梏,步入太乙之境已是万难,自道祖合道以来,世间再无突破金仙的先天灵体,对于他们两个,我只求平安于世,守得自由便好了。”
经过镇元子的一再劝留,周白又待了半日,直到离开许久,镇元子依然站在殿前的云台上,远远的眺望周白离去的方向,直到晚钟敲响,才默然醒来,摇头轻叹,拂袖走开。
周白是不是红云道友,镇元子不能确认,也不想确认。
与其面对不知结果的现实,不如怀有半分期许、半分相信的面对虚幻。
周白对九九散魄葫芦毫无反应,服下人参果的情景却又和红云道人一模一样,其中原因即便周白也不想去猜,更何况是自欺欺人的镇元子呢?
路经云台的六耳看到镇元子落寞而去的身影,不禁面露苦笑,叹息道:“老师啊,你以为我真的不知道吗?”
昨日周白和他说的话,他都记在心里,对于老师来说,红云道人无异于那个‘夺舍’之人,无论他是不是红云道人,在镇元子眼中,他都是红云道人的替代品,这份替代品可以带来很多的福缘,却也能够让人迷失其中,失去自我。
周白着急离开的原因也正是在此。
回想到小城外见到的红衣女子,六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如果有那么漂亮的女子相伴,即便是我,也不愿伪装成其他人啊。”
。。。。。。
不知不觉又是变成了一个人,周白御风而行,感觉到了莫名的寒意,虽然知道红玉还在闭关修行,心中的思念却也无法抑制的涌现出来,不知为何,他此刻是这么希望见到红玉。
和前世不同,当时的他即便庸庸碌碌,浑噩的渡过二十几年,却也通过了一张张照片,一个个证书,证明了他存在过的痕迹。
自从穿越诸天以来,每一个世界的他都是零碎的,没有过去,没有未来,只有短暂的‘现在’,完成所谓的‘任务’便会消失无踪,宛如不曾存在过一般。
就连获取了归无权限,拥有了混沌珠以后,亦是如此。
洪荒之大远超他所去过的世界总和,如此广袤的世界中他不过是沧海一粟,唯有身旁相依的红玉在证明着他存在的意义。
同时,他也在给予着红玉存在的意义。
两人之间的爱无需质疑,在爱情之中附加着的各种情感亦是无法描述。
剑气化虹,浮光掠影。
一缕清幽剑光在所有修士、妖魔惊讶的目光下,以肉眼不可捕捉的速度飞逝而过,就连两界山下的那只沉思的猴子也被空中的剑影打断了思绪,抬头看去,以他的火眼金睛自然可以穿过云层薄雾,看清所过之人,孙悟空眉头微皱,不屑的撇了撇嘴,收回了目光。
虽然出世、修行至今不过三百年,但他也见过了不少的情情爱爱,西牛贺洲求法之路上,亦结识了几个陷入相思之中的居士雅客,正因如此,他才对周白的神色颇为不屑。
在他看来,自由才应该是强者渴求的东西,只要获取了足够的力量,他就可以无忧无虑,享受自由,至于‘情爱’,不过是虚幻之物,只会扰乱人心,损伤心境。
殊不知灵石孕生而出的灵明石猴,一身骨肉血脉坚若磐石,三年苦修便可练就金刚不坏的原因,便是他这只石猴,长着一颗石心。
滚烫的鲜血可以温热这颗石心的表面,却无法感触它的本心。
这是他修行的最大助力,亦是他最大的悲哀。
也许。。。
多年以后,唐僧以西行之路的十几年,让孙悟空的内心萌发出了真正的情感,奈何由周白插手的西游,会沿着既定的轨迹前行吗?
一路御空而行,周白浑不在意是否穿过了其他势力的‘禁空’之地,所幸的是周白一身剑意磅礴无际,倒也没有什么地仙之流敢来拦截。
东海之滨,入海之处乃是苏杭镇江,江心三角洲上,一位老僧眼前一亮,不禁笑道:“道友还敢现身?”男童清澈通透的眼眸,直盯盯的看着老僧环绕手腕的佛珠,伸手抓住了老僧的拇指,小小的手掌感受到老僧指间的粗糙,男童咿呀不停的拉扯着老僧的手掌,似乎想要沿着手腕向上爬。
将怀中咿呀不停的男童放下,老僧苦笑着,将腕上的佛珠塞进男童手中,道:“金蝉莫急,待我去去就来。”
得到了想要的东西,男童显然特别开心,认真的把玩着和他身子差不多大小的佛珠,再不看老僧一眼。
老僧摇头苦笑,身影一晃,化作金粉随风而散,空荡荡的院落中,只剩下咯咯的笑声,和男童额间的一缕淡淡佛光。
天地猛然一震,万里云层被突然涌现出的金莲染作了金光色,梵音低吟,霞光万丈,在凡尘百姓的跪拜中,一个神色肃穆的法相金身,浮现在云层中。
淡金色的云彩无风自动,在虚空中凝作一位位神态各异的佛子、罗汉,环护在佛像周边,齐号‘燃灯上古佛’。
周白低头看向不断凝聚的信仰之力,不禁笑道:“古佛要想杀我,直接动手不就好了吗?趁我不备时突然暗算,这才符合古佛的性格嘛。”
说话间,周白想要退后半步,却发现身后已然被云层幻化出的佛子挡住了退路。
燃灯法相合掌道:“言语亦可为剑,道友确是不愿落得半点下风。”
身为准圣,出手暗算一个金仙,传出去佛门声望必将受损,若是周白悄然而行被他撞到倒还好,没想到对方一路东行,愣是穿过两个大洲,如此行径早已落入了各方的视线中,他又怎能出手暗算?
既然不适合出手暗算,那不如显现佛光神迹,在所有凡人的视线中,以佛门古佛身份,斩杀一个玄门金仙。
既能得偿所愿,亦可以损败玄门声望,还可以广收信徒,在沿海之地开辟佛法传承之始。如此一举多得,对他对佛门来说,都是好事。
并且因为周白和他之间有因果关联,外人皆没有出手的理由,即便通天圣人心生不满,也不敢贸然出手。
再一再二,不可再三再四,前几次通天圣人出手,天道已然对他产生了不满,如果再次当着所有人的面出手,将会公然的忤逆天道,如此以来,即便是道祖也护不住他。
燃灯面露慈悲之色,叹息道:“当日领略道友的诛仙剑阵,着实令人惊叹不已,却不知阵内的鸿蒙剑气还有多少,可否逃过今日之劫?”
法阵中鸿蒙剑气乃是通天圣人所留,其中自有定数,他入阵时周白已然耗去了大半,观音入阵后断去一臂,自然也会损耗一部分,如今所剩剑气必然无几。
第三十九章 单挑
面对燃灯古佛的试探,周白淡然而笑,将身后负着的包裹取下,将一层层的帆布解开,果露出一柄古朴长剑,剑身含鞘未出,剑柄平淡无奇,就连装饰用的道纹都像是被磨蚀了一般,只留下依稀可见的指印。
周白笑道:“上一次古佛引爆了法相金莲,狼狈而退。今天要自爆什么东西,你。。。想好了吗?”
燃灯面色微变,却又恢复如常,当日在五行山前,通天教主降下青萍剑的这件事,他亦是知晓。
圣人之下,皆是蝼蚁。
并不代表,已有准圣修为的他连圣人法器都要避退。
没有了诛仙剑阵,单凭一个金仙,如何撼动佛门准圣?燃灯眼中闪过一抹冷芒,双手合十道,长吟佛号“南无阿弥陀佛。”
随着他声音响起,周边的佛子罗汉尽皆回归烟云,变为无垠浓雾,将两人罩入其中,这种术法周白自然见过,奈何那一次是因通天出手,他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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