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盛产水稻莲藕,而秋收已过,便是采藕的季节,三人走在田埂上,一块块方田里已经没有了忙碌的乡民,只有一排排被剪断埋泥的稻梗。
不远处的干涸的水塘里蛙鸣不断,好似冬眠前最后的狂欢,突然一声惊呼从泥塘处传来,周白这才发现,泥塘中居然还有人在!
几个大汉全身淤泥趴在泥塘中与环境混于一色,早已认不出面貌,只是焦急的围着一处喊着当地的方言,说的又急又快。
周白完全不懂是何意,还未反应过来。随便的观尘子已经消失无踪,再一看却是已经站在了泥塘里。
红玉和周白对视一眼,连忙往泥塘赶去。走到跟前,已经发行观尘子全然没有了刚才得道高人仙风道骨的形象,干净整洁的道袍满是黑色的污泥,就连头发也都被泥水染成黑色,凝结成一坨坨贴在脸上,身上。
观尘子双手按地,默念法咒,只见手下泥水四溅,给身上又添了一层污泥。
这里也没有。若是再找不到,恐怕就凶多吉少了。莲本至纯之物,藏于污泥神物自晦,故而神识手段皆无法探测。若是人陷泥中,修士手段皆无效果只能一点点试探寻找,观尘子心下大急,一抹额头的冷汗,换个位置继续发功。
这次幸得乡民命大,淤泥溅起不到六寸,就已经看得到一人在泥中挣扎。观尘子终于舒了口气将人救出。
“贫道修得是静心养性,以求知道明义,故而不擅神通手段,此番却是在先生面前出丑了。”看着红玉随手一个除尘咒便解了自身全身污泥的观尘子,眼中闪过一丝羡慕,向红玉和周白施礼道。
“道长高义在下拜服,如此小事就不必多礼了。”周白认真道。适才之事他还没有反应过来,观尘子就已经赶到泥塘施法救人,这让他心生震撼。
又行半晌,绕过了一处山林,观尘子笑道,“此处便是贫道静修之所。”
周白细细观察身前这个稍显破落的道观,门柱的朱漆完全脱落,木质虽未腐朽,却已隐隐有几点虫蛀,门板好似旧床板改造,几处破洞让观内事物一览无余。倒是这道观的门匾,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清虚观三字好似行云流水一笔勾成,内有道韵徘徊不散,让人看到这字便可抚平心神,端的一件宝物。
观尘子正待开门,却见旁边围墙上探出一个脑袋,砰的一声,一个七八岁身高不过周白腰部的小男童赤着双脚从围墙下跳下,看到观尘子后拔腿就跑。
“老头儿,老头儿~~我家老花下了两个蛋,我娘让我带给你。放你屋里了~~”
观尘子说道,“这是旁边村里的孩子,多亏他们平日里帮衬,贫道才不至于饿了肚子。”
红玉开口道“你已是炼气期修为,早已辟谷了才对。”
“人嘛,总是要吃饭的。撑着饿着,馋着吃着才是人嘛。”观尘子咧开嘴笑道。
“你的回答我很满意!”红玉眼睛眯起,就连观尘子都能感觉到她的开心。
三人入座,观尘子先回房间收起了虎子送他的两个鸡蛋,随后从桌角抽出一本布满尘土的古书,擦拭一番递给了周白。
周白无意间瞥见观尘子的行为,不禁无语。“《大梦三千》?这应该是佛门的最高心法之一吧?为何在你这里?居然还用来垫桌腿?”
“先生一连串的问这么多问题,贫道都不知从何回答了。”观尘子呵呵一笑,“贫道虽然修为低下,却也是道门弟子,当然不愿修行佛门心法。既不修行,那得了此物何不物尽其用,用来垫桌角却是有些厚了,所以我便撕了几页。如今送予先生以作答谢除掉妖僧,拯救苍生之礼。”
观尘子所言句句是真,这是周白判断的结果,他相信这个判断,却不相信道门。
前番慈航普渡之事,道门虽未露面,却与儒家占尽了便宜。
此次出手莫不是。。。。。。。。周白心头一沉,怕是东游派之事与道门真有关系。
无意识的翻动手里的心法,未发现任何异常,反而是因为主修精神意识,所以就算是周白也可以修行,不必害怕与浩然之气相冲。
“道长听说过东游派吗?”周白突然抬头发问。
“没听说过。贫道修行不过百年,未听说过东游派的名字,莫不是隐世门派?”观尘子很自然的回答道。
谢过观尘子的赠礼,婉拒了他再三的相送,周白和红玉二人离开了清虚观。
“别人送你,你就要啊?不怕被人算计?”红玉坏笑道。
“不收又如何?还被算计不还是被算计。”周白眼中闪出莫名的光。
沈大哥,不知你到时能不能给我一个答案呢?
第五十三章 再临金陵
“周先生,您终于到了,我家老爷和沈爷等您好久了。”
相隔数月,周白终于又到了这个和红玉相遇的金陵城。一进城门就看到一个有点面熟的家丁正急匆匆的往顾府跑去,周白驱车还未穿过西大街,顾府的老管家就已经匆匆赶来迎接。
“安老,别着急,先歇歇。”看着气喘吁吁的老管家,周白心头一暖,递过一杯凉茶。“顾大哥和沈大哥现在在府中?”
“沈爷说今日周先生会到,所以就在故事楼订了酒宴等您。”安管家猛饮一口凉茶,答道。
在安管家的带领下,周白红玉来到了西市的故事楼。许久不见,西市一如之前繁华,好像时间停转不曾变化。
哦,有变化。周白不由笑道“婚礼不是十月中旬举办吗,为何这就把灯笼挂上了?”
“呵呵。”安管家闻言也是一脸喜意,得意的捋着胡子道“这是老奴给二夫人的提议,早早的把灯笼挂上,给咱们顾府添添喜气。”
周白拨弄了一下双喜灯笼下垂的红穗,这是怕顾大哥临时畏缩给上的发条吧?一进酒楼就看到店员掌柜衣服上都纹有双喜字样,来往客人也都会道一声恭喜顾大家。
周白心下暗笑,嫂子这手段当真绝了。
“顾大家不到一旬就是大喜之日了,为何愁眉不展啊?”周白携红玉推开包厢门,坏笑道。
“周贤弟莫要打趣为兄。”顾惜之停下酒杯,一脸苦样道。随即看到了周白身边的红衣女子,又开笑颜“这位便是红玉姑娘了吧?不若咱们两家喜事同时办了如何?”
“。。。。。。。”周白心头一颤,自己在这个世界只能呆一世,且无法修行任何长生功法,寿元最多也不过百年,而红玉。。。。。。。。
红玉同样也是一颤,这笨蛋心结未解,又如何会同意。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尴尬。
“哈哈,老顾你不敢结婚就别拖你兄弟下坑,你有一大家子人要养。周兄弟和红玉只需相伴一生浪迹天涯便是幸福了。”沈判官见势不对,连忙开口道。
顾惜之一怔,酒醒了七八分,暗道失言。
紧张的看了一下门外,小声道“老沈,你别害我。我哪里不敢结婚,这话要是清溪听到,恐怕就又要缠我一天了。”
周白闻言哈哈大笑,红玉也不禁捂嘴轻笑。
两人就座,沈判官知红玉好美食,故而点了大量精美菜肴各地特产。
几人边吃边聊。
周白给顾惜之讲了这一路上的奇异经历,顾惜之提笔记下,不时询问其中细节,周白自是知无不言。沈判官虽然知道大概,却都是道听途说,如今听到周白亲自述说,不禁也为之震惊。
顾惜之肃然起立向周白长施一礼,周白也收回了脸上的笑意,认真的受了一礼。
这一礼是为周白除去慈航普渡,解救万千苍生之恩。此刻顾惜之不代表众生,只代表自己,代表顾家,周白不得不受。
“我虽知经过,但其中细节如今方才了解。来,老顾,咱们一起敬周兄弟一杯。”沈判官笑着扶起了顾惜之,递过一个五斤酒坛。
这是一杯?你在逗我吧?周白白了沈判官一眼。
“好!”顾惜之一脸豪气,提起酒坛伸到身前。
砰~沈判官碰杯。
周白同样举起手边的酒坛,正要碰杯,旁边红玉也已经把酒坛伸来。
“哈哈,慈航普渡之事,多亏红玉帮衬我许多。那虫子底牌不断,若非她在,恐怕我将无功而返。”周白眼神中的温柔被红玉感受到,红玉不禁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干杯!”“干坛!”
四人从午后一直喝到夜里,沈判官越喝越精神,到了晚上简直就是他的主场,再也不需灵力护体,喝到酣处脱掉官袍,露出沟壑纵横,满是刀戟伤痕的肩膀手臂,脸色涨红腾腾热气外涌。
外面的伙计早就通知了杜二姐,结果杜二姐过来看了一眼后便生气的离开了。可见等到顾惜之酒醒回府之后,会有什么样的事情在等着他。
沈判官周白红玉都非常人,自然也发现了杜二姐。只是恍作不知,继续边灌酒边套顾惜之话。端是一群损友模样。
为了防止喝坏身体,沈判官早就点上了聚灵香,汇聚灵气解去顾惜之和周白体内酒毒。一看已经入夜,沈判官便提议去屋顶续场,顾惜之欣然同意。
几人在楼顶端坐,只带了四个小盅两瓶原酒。
周白摇了摇脑袋,刚才才讲到老仙儿庙之事,趁着沈判官还在,便将东游派之事说出,询问沈判官是否知晓。
沈判官表情一凝,一股阴气从鼻孔卷带体内酒气喷出。睁开双目时,酒意全无。
“周老弟,你怎么又沾上了这事?你既然已经猜到与江城的权谋之争有关,又何必参与?”
“若是仅仅与江城有关那也就算了。”周白没有手段散去酒气,却可以以浩然之气维持片刻清醒。周白正坐瓦片之上,好似平地,醉眼盯着沈判官道“我从哪些道人身上感受到了人道业力。常人之业有善恶之分,但人道业力当为人道大劫难方出,绝非普通修士可染。”
周白看着面无表情的沈判官继续道“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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