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样的一个人,时伟明实在不想和他说话,只是应付了一句:“哦,孙队长下午临时有事了,让我来代一下。”
“哈哈哈哈!老兄啊!”魏志敢似乎是一只电压不稳的灯泡,给人一惊一乍的感觉。
“代什么代呀,这代可是有讲究的,那有几个代县长最后不是真成了真县长的啊?这代代不就代上去了嘛!”
他的目光始终盯着时伟明,中医似的观察着他的脸色变化甚至是喘息频率。不过他好像有点失望,因为时伟明没有接着他的话题往下说,也就是没有否定他的那套“代”之理论,因此他认为这个时伟明很有可能真的会成为城管大队的正大队长,那可是要和自己平起平坐的。
魏志敢寻思着自己在机关混了那么多年,这小子才上来几天呐,这多少让他觉得心里有点不平衡。再说了,在他们那几个村子里,自己可是迄今为止最大的官啦!他见不得有人与之抗衡甚至是超过他。
更为重要的是这城管大队和他的拆迁办那可是同一个系统啊,自己的主任那可是个炙手可热的职位,多少人眼睛盯着呢。再说有了这么个竞争对手,那显然是自己前进官路上的绊马索;以自己的官声,要不是有局长大人庇护,早就歇菜了。
这个时伟明现在不仅是系统内的红人,还是全县的名人啊,别看他现在的官不大,那是他羽翼未丰根基尚浅呢,以他的这个速度,要不了三年,很有可能会红极政坛。那自己不仅是现在的这个位置岌岌可危,未来前途更是一片灰暗啊!
眼前的魏志敢倒也没有忘那一千多只鸡子的事,只是他认为时伟明现在当了副大队长了,那点钱在他也已经不是什么钱了,所以很可能早就淡忘了。但他见时伟明始终阴着个脸,又想起此人是什么话都能说出口的。
要是在这会场边上或者会场里,说起那不堪的往事,那自己还不得去钻洞啊?想到这些,魏志敢顿时感到后背来风,手脚冒汗,再也站不住了,借故和熟人打招呼,三步两步上了台级,钻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已经来了近一半的人,时伟明找了个地方坐下。
“哎呀!哎呀!这不是魏大主任吗?”一个打扮入时的女人边喊着边从前边不远的地方朝着魏志敢冲了过来,肩上的小包在左右晃动着,绵羊毛般的黄头发上下抖动着,猫着个腰,活像一头山间里奔跑的野牦牛。
“哎呀,魏大主任,我总算看到你了。”说着一屁股坐在了魏志敢的身边,开始嗲声嗲气起来。“哎!”她用膀弯捅了捅左边的魏志敢一下,“我妹妹的那个拆迁房安置怎么说的啊?我告诉你魏主任,我妹妹家原来的房子是三十六平米,后来,那次拆迁的头一天夜里,多亏了你,又盖了二十多平米,这怎么着也得两大套吧?是不是啊主任,你倒是说话呀?”
她的开敞的风衣在那两座富士山的鼓噪下,已经贴到了魏志敢的身上。魏志敢盯着她的脸,撇着嘴也学起这个女人的嗲声:“怎么着也得两大套吧?————就你的小嘴会说!”话说便伸出一只手来,那意思想刮一下那女人的鼻子,但他四处看了看,终究还是忍住了。
“魏主任,魏主任,你在这儿呢。”又一个女人的声音,接着就是一阵高跟鞋的声音。。。。她们是左拥右抱,把魏主任形成合围之势。
“好了,人到得差不多了,我们现在开会。”大会开始。
上面的会标是“全县第二季度招商引资动员会”,标准的宋体。时伟明又看了一眼花丛中的魏志敢,觉得应该在他的头上悬着:“招苍引姿”四个黑体字比较合适。
第二十章 睿智执法
天真的暖和起来了,甚至有了燥热的感觉,空气中到处弥漫着初夏的草香树荣。大街上的男男女女甩掉笨重的长衣大袿,换上款式各异的短打单衣,身体仿佛一下子都轻盈起来,步伐也轻快了不少,皱巴了一个冬春的面容在暖暖的阳光下终于得到舒展,孩子长高了,妇人俏刮了,男人直起了腰杆。商贩们也伸得开手脚,在欢快的兜售声中,利落地做着买卖。
“大爷,请您把菜拿到那边去卖,在这影响交通。来!我帮您把它移过去!”
“老奶奶,你的鸡蛋应该在那个地方,那,放这里不小心让行人踩坏了,可就划不来了。走,我帮你提过去!”
。。。。。。
“哎!真的谢谢你们这些领导啊!”老头老太见着穿制服的公家人一概叫领导。
城管大队按照时伟明的建议,分开两个小组,分别到菜场、商场去巡查、指导。小杨,陶山、老唐等人跟着老时;朱志明在董朝阳那。这是孙队长的方案,为的是新老搭配,更有利于推行时的伟明人性化执法理念。
“哎!你怎么把板车停在路中间啦!”见一辆满载水果的板车在路上停放着,小杨禁不住上前责问。
“小杨,”时队长轻轻拉了他一下,“说话声音放低点。”
货主是一个五十多年的男子,被小杨的那个架势,吓得没了话。
“你的车子是不是出问题了啦!”时队长问。
“领导,是的。车胎可能爆了,突然没气了,拉不动了。”男子哈着腰说。
“去,小杨,你到附近去找个修车师傅来。”
“哦。”小杨领命。
“来,陶山,我们几个男同志的过来,把这车子抬到路边去,不能放在路中间,也不要拖坏了他的车胎!来,一二三,一二三!”
“哎呀!真是太感谢你们这些领导了!感谢不尽!”男子腰哈得更低了,带着千万个不过意。
董朝阳那组在东城服饰城。
“老板,请你把外面的这些服装拿到屋里去吧,摆在这外面一来影响交通,二也影响市容。来!我们帮你一起收拾!”
“哎!哎!好好好。我自己来,自己来!”五十多岁的服装店老板,熄灭了手中的香烟,行动起来。
又来到一家。
“老板,请你们把门前的这些服饰拿到店里去吧,摆在这外面一来影响交通,二也影响市容。来!我们帮你一起收拾!”
董队长发话。
没有反应。
“来,不动,不动,大鬼!小二子,我就不信了,打不死你!”。那帮人正在打牌掼蛋!
“三个小二带两六子!怎么样,你小子压不过去了吧!”。
香烟在手上冒着,酒气从嘴里喷出,粗大的黄黄的项链在脖子上绕着并反射着耀眼的光芒,再多的钻戒也丝毫不影响摸牌的速度。
“老板,请你们把门前的这些服饰拿到店里去吧,摆在这外面一来影响交通,二也影响市容。来!我们帮你一起收拾!”董朝阳按奈住有限的耐心。
朱志明开始动手,收拾那摊上陈列的女人的内裤。
“哎!哎!我说你们这帮人想干什么?学雷锋啊!我记得三月五号好像已经过了吧?哈哈哈哈!”一个膀上刺着花纹的男人没有抬头,只是露出那比手上的钻戒成色还要高出几个百分点的金牙,自顾自地说着,并大笑几声。“来,打牌,打牌,除非他们是买衣服的。对吧,三哥?”
“队长,要不就到下一家吧,你忘了,这可是工商局尹局长的小舅子周三的店啦。他的这个小舅子可是个狠主,听说当年还因为和人打架进过局子呢。你看他膀子上的那个花纹就知道了,还有那身肥膘,我的妈呀,你那他那粗壮的光膀子,比大象的腿还要可怕。”四十多岁的蔡明艳附在董朝阳耳边说,“要不,要不咱把这事交给老时,就是那个时队长,这全是他的主意,一不让收钱,二不让拿东西,更不要说掀摊子了。你看?听说这小子要是发起飙来,连那姐夫也得让他三分呢。就是个魔头。”
董朝阳心里当然清楚,看来和平解决这一户是没门的事。但你说自己一个干了那么多年的堂堂的副队长,竟然要向那个脚还没焐热的新兵旦子求援,这事搁谁都拉不下那个脸,再说自己以后要是做了一把手,拿什么去服众啊?
“这样吧,我们去下一家子,正好我马上还要去乡下出礼,上午得早点走。”董朝阳给自己找个坡,当了回小毛驴。
“走!”
“我火箭炸你个四个二子!”
“我10jqka同花顺!哈哈哈哈!”
牌场更加热闹。
“哟!我说你们这是买柿子呢还是挑烤山芋呀?怎么隔壁的那家没熟啊?”
他们一队人马刚踏进这边地界,董朝阳还没张口呢,一个个头不高却是十分结实的中年女人放下手中的毛线活,呼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顾不得那线团滚落在地,一看就是守株待兔多时了。她的嗓子是那种略带沙哑型的,说起话来底气十足,“来来来。看看老娘的软不软。你们就是这样做事的啊,告诉你们,以前怕你抢啊、罚啊,现在那报纸上电视上不都说了吗,你们是文明执法,人性化管理。我看是人情化管理吧!你们也不要费那口舌了,只要按着顺序来,我们也不说孬话。”
她的两只眼睛一直在瞄着刚才的那家商铺。这个女人虽然长的普通,但纹眉、染发、涂唇、眼隐、粉黛,这几样女人的基本功课做得样样不差,虽然总体得分不会太高,但可以看出她的唇线描得很有功底,口红质量也是上乘,足可见这是一个很会自我保护的女人,起码别的女人能做的她也做到了。
“哦,哦。我马上就过去。好好。”关键时刻,董队接了一个电话。虽然就站在他身边的朱志明好像并没有听到董大队那熟悉的彩铃。
“那今天就在这吧,我还有点私事要处理。”人马撤退。朱志明看到那个女人刚刚滚落在地的那个毛线团还在不远处转动。
“下周,省领导的视察团就要到了。县委姚书记昨天又招集我们几个相关部门的主要领导开个碰头会,对几�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