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县委大院里出来,温纯心里的气早消了。他才不会上高亮泉的当呢,千头万绪的工作还忙不过来,哪有时间和精力去生这些闷气啊。
温纯开着车,先去了福庆街。
小商品市场已经恢复了正常的经营,不过比起平日里的热闹来,还是稍显冷清了点。
不少的经营户认识温纯,见他从店铺门口路过,都热情地打着招呼。不过,令温纯奇怪的是,以前他来福庆街,很多的经营户还会扯着他问长问短,打听小商品市场搬迁的优惠政策,今天除了礼节性地点头微笑之外,没有一个人出来搭话。
快走到王宝良的店铺的时候,温纯很随意地扫了几眼,却发现有个尖嘴猴腮的家伙闪身进了崔元堂的店子。
王宝良正在店子里,远远看见了温纯的身影,连忙跑了出来,脸上满是愧疚,把温纯拉进了店子之后,也不说话,忙着端水泡茶,待茶泡好后,双手端到温纯的面前,低着头说:“温指挥,对不住了,福庆街给政府添麻烦了。”
温纯忙把茶杯接过来,却没有喝,而是搁在了侧面的茶几上,扶着王宝良的胳膊,说:“哪里,哪里,宝哥,昨天的事跟你没有关系嘛。”
王宝良摇头叹气:“唉,我一天不在就发生了这种事,真是没脸再见温指挥和席书记了。”
温纯扶着王宝良坐下,又给他斟了一杯茶,说:“宝哥,你昨天上哪去了?”
“不怕你笑话,原先的一个狱友嫁女儿,我去讨了一杯喜酒喝。可能是喝急了点,胃不太舒服,就去医院检查了一下。等我晚上回来,才知道发生了这些个事。唉,这个崔元堂和马秀娥,真是不给我长脸啊。”
温纯安慰道:“宝哥,他们两个是有点不太像话,不过,我和席书记都认为,执法人员的工作方法也有些粗暴,对他们的负责人也提出了严肃的批评。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嘛。”
听温纯说得公正实在,王宝良的脸上也是和缓了许多。
实际上,王宝良昨晚上回来之后,听了经营户们的诉说,除了教训了一顿崔元堂和马秀娥之外,对执法人员的做法也是颇有微词。因此,他也没想要采取主动,而是静观其变,先看看政府的态度再作打算。
一大早上,温纯就找上门来了,脸色也不太好看,王宝良以为他是来兴师问罪的,所以,王宝良先放低姿态,试探一下温纯的态度。现在看来,政府方面并没有把责任简单地往经营户头上推,而是就事论事,正确分析双方的过错。
看王宝良没多说什么,温纯关切地说:“宝哥,你以后喝酒不能再过量了,最好能不喝就不喝。听圆通大师说,胃这个东西,一旦有毛病了就难得恢复了。”
听了温纯的话,王宝良也是一脸愧色:“嗯,这个我也知道,只是到了酒桌上,我就抹不开面子。以后,少赶这些热闹就是了。”
温纯也只是笑笑,他知道王宝良的脾气,别听这会儿说得好好的,可只要有朋友来邀,还是会慨然赴约的。
这正应了一句话,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第167章 歹毒的手段
两人又扯了一些闲话。
温纯问:“宝哥,你去临江喝喜酒,崔元堂应该知道吧。”
王宝良喝了口茶,用手背抹了一把嘴巴,说:“呵呵,我去哪里,都会跟他交代几句。”
“哦,”温纯没有多说,往门外看了看。
福庆街上的人流稍稍多了一些,但温纯总觉得有些面孔不像是生意人,不由得警觉起来,他想了想,才说:“宝哥,最近有点冷清了。”
王宝良也顺着温纯的目光往外看了看,感慨地说:“是啊,现在是生意的淡季,不过,福庆街一天不如一天,这倒也是事实。”
“宝哥,你没觉得陌生的面孔多了些。”温纯最终还是忍不住。
“是吗?”王宝良抬起身子,探出头去看了看,不以为意地笑了:“有几个新客户来看看货,很正常的嘛。有道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我们做小生意要像你们坐机关,每天总是那几张脸,福庆街的兄弟们真要去喝西北风了。”
温纯不敢把话说得太明,怕伤了王宝良的面子,便说:“宝哥,福庆街上的事情麻烦你多照应着点,多帮政府把道理和政策和大家说说透,树挪死,人挪活啊。”
王宝良开怀大笑,说:“温指挥,你放心,只要有我王宝良在,福庆街乱不了,小商品市场翻不了天。哈哈。”
说这话的时候,王宝良一副大哥的派头,信心十足。
王宝良盲目的自信让温纯越发的担心。
温纯通过一系列事件之间的联系,已经隐隐感觉到了一场危机正在袭来,但王宝良只看得到一个福庆街,他坚守在这里几十年,习惯性地认为,他王宝良就是福庆街,福庆街就是他王宝良。
温纯起身告辞,执意不让王宝良送出来,临别之前,还是一语双关地叮嘱了一句:“宝哥,你多保重啊!”说完,大步流星走到了福庆街的另一头巷口。
赵子铭的早点摊还没有收摊,炉子上的锅里还不断往外在冒着热气。
不过,由于上班上学的高峰时间过了,早点摊上只有一个老太太坐在那里慢悠悠地啃着一根油条。
赵子铭见温纯过来,热情地招呼道:“纯哥,来一碗。”嘴里说着,手里已经打好了一碗桂花米酒汤圆,又用毛巾抹了一下小板凳,让温纯坐下。
温纯也没客气,接过来呼啦啦喝了起来。
赵子铭凑过来,低声问:“纯哥,昨天下午的动静不小啊。”
“是啊,”温纯警惕地四下看看,才说:“子铭兄,你也看出来了。”
“我昨天下午没在,可一大早却觉得气氛不对头哇。”
温纯问:“何以见得呢?”
赵子铭有点急了:“你没发现,福庆街上多了不少鬼头鬼脑的人。”
毕竟是混过大世面的,赵子铭在敏感性上比一直窝在福庆街的王宝良强了不少。
“我也有这个感觉,只是,宝哥觉得很正常呢。”
“他呀,有点麻木了。这也不奇怪,贼眉鼠眼的小偷儿躲不过他的眼睛,但道上混的小喽啰他未必看得出来。你也看到了吧,那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最近总往崔元堂的店里跑,以前我也没见过这副嘴脸,但总觉得熟悉得很呢。”
温纯点点头,说:“子铭兄,你也知道,昨天码头那边也有事了,这凑到一起了,我才觉着有些蹊跷。福庆街这边,你帮我盯着点,不过有一条,不管发生了什么,你都不要搅合进来。”
“好嘞。”赵子铭大声说着,接过了温纯手里的碗。“走好啊,您呢。”
出了福庆街,温纯回到了指挥部的办公室,他翻了一下备忘录,发现这两天锦绣地产该把项目启动资金打过来了,他掏出电话刚要拨号,手机却叫唤了起来。
一看,温纯乐了,正是徐玉儿打来的。
锦绣地产集团的账户突然被临江市荷花区工商局冻结了。
这个帐号是锦绣地产从事经营活动的主要帐号。
温纯震惊了。
账户早不冻结,晚不冻结,偏偏在王静受伤住院的第二天冻结了,荷花区工商局头头的政治敏感性真强啊。
巨额资金被冻结,不仅支付不了商贸旅游城项目的启动资金,也意味着锦绣地产的主要经营活动几乎陷入瘫痪。
这对目前正陷入资金紧张困境的锦绣地产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
温纯在得知消息的那一刻,感觉浑身被浸泡在刺骨的冰窟里一般,但瞬间又仿佛被熊熊烈火吞噬、肆虐。
如此看来,自己和席菲菲都低估了杜青云,只意识到了他会借王静被打的事做点小文章,没想到他居然使出了这种釜底抽薪围魏救赵又阴又毒的恶招。
这个阴招不完全是冲着锦绣地产来的,更多的应该是冲着商贸旅游城项目来的。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既然来了,那就应对吧。
温纯的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他的双眼露出了果断的眸光。
“徐总,你别急,这事和我们合作的项目有关,我们一起想办法解决。”
徐玉儿本来只是告诉温纯不能及时支付资金,并没有想到要向他求助,听温纯这么说,心里还是充满了感激。
这才是真正的朋友,遇到危难毫不退缩。
“谢谢你,纯哥。”
自从徐玉儿与李逸飞走到一起之后,也跟着小六一样喊温纯一声“纯哥”。
不过,徐玉儿以前喊的时候玩笑的成分居多,今天这一声“纯哥”,却是发自内心,出自肺腑。
“徐总,客气了。”温纯也听得出徐玉儿话音中的激动。“你可以派你的人去区工商局问问,到底是什么原因要冻结锦绣地产的账户,我这边也请县工商局的人去打听一下。如果有必要,稍晚一点我过来。”
“我已经派法律顾问和办公室的人去了?”徐玉儿回答。
温纯提醒道:“另外,你和六哥联系一下,请他也有所准备。徐总,这一次的事情我感觉非同一般,要做最坏的思想准备了。”
“好,我明白了,我马上和六哥联系。你来之前,告诉我一声。”
徐玉儿久经商海,早已做好了应急准备。
第168章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在得知账户被封之后,徐玉儿立即通知各项目楼盘,在事情没搞清楚之前,暂时不要再把资金打入被冻结的帐号,以免再出意外。同时,又联络了一些关系密切的合作伙伴和金融机构,准备筹措资金,维持公司正常运转。
处事不惊,慌而不乱。
这一点,连温纯也要暗暗佩服。
挂了电话,温纯并没有急于向席菲菲汇报,他需要理清思路,以便采取相应的对策。
温纯点了颗烟,在屋子里踱着步。他紧锁着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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