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纯摇摇头,小声说:“应该不是吧。他们都拿着有欠条,上面有路桥公司的人签字盖章。”
季萍媛问:“多少钱啊?”
温纯说:“不多,加起来也不到十万。”
“哦。”季萍媛听了,也有点来气。“路桥公司绝对不缺这几个钱,黄平陪业主的人打一场牌,输赢有时候也不止这个数。他们这么做,到底想干什么?”
温纯说:“听黄平那意思,好像路桥公司有意借此给市里施压。”
“太不地道了。”季萍媛脸上挂上了霜。
温纯突然有了想法,就问:“萍姐,下次给路桥公司拨付工程款的时候,能不能帮着把这点钱扣下来?”
季萍媛摇头:“不行,市政建设资金是通过城建局拨付给施工单位的,这套程序很复杂,财政局的手伸不了那么长。”
温纯笑笑,说:“这个我不懂啊,萍姐,那你说有什么办法呢?”
“打官司!”季萍媛刚说完,又自己摇起了头。“走司法程序,时间太漫长,村民们也拖不起。”
温纯无语了,这是难题还真有些棘手。
季萍媛气愤地说:“这是路桥公司的一贯做法,通过绑架民意,来达到要回他们工程款的目的。”
温纯问:“九里湖大桥通车好几年了,怎么要没办完结算呢?”
季萍媛说:“结算的手续不完备,听说好像是市里领导们的意见也有分歧,具体的细节我不是太清楚。哎,温纯,我看最后是你和村民们说了几句,才把他们劝走的,你是怎么说的?”
温纯就简单地把和袁大超交谈的内容说了说。
季萍媛一听,眉头紧锁:“小温,你上了黄平的当了。学习结束了,他肯定是翻脸不认帐。”
“不至于吧?好歹也是国企的领导呢。”温纯假装不相信。
季萍媛一脸的不屑:“哼,现在的国企负责人,拿着高年薪,开着豪华车,出入高消费娱乐场所,比我们这些公务员可潇洒多了。我跟你说,我和黄平打过不少的交道,在对待九里湖大桥建设项目的问题上,不管是大是小,他们一直是这种无赖的态度。”
温纯一脸认真的说:“萍姐,黄平他答应周末请大家喝酒,就说到做到了嘛。”
看温纯那不肯相信的样子,季萍媛笑了。
季萍媛说:“呵呵,小温,你要是请他去娱乐场所消费,保证一请就到。周五搭他们的车回市里,还没把我送到家呢,请喝酒,请打牌,请唱歌,请洗澡的电话是接连不断啊。黄平还假惺惺地一个劲儿地邀请我呢。”
温纯随口说道:“那你就去呗。”
“呸,”季萍媛脸一红,说:“我要是去了,他们还玩个屁!”
从季萍媛的表情温纯看得出来,黄平他们的娱乐项目不适合女同志参与。
季萍媛说完,也觉得有些尴尬,便喝了口茶,一抬头,看见丁浩站在教室门口。
“丁校长!”季萍媛喊着,丁浩应了声,却没动,只是对温纯招招手,说:“温县长,你出来一下。”
温纯起身往门口走,丁浩又说:“汤秘书长,你继续主持讨论吧。”
汤如国收起老花眼镜,说了句,大家继续发言。
温纯跟在丁浩身后,到了他的办公室。
进了办公室,丁浩随手把门带上了,温纯问:“怎么啦?丁校长。”
丁浩开门见山地说:“小温,你坐下,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想谈一谈进修班的作风建设和班级管理,这其中,涉及到你个人方面的问题,李校长委托我找你先谈一谈。”
温纯坐下来,看丁浩说话的口气非常的正式,心里不由得有些紧张。
丁浩也没有隐瞒,他说,刚才,李邦兴把他和另外两个副校长喊到一起,专门开了个碰头会。
李邦兴沉着脸,把和李开富谈话的内容传达了一遍,重点提到集体斗殴、酒后驾车、谈情说爱、借用豪华车等等现象,都集中在温纯一个人身上。
丁浩感觉事态被夸大了而且失真了。
“当时我在现场,”丁浩解释说:“带人来党校闹事的,是公安局苗副局长的儿子苗大鹰,他领着十几个小混混,强行冲破了保安的阻拦,口口声声要找莲江县的副县长郭长生讨债,可他又拿不出凭据来,非要把人带走,温纯等人不让,苗大鹰便要动粗,温纯才出手制止了他们。”
李邦兴点头,要这么说来,公安局向市委汇报的情况带有偏袒性,回避了领头闹事的主角和身份,那不用说,后来的追查酒驾,很有可能也是出于报复。
苗大鹰是临江市有名的“临江三少”之一,知道的人对这几个人的印象并不好。
子不教父之过。
李邦兴作为一个老同志,对“官二代”的仗势欺人自然也看不惯。儿子惹出了麻烦,当父亲的不是去好好管教儿子,而是想方设法利用职权去打击报复,还倒打一耙,把好端端的党校牵扯了进去,真是太过分了。
不过,温纯也不是一个安分的主儿,如果不是仗着和席菲菲的关系密切,又怎么敢对苗大鹰动手呢?
李邦兴心里这么想着,脸色更加的难看了。
“那郭长生到底是怎么惹着了苗大鹰的呢?”管后勤的副校长问。
第312章 官场的老姜,辣啊
丁浩有点为难,摇摇头说:“这个我就不太清楚了,应该是郭长生在莲江县工作时候的事。”
李邦兴摆手说:“来党校之前发生的事,我们管不了。小丁,那谈情说爱和开豪华车又是怎么回事?”
丁浩小声说:“温纯和青年女干部培训班的王晓翠,他们是大学同学,曾经谈过恋爱,这次学习正好又碰到一起,旧情复燃了。豪华车是温纯找朋友借的,临时用了两天,用完就还回去了。”
“可这里是党校!他的这种做法,引起了网络舆论的质疑,有人在问,党校到底是培养干部的地方,还是干部们风花月雪的娱乐场所。”
李邦兴这么一说,丁浩哑口无言了。
李邦兴继续追问:“那刚才呢?刚才又是怎么回事?要照这么白天晚上地闹下去,党校真的就像网络上议论的,变成了什么人都可以进来的菜园子,影响太恶劣了。”
“刚才的事,和周五晚上的事没有联系。”丁浩稍稍有点紧张,这么多的事都发生在进修班身上,他这个班主任是难辞其咎的。“这是九里湖乡的村民,为了欠款的事来找路桥公司的副总经理黄平的。”
丁浩就把路桥公司修九里湖大桥欠了村民的一些钱,而且一拖三年多,村民们追讨无门,得知路桥公司的副总经理黄平在党校学习,就找来了。
说到九里湖大桥,党校是深受其拥堵之害的。
李邦兴又说:“刚才好像也是那个温纯表现得非常的活跃,怎么什么事都有他呢?一个年轻的干部,这么喜欢出风头,不是个好现象。”
丁浩又说:“李校长,亏得温纯在两头斡旋,才把村民们劝回去,否则,很有可能僵持不下,事情又要闹大呢。”
李邦兴说什么,丁浩就跟着解释什么,这让李邦兴很不高兴,他低沉着声音严肃地说:“小丁啊,我得提醒你,你是进修班的班主任,党校的副校长,不能把自己和学员的身份等同起来,更不能混为一谈。”
看李邦兴不满意了,丁浩连忙说:“李校长,你批评得对,我以后注意。”
“我认为,这几件事情集中发生在进修班,性质十分严重。进修班的作风需要整顿啊!一个干部,他在县里,我们管不着,可是到了进修班,就关系到进修班的整体荣誉和党校的声誉,甚至可能影响到席书记的声望。”
李邦兴话说得很重,但说得非常有水平。
他把席菲菲抬出来,可以从两个方面去理解,既可以理解为席菲菲是党校的校长,也可以理解为温纯是席菲菲看重的人。至于在座的人怎么去理解,那完全是个人的悟性问题。
官场的老姜,辣啊!
李邦兴又批评了分管后勤的副校长老吴几句,要求他加强门卫管理,强化保安职责,严格执行来客登记制度,招待楼暂时不对学员开放,以防酒后滋事。
老吴一一记下了。
“我还是那句老话,党校之外的事我们不管,也管不了,我们要集中精力,把我们党校内的事情管好。”李邦兴脸色稍稍好了一点,又说:“有学员直接向市委组织部反映,进修班学员缺课现象严重,课堂纪律较差。这就是我们该管的,我们研究一下,看怎么解决,也好给市委领导回话。”
这种现象在县处级领导干部班中由来已久,党校的几位正副校长都心知肚明。
分管后勤的副校长老吴认为,造成党校当前混乱局面的根子还在进修班的学员身上,他建议大张旗鼓地整顿进修班的作风,对于个别表现太差的学员,可以提交给市委组织部采取组织措施。
老吴不敢指名道姓的得罪人,但很显然,他所指的是温纯。
遇到问题,把责任推出去,这是任何一个官员最本能的反应。
丁浩作为进修班的班主任,当然不肯轻易就把责任接过来,他说:“我最担心的,不是学员,也不是后勤保卫,而是舆论,我就怕这里出纰漏。”
虽然对丁浩与学员们走得太近有些看法,但是对于他的判断力,李邦兴还是很欣赏的。
这年头,舆论的力量太大了。
这舆论,指的不仅仅是官方舆论,更重要的是民间的舆论。
官方舆论还好办,因为毕竟可以通过一定的途径来操作,控制得住大方向。
而民间的舆论一旦起来了,再想控制、再想操作,是完全不可能的。
现在,各级政府和领导对民间舆论的重视和关注,已经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
纵观近年来发生的许多事,民间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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