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他对四大家的历史,总有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
毕竟千年时光太长,悠悠岁月中,四大家留下的传说,有多少会是真实的?
但现在,他却有了前所未有的历史真实感。
不,四大家不只是贴近历史,他们分明是融入到了历史之中!
他们甚至在悄然改变着历史,让历史在某个关键的时刻,转向了一个新的方向!
他们以此隐隐引导和改变着整个国家和民族的命运。
以小见大,以八十年前在大渡河边所发生的一幕,再去想象那悠悠的历史长河中,四大家所跨过的千年岁月,四大家又究竟留下了多少可歌可泣,却又不为世人所知的辉煌?
这一刻的王如意,他深深地以他的李门传人身份而自豪和骄傲。
他真想告诉全世界,他是李寻的徒弟,他是李门的人,他是李门的弟子!
但激动之余,他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转头用有些颤抖的声音问:“师父,你既然说了,我李门和陈家的子弟,到了这泸定桥,一定要来祭奠一番,难不成,当年我们有先人牺牲在这里?”
李寻的表情,莫名地变得有些悲伤和沉痛,他点了点头:“对,当时我李门和陈家的猎人,几乎是冲在最前面的,所以……我李门和陈家,都各有一名先辈牺牲在泸定桥上。
历史不能记下他们的名字,甚至不能在英雄纪念碑上刻下他们的头像,让人广为传颂,但作为李门的门人,你一定要记住他们的名字,他们两人,一人是我李门的先辈李英豪,还有一人是陈家的先辈陈国运,走,我们去祭奠两位祖先的英魂!”
李寻面色肃穆地举步行去。
却有一人走得更快。
他飞快地越过李寻,来到那高高的纪念碑前,甩下他手上的雨伞,推金山倒玉柱一般,两手趴地轰然跪下。
就跪在这磅礴的大雨中!
就跪在这满地的积水里!
然后他不顾那大雨和积水,磕头就拜。
头磕下,积水四溅。
他浑身早已湿透,却根本没去管这一切。
这人,自然还是王如意。
“砰砰砰……”
他磕头的声音,甚至连那哗啦哗啦的大雨声音都无法遮盖。
李寻愣了。
他有些吃惊地看着王如意。
片刻后,他的嘴角却浮起了淡淡的笑意。
王如意这家伙,有时候是个二愣子,有时候是个死心眼,有时候甚至还谈不上是纯粹的好人,他有各种各样的缺点,但他却是个真性情的人。
他这绝不是做作。
他是真正出于对先辈的真正敬仰和尊敬。
对这徒弟,李寻其实是真心认可的。
于是李寻上前几步,撑着伞来到王如意身边,帮王如意挡住了那瓢泼大雨。
接着,他弯下腰,轻轻伸出另外一个手,扶住了王如意。
“如意,起来吧。”
王如意还想磕头,但李寻那一手,仿佛蕴含无限力量,他再也磕不下去。
王如意有些惊讶地回头看看李寻。
李寻叹了一口气,缓缓道:“虽然我们的两位先辈牺牲落水,但我们战斗之后,还是找到了他们的尸首并掩埋于泸定桥边。
建国之后,我们又重新将先辈的尸骨,移回了李门的祖地,所以,这里也只是纪念碑而已。
当然了,既然是纪念碑,我们总得按照相关的规定祭奠,不要太过于……毕竟,我们先人的身份,其实也已经算是红军中的一员,既是红军,那就有祭奠革命军人的规矩。”
王如意这才有些懂了,他点了点头。
李寻回头看看薛奇真等人,又朝着陈灵兮、宋君行招招手:“来,我们四大家的弟子们,我们一起祭奠先辈。”
于是四大家的弟子们纷纷出列,站在李寻和王如意的身后。
李寻转身,正面面对纪念碑,沉声道:“鞠躬!”
众人不约而同,齐刷刷地弯腰鞠躬。
却也不止是四大家的子弟鞠躬,只见那二十多名特工,包括赵鸿文、水心语,竟也不约而同地,弯腰鞠躬!
大雨瓢泼而下,众人虽手执雨伞,但鞠躬时,谁又能挡住那风雨?
所有人都几乎浑身湿透。
冬夜,雨水彻骨寒冷。
却没一人皱眉,更没一人喊冷。
“再鞠躬……”
“三鞠躬……”
“默哀!”
李寻的声音,虽不重,却仿佛有一种奇异的魔力,震荡回响于整个纪念碑广场。
默哀完毕,众人起身。
李寻喃喃道:“李门先辈,此次后辈弟子李寻追杀宿敌,经过泸定桥,特此前来祭奠,望先辈英魂守护我们后人,让我们此行顺利,歼灭四大家的宿敌,以保我四大家血脉不绝,流传千秋!”
说罢,李寻再郑重地一鞠躬,随即决然转身离去。
众人默默地跟上。
等到众人出了飞夺泸定桥纪念碑公园,一直默默地跟随在陈灵兮身边的水心语,突然就有感而发:“真没想到,历史竟然是由你们的先辈所创造……此次泸定桥之行,真是让我完全颠覆了对你们这些国家猎人的看法,原来,这才是你们猎人的真正生活,不参与其中,我还真以为,你们只是猎杀生灵的普通猎人而已。”
不知道水心语这话,究竟是对谁说的。
走在水心语身边的陈灵兮却清楚,这话绝不是对她说的。
陈灵兮还看到,水心语说这话时,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落在走在他们身前的李寻身上。
水心语的目光,有些复杂。
另外一边,许倩云也颇有感慨地顺着这话说了下去:“历史确实是由先辈们创造的,但四大家的当代门人,其实何尝不是用另外一种方式,在创造着历史。
你们在龙城,在狗城,在长江边,在苗寨,在地下爬行世界……
你们已经创造了太多的奇迹,千百年后,当这些光辉也同样成了历史,或许就有后人在同样缅怀你们,缅怀于你们创造的历史。”
许倩云说得意味深长。
她从李寻重新出山开始,就一直跟随在李寻身边。
她见证了李寻身为国家猎人的这一切,她确实有资格说这话。
只是这话一出口,所有的特工们,包括水心语、赵鸿文,他们再看看四大家的猎人们,再看看李寻的时候,目光就更有些不同了。
他们很多人,之前并没意识到这一茬。
是啊,四大家的先辈们在创造历史,他们当代四大家猎人何尝不是?
历史,其实就是由他们创造的!
第六百一十章 熬汤
第二天早上八点。
李寻等人住宿的招待所食堂。
或许是为了提供前来参观、学习、会议的团队们的需要,食堂虽然装饰非常朴实,建筑面积却挺大的。
赵鸿文和水心语两人,此刻正坐在食堂的一个角落,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聊着天。
今天水心语的状态似乎不怎么好,偶尔还有一两声咳嗽。
赵鸿文有些关切的问:“心语,感冒了?”
水心语点了点头,“昨晚被雨淋透了,回来虽然马上洗了热水澡,可总感觉有些不舒服。”
“吃过药了没有?”
“刚起床呢,哪有吃过药,等下去街上买吧,不过,应该没什么大碍。”
水心语说得有些不以为意,其实对于她这样强身锻体的人来说,偶尔不经意的感冒,确实只是小事一桩。
正在这时,他们远远看到李寻、宋君行、陈灵兮等几人进了食堂。
水心语注意到,李寻的目光,似乎有意无意地朝着他们这个方向飘了一眼。
让水心语有些奇怪的是,陈灵兮远远地朝着她笑笑,打过招呼之后,回头似乎又和李寻轻轻地说了什么话,然后李寻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李寻又朝着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接着进了食堂。
水心语有种感觉,陈灵兮似乎和李寻在说关于她的话题。
却不知李寻进了食堂,是去干什么的。
边上,赵鸿文却颇有些感慨地说了起来:“唉,没经过昨晚的事,我真想不到,四大家的猎人们,竟然经历过这么多的辉煌。”
水心语收回看向李寻方向的疑惑目光,有些心不在焉地附和着:“是啊,我原先也以为,猎人只是捕猎大山生灵的人,昨晚真是颠覆了我的看法。”
赵鸿文的目光变得有些深意,他意味深长道:“所以说,要了解一个人,有时候不能只看表面,要通过了解他的内里,去了解他才行。
如果只是看表面,就像看四大家的猎人,谁又能看出,他们曾经经历的辉煌?”
水心语突然就回过神,她笑了起来:“二哥,你话里有话呢。”
“也没什么别的意思,就看你和李寻……似乎有些不对路,但我仔细观察李寻这人,其实是挺不错的人,值得深交,或许你对他是有些误会。”赵鸿文大大方方道。
水心语沉默了。
但看得出来,她现在沉默的目光中,已经没像之前说起李寻的时候,那么地流露出若有若无的厌恶。
她似乎在深思。
赵鸿文看着水心语,又说:“前夜我和李寻深谈,还谈及过你。”
水心语的深思被打断了,她下意识地,第一时间就问:“哦,他怎么评价我的?对我肯定是恶语相加,或者有些不满吧?”
赵鸿文哈哈笑了:“你这么在意他对你的评价?”
水心语莞尔一笑,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赵鸿文是带着调笑的语气说话的,但她和二哥说笑惯了,自不会在意这种调笑。
赵鸿文又道:“他没说你任何坏话,却在我的追问下,无意流露出一句话,说他和你目前的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是什么原因?”水心语疑惑了,她追问道。
很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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