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家。
许清君正在练字,门口陡然光线一暗,一抹高大的身影进到了房中。
许清君聚眸,打量起了年轻人,似乎,不认识。
这厢,墨珺言已先打起了招呼:“伯父,许诺在家吗?”
“哦,她出去写生还没回来。”
“哦,伯父,我是许诺的朋友,这些是她给您买的东西,我今天刚好有空,帮忙提过来了。”墨珺言一边说一边将那大包小包的礼物放到了桌上。
大包小包中,除了营养品,还有一款精装的书法用品,只看包装便知其价值不菲。
爱书法之人偏爱墨宝,许清君应亦如此,于是,墨珺言特意选了一件书法用品。
闻言,许清君朗声笑了起来:“年轻人,张飞是睁眼睡大觉,你是睁眼说瞎话啊!小诺买东西怎不自己拿给我?还让你提过来?”
见许清君幽默笑语,墨珺言便也扬起了唇角:“礼物确实是我买的,刚刚是怕伯父不肯收。伯父性情中人,晚辈眼拙,以后,断不会再顾忌其它。”
许清君眸中聚起欣赏:
这个年轻人,不寻常,买了这么贵重的礼物,却不说是自己买的,对上长辈故意诘难的玩笑话,只坦然一笑,并无慌张。
眸光扫过书桌,墨珺言便被许清君的书法吸引了:“笔力劲挺,笔精墨妙,不但写出了《登幽州台歌》的苍茫意境,更写出了诗人孤独遗世的落寞情怀,伯父书法如此精妙,怎未见过伯父之名?”
许清君微惊:现在的年轻人皆喜高科技,不重书法,这个年轻人却喜书法、懂书法、重书法。
眸中狡黠一闪,许清君突然想考一考墨珺言:“伫倚危楼风细细,望极春愁,黯黯生天际。”
许清君突然的提问,没有难住墨珺言:“草色烟光残照里,无言谁会凭栏意。”
许清君点头,难度又涨:“东门之杨,其叶牂牂。昏以为期,明星煌煌。”
墨珺言瞬应,毫不觉难:“东门之杨,其叶肺肺。昏以为期,明星晢晢。”
“兵兵戈不见老莱衣,叹息人间万事非。”
“我已无家寻弟妹,君今何处访庭闱?”
如诗词赛场上争霸对决,几番下来,许清君变换了很多题目,墨珺言却都应对如流。
见背诗难不住墨珺言,许清君又换了题目:“刚刚这首诗是诗人何地所作?何时所作?”
“此是诗人在白马江畔送韩十四去江东探亲时所作,写于唐肃宗761年深秋,当时杜甫在成都,安史之乱尚未平定。” 墨珺言瞬应。
许清君难度又提:“诗中‘老莱衣’出自何典故?”
“春秋时,隐士老莱子,七十多岁还常常穿上彩衣,模仿儿童,使双亲欢娱。”
见墨珺言不但诗词背得流利,对诗中含义及背景也理解得非常透彻,许清君眸中的欣赏又增了几分。
话锋一转,许清君突然又将形势难题抛了出来。
墨珺言眨眸,不疾不徐地开口,从国之根本谈到世界大战,从孙子兵法谈到武器装备,思虑周全,步步为营。
许清君伸指点赞,墨珺言的远见卓识和跳跃性思维让他刮目相看。
鲁迅曾说过:聪明人擅长跳跃性的逻辑思维,普通人按照a…b…c的条理去陈述,聪明人则是a…d…g,让他们花时间去解释被省去的步骤,无异于谋财害命。
墨珺言便属于这种聪明人,而且是心胸宽广坦荡的聪明人。
“你父亲是文学教授?” 许清君突问。
“不是!”墨珺言摇头。
“那你祖辈是何军衔?” 许清君又问。
“军衔?”墨珺言先是疑惑了一下,而后,摇头,“未从政也未从军,墨家世代经商。”
经商?
商人能有如此胸怀与谋略?
商人能将诗词理解得如此透彻?
许清君再次伸指,点赞:这个“商人”的才华与胸怀,让人佩服!
相谈甚欢,二人从市场营销谈到金融管理,从艺术灵犀谈到生活感悟,不知不觉生出了几许相见恨晚的感觉。
第33章 出人意料
第33章 出人意料
“爸,我回……”看到某只黑黑黑后,许诺的声音立时被按了暂停键,脸色亦瞬间由晴转阴。
“伯父,我先告辞了,改天再叙。” 墨珺言起身与许清君道别,嫣然多年老友之样。
“留下一起吃饭吧?” 许清君热情邀请。
“不了,我还有点事,伯父,再见!”
许诺瞪眼,眼珠子差点惊掉下来:八杆子打不着的两个人,怎么好像关系很熟络似的?
目视许清君送走 “客人”后,许诺才开口道:“爸!您知道他是谁呀?还要留他吃饭?”
“他不是你男朋友?” 许清君不答反问。
听了许清君的话,许诺差点吐血:“当然不是了!”
“那好!”许清君启唇,立时接了话,“不是的话,我就和他结拜了。”
一边说着不着边际的话,许清君一边走进了房间,长叹声飘起:“相谈甚欢!相见恨晚哪!”
望着父亲熟悉又陌生的背影,许诺瞬觉脑袋里堵满了面粉,而且还混了水,已混成了一团浆糊。
翌日。
许诺来到了山楂园,将外婆最爱的山楂糕放在了外婆墓前。
小时候的一幕幕悄然浮现:
外婆推着婴儿车里的她。
外婆牵着刚会走的她。
外婆给她梳小辫。
外婆教她画画。
“外婆……”许诺甜笑着轻唤,好似外婆就在跟前一般,“外婆,我的画得奖了,全国美术大赛……”
“嗖嗖”山楂林里突然闪过几个黑影。
听到异声,许诺警觉地转身察看,却觉手背一紧,一支诡异针头扎进了她的手背。
只觉眼前一黑,许诺像被抽去了全身力气,忽地晕了过去。
……
酒店。
江浩在全力施救。
许诺脸色惨白,嘴唇泛紫,墨珺言知道那支药针绝不只是迷…药那么简单。
一股巨大恐惧袭上心头,让墨珺言忍不住地踱来踱去,他知道踱来踱去皮鞋踩地的声音会让他更乱,可他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腿,他从没像现在这样心烦意乱过。
半个小时后,江浩看向了墨珺言。
“怎么样?”墨珺言疾问,焦急难掩。
“她中了一种毒,来自日本地下组织的一种毒!”
“我不管是什么毒,解药!解药在哪里?”
“没有解药!”江浩无奈摇头。
“怎么会没有解药?”
“这种毒是日本地下组织‘巾卫’研发的,这个组织专门从事暗杀作业,这种毒,研发时便加入了一种叫做jido的微离子,即使注射所谓的解药也会加速人的死亡,所以,这种毒没有解药,包括这个组织……”
墨珺言一颤,瞬间像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江浩无奈摇头,走了出去。
看着许诺惨白的小脸,墨珺言脑海里风起云涌,全是与她磕磕绊绊的过往。
以前,他不“认识”她,他固执的不问,她倔强的不说,他误会她,伤害她……
没有解药?没有解药!许诺将化成天使飞向天空,这个世界上,将再也看不到她那单薄的身影……
看着许诺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发紫泛黑的嘴唇,墨珺言瞳底涌起了层层薄雾,泛着红光,染着蓝焰,他眼角的针孔深洞亦由红变蓝,滴落下了一滴蓝色水珠。
“啪嗒”蓝色水珠像雨点一样落到了许诺的手背上,慢慢晕染,缓缓渗入。
蓝色水珠与黑色毒液一点一点混合在了一起,像发酵似地沸腾了一阵儿,才慢慢变浅变淡。
陡然。
许诺的长睫毛颤动了一下,她翕动起了唇瓣:“不要走……”
“好,我不走!我不走!”墨珺言连声抓住了许诺的手,“江浩!江浩!”
听到墨珺言的唤声,江浩和助理连忙小跑了进来。
见许诺在翕唇呓语,江浩眼底顿时有了光彩,她有知觉,就有希望。
江浩取出仪器,迅速帮许诺做起了检查。
检查结果——
出人意料!
“她的毒,好像自己解了!”江浩难以置信道。
墨珺言仍锁着眉头:“那她为什么还没醒?”
“她身体里的细胞正在和病毒做斗争,可能还会晕迷几个小时,不过,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
确定许诺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墨珺言才彻底松了一口气。
眸中光线一闪,墨珺言突然发觉自己忘了一件事,便连忙取出手机给许清君拔去了电话。
许诺仍在喃喃自语:“不要走……”
“好,我不走,我不走。” 墨珺言抓紧了许诺的手。
许是因为听到了承诺,许是因为抓住了对方,许诺不再惶惶低喃,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一觉醒来,已是早上。
许诺觉得自己的身体很沉很僵,好似冰箱里冻了一天的馒头一样,连毛孔都又槑又凉。
许诺撑着身体想要起来,却看到,床边有个人在守着她。
察觉到落在自己脸上的光线,墨珺言陡然睁开了眼睛。
“你醒了?”
盯着墨珺言那张温柔又紧张的脸,许诺瞳孔里写满了问号。
见许诺疑惑,墨珺言连忙作了解释:“你昨天受了伤,我带你来这儿治疗。”
闻言,许诺这才找回了些许记忆,她记得,她是看望外婆的时候,手背被射了针,然后失去了意识。
“你想吃点什么?”墨珺言温柔询问。
许诺顾不上答墨珺言的话,她忙着摸索起了自己的口袋。
“你的手机昨天摔坏了。” 墨珺言将新手机递了过去。
见状,许诺先是怔了一下,而后,接过手机拨起了许清君的号码。
电话还未拨出,墨珺言的声音先响了起来:“我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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