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这样,那朝廷干脆解散军队,让他们回家耕作田地,免收各种沉重赋税,等蜀国有难,我等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公输车顿时哑口无语,一时之间还真不知道怎么反驳楚河。
在他心中,一直觉得任何蜀国百姓,都有义务帮助蜀国击退敌军,而且蜀军也是这样做的,每当战斗打响,便会征调民壮协助大军战斗。
问题是人家楚河有道理啊,百姓平时拿出大部分的钱银米粮来供养朝廷大军,若是战斗还要他们出力,那他们又何必白白耗费米粮来缴纳各种赋税?
公输车想了一下,才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就算是白身庶族,耕作的都是陛下的田地,缴纳赋税本是应当。就算朝廷不供养大军,难道白身庶族,就可以随意耕作田地,不付出任何代价?”
楚河似笑非笑的看着公输车:“按照公输将军的意思,那我等的田地都是朝廷的,耕作朝廷的田地,缴纳赋税也对。但我们为什么要付出生命作为代价,保护本来不属于我们自己的东西?”
“难道南蛮军得到天下之后,就不给田地我们耕作了?”
公输车一时哑了口,半晌之后才悻悻说道:“楚帅不愧是学识惊人的五品大学士,辩才了得,公输自认不如。但楚帅可敢说麾下的常定军只是白身?而不是真正的军队?”
楚河淡淡一笑:“公输将军说对了!楚某麾下的这支常定军,其实只是民壮队伍,本是为了保护乡间安乐,抵拒山匪强徒的护乡队。”
“后来秦州大乱,越来越多的流民涌入大同县,楚某总不能看着他们祸乱大同百姓,干脆将他们收聚起来。”
他揶揄的看着公输车:“结果人多了,别人都觉得我们这支护乡队成为了军队,若是因此引起了公输将军的误会,楚某在这里说一声抱歉便是了。”
公输车愣了一下,最后悻悻的哼了一声,干脆不再说话。
楚河却是没有停下来,跟着又道:“其实公输将军说得也有理,正所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若是蜀国败亡,苦的还是这亿万百姓。”
“但孟子先贤曾经说过,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既然如今朝廷无法保护治下百姓,楚河又得到百姓的拥戴,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治下百姓,为了楚某建功立业的私心,就置他们于水火之中。”
他目光突然变得锋锐起来,缓缓的扫视众人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众人之中最不显眼的董厥身上:“孟子先贤都称百姓最为重要,如果君王无法让百姓过得更好,就该退位让贤!”
“既然天水郡这百万治民,将他们身家性命都交托到楚某手中,楚河定然会尽力守护。”
“谁要是想伤害天水郡的百姓,破坏这一地的安宁,南蛮军也好,黄巾军也罢,乃至是朝廷的兵马,都得问一下我们常定军手中的兵刃答不答应!”
常定军与南蛮军结盟,事实上是反蜀的一员了,但如此毫不掩饰的说出来,还是让众人心中惊骇,看着楚河许久说不出话来。
董厥只觉得楚河目光如同刀子一样直入自己的心肺,震惊的同时,却是疑惑楚河什么如此注意自己。
他先前就觉得有些奇怪,荆雄在介绍自己给楚河认识的时候,楚河的神色就显得有些怪异,目光明显的在自己身上顿了一下。
要知道他只是一个三品凝血境武生和二品养魄书生而已,尽管文武同修,在秦州城也有点名气,被誉为第一天才,但自问在文武境界都达到五品甚至更高层次的楚河眼中,自己这点实力和名气是不值一提。
见到楚河目光许久都没有挪开,董厥咬了咬牙,深吸口气,目光竟然不畏惧的和楚河对视在一起,沉声问道:“楚帅这番话确实震撼人心,只是董某有些疑惑,敢问楚帅真能如上所言?”
陈桐这时候终于忍不住讽刺的说道:“两年前黄巾军破了秦州城之后,起兵二十万进攻天水凤来一县,我们常定军不过万余兵马,却是死战不退,兵马折损过半!”
“最终,我们在楚帅的率领下,击溃了二十万黄巾精锐,护佑了天水郡百万治民!”
况濮顿时一愣:“黄巾军曾经进攻凤来县?还是二十万兵马之多?”
陈桐傲然说道:“难道本将还会骗你们不成?若非这样,难道诸位觉得我们常定军有资格与南蛮军结盟?”
况濮等人顿时说不出话来了。
他们自然知道黄巾军的厉害,这黄巾军士兵大部分被黄巾方士妖言惑众,信奉了黄天大道,战斗起来是悍不畏死,极为难缠,往往伤亡过半还能保持士气,寻常军队,两成的伤亡就足以让军队崩溃了。
常定军竟然可怕到这个地步,竟然能以万余兵马,击溃了二十万黄巾精锐?
在常定军击败黄巾军的时候,况濮等躲在深山密林,躲避南蛮军的追杀,然后一路南下,为了避免山民通风报信,也为了躲避南蛮军的追杀,一路昼伏夜出,不敢靠近城镇等聚居之地。
就算偶然抓了南蛮军的探子,打探的也是南蛮军的动向,不曾询问过天水郡这边的情况,是真不知道发生了这样一件大事。
257、投诚、赐官
楚河率领万余兵马,为了保护天水郡的百姓,不惜和黄巾军二十万精锐死战。
又想到自己受蜀国俸禄,却为了保存性命,没有与秦州共存亡,便是最顽固的公输车,这个时候都是沉默下来。
楚河制止了陈桐继续说话。
他之所以跟况濮等说那么多,觉不是为了讽刺对方,而是有心将他们收入麾下。
况濮不用说,虽然修为差了一些,但才能还是有的,拥有治理一州之地的经验,要不是受到四大家族的掣肘,他定然是能有一番作为的。
别的不说,礼贤下士,提携后进,这就是一个很大的优点。
当然,真正受到楚河重视的,便是董厥了。
董厥如今没有投入诸葛亮门下,也不曾当过蜀国的官职,容易为自己所用,也更容易接受自己的理念。
若是得到董厥的投靠,定然能让常定军的实力再一步提升。
这可是不比姜维差多少的天才人物,和姜维一样深得诸葛亮的看重,先后担任了丞相府令史、丞相主簿,最后官至辅国大将军,与诸葛亮之子诸葛瞻同为平尚书事,统领中央事务,与姜维一文一武的支撑了蜀国许久。
如此一尊牛人送到自己面前,楚河当然不可能放他离去。
楚河现在可以说是求贤若渴。
这也是没有办法,单是天水郡一地,就极为广袤,需要诸多管理人手。
天水郡民智开化程度极低,书院学府等极少,尽管楚河可以利用天眼发现人才,也开始设立各种书院学府,但更侧重的是武力方面。
就算发现了精神力天赋不错的,要培养起来,三五年时间是决不可能的。
这事实上形成的重武轻文现象,使得常定军兵将精良,但治理民生方面的人才极少。
以前天水郡的官员大部分被黄巾军所杀或者逃走,没有留下多少可以重用的旧官好官,因此楚河不得不从那些投诚的士族中选取人才,让他们参与天水郡的各种管理工作。
再说,楚河是天水郡的土皇帝,但在整个蜀国,名气还是小得可以,不可能让那些胸有沟壑的名士能人不远万里来投。
如今投诚归附在楚河旗下的士族,都是天水郡这偏僻之地的小士族小豪门,别说与其他大洲大郡的豪门大户相比,便是秦州城的四家大族都远远比不上,人才是有一点,但素质和数量就不说了。
若是基层的力量都被士族所掌控,就算楚河真的打下了天下,也就是另外一个蜀国而已,甚至会造成上令无法下达的情况。
这绝不是楚河想看到的。
毕竟这些豪门士族,第一时间考虑的是家族的利益,而不是楚河与辖下治民的利益。
楚河有心大量启用寒门士子,偏偏无士可用,况濮和董厥都是出身寒门,如此两个人才,楚河是一定要掌握在手中的。
荆雄不用说,以他和楚河,还有武媚儿的关系,一定是会站到楚河这一边的。
就如现在的秦胜男,师徒若父子,楚河要造反,秦胜男绝对二话不说举起反旗的,除非她舍得大义灭亲,不然就算不参与造反大业,也会受到楚河的牵连。
董厥沉默许久,最终眼中出现一丝坚毅之色,对楚河弯身下拜,沉声说道:“楚帅大义,董厥佩服!”
“若是楚帅不嫌弃董厥秦州逃兵的身份,董厥愿意归附楚帅旗下,听从楚帅之号令!”
他是聪明人,楚河如此多番示意,又怎么会不明白楚河的心思。
正如邹镜所说,他们离开秦州城,都是不甘心一身所学无从施展。
比起况濮、公输车两人,董厥并不是蜀国官将的身份,对逃离秦州城没有多少心理负担,如今已经无路可走,能投诚一个心怀百姓的明主,是最好的选择了。
楚河脸色大喜,上前两步,双手一托,将董厥扶了起来,哈哈大笑说道:“龚袭快快起来!”
“早听说龚袭天资出众,乃是秦州第一天才,能得龚袭来投,是楚河之幸,也是常定军之幸,更是天水郡两百万百姓之幸!”
董厥到底只是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被楚河如此称赞,顿时黑脸微红,苦笑说道:“楚帅太过夸赞董厥了,秦州第一天才之名,也只有楚帅能受得起,董厥不敢自居。”
他停了一下,又叹声说道:“说到底,董厥也只是一个逃兵,如何担当得起楚帅的赞赏。”
楚河脸色一正,摇了摇头说道:“龚袭切莫贬低自己。正所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若非真正心怀百姓,又岂会带着妇孺弱小,转战万里!相信我们常定军上下,绝不会有一人轻看龚袭!”
他目光转向脸色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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