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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如丞相出兵两广,苏某愿为帐前小卒!”见文部将官几乎都盯着自己,苏刘义歉意地抱了抱拳,后退了半步,躬身说道。
“苏将军不提,我也要请将军出马。我准备让邹洬、张唐、萧鸣哲、杨晓荣和吴希希姡Т弧⒍⑽迦辏褂信谑Υ友萆惫ァK战捎胨峭校赝菊新>刹浚 �
“第二和第五标?”苏刘义强压着心头的狂喜问道。终于等到这一天了,自从来到福建,大伙一直盼着在文天祥的帮助下重整旗鼓。但第二和第五两标兵额严重不足,破虏军派出三个标外加一个炮师,看似气势汹汹,实际上人马却没多少。应付两广那么大的区域,恐怕会心余力绌?
“眼下许夫人的兴宋军驻扎在潮州、惠州一带,人数有五万余,随时可杀向广州。如果苏将军不弃,可以沿途收拢江淮军旧部,补充进萧鸣哲的第二标和杨晓荣的第五标。这样,在广南东路,破虏军加上许夫人的兴宋军,咱们的兵力不比吕师夔少。如果能将吕部击败或挤出广南东路,西路诸豪失去靠山,恐怕只有任咱们宰割的资格!”文天祥点点头,低声安排道。
“补充进第二标和第五标?”苏刘义发出一声惊叫,眼睛瞪得大若铜铃。
几个破虏军参谋和中级将领不满地看了过来,见过行事不知轻重的,却没见过这么不知轻重的。江淮军被张弘范打得全军覆没,如果不是破虏军杀开一条血路,连张世杰本人都无法脱身。
事过后,文丞相非但没上本弹劾江淮军诸将无能误国,反而替他们说了很多好话。比起当年张世杰、苏刘义等人对文天祥的处处排挤,简直是以德报怨。做了这么多,这位苏将军居然还不知道满足,居然还念念不忘让福建大都督府出钱出物,替他们重建队伍。天下便宜事情多,有占起来没完的么!
“对,江淮军弟兄们被打散,在广南受尽了苦头。与第二标和第五标的老兵混编在一起,躲在第一标身后,可以边作战,边适应破虏军战术。各级将领官职不变,由枢密副使邹洬统一安排位置,军阶按破虏军军阶转换。所欠发的俸禄和军饷一次性补齐!”文天祥扫视了苏刘义一眼,不动声色地补充。
自从张世杰和苏刘义气兵败来投,如何安排他们的职务,就成了大都督府的难题。如果心胸开阔地提供装备,重建一支江淮军出来,必然会遭到杜浒、刘子俊等当年曾受过张世杰排挤的将领们的反对,文天祥自问也没那分胸怀。与北元胶着的关键时刻,需要军令绝对的畅通无阻,这个时候再于朝廷内部建立一直可以擎肘自己的力量,傻子才会那么做。
但苏刘义等将领对朝廷的忠心,依然令人钦佩。流落在广南两路坚持抗元的将士,如果能整合起来,也是一支不弱的力量。在对付北元这个外寇方面,大伙没有根本性的冲突。需要区分的,仅仅是谁居主,谁居次。
所以大都督府和智囊们,替文天祥想出了这样一个办法。第二、五两标在永安损失很大,基本上成了空架子。让一、二、五三标同时出福建,沿途的抵抗力量,可以名正言顺地补充进二、五两标。等新力量熟悉了破虏军的方式和环境,按往常经验,即使赶他们另立门户,大多数人也不愿意走。
作为这支队伍的名义领导者,邹洬是最佳人选。他身上有去年朝廷为了分化破虏军,加封的枢密副使的头衔。论官职,仅仅比张世杰低了一级,有权力过问一切军中大事。此外,邹洬性子柔和宽厚,可以保证对所有人一视同仁,不会让江淮军将士有被歧视之感。
“怎么,苏将军莫非不愿意出征么?”见苏刘义依然发呆,邹洬凤叔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
“末将遵命!”苏刘义咬了咬牙,低头应道。心中痛得像针刺般,眼前的人物渐渐模糊。
“那就下去准备吧,明日五更,大军准时出发!”文天祥柔声吩咐,看看邹洬,再看看如临大敌般戒备着的破虏军众将,轻轻摇了摇头。
苏刘义再次施礼,蹒跚着,缓缓走出了帅殿。呆立过的地方,留下了几点清晰的水渍。
“他还忘不了江淮军啊!”邹洬看看望着苏刘义的背影渐渐去远,叹息着说道。当年他和文天祥等人千里迢迢投奔行朝,处处受制于人,对这份寄人篱下的滋味深有体会。眼下形势反了过来,心中却没有任何报复后的快意。反而,深深地同情起对方的状况来。
这种感觉,说不清楚,道不明白。邹洬自问不是个性偏狭的人,豁达、大度一直是他的修身目标。然而此刻,他却不得不做些不豁达,也不大度的事。
“能不能把江淮军和破虏军捏合在一起,凤叔,就看你这枢密副使了!”文天祥苦笑了一下,应道。
第一次弄权,让他感到从心里向外不舒服。但不这样做,他又实在无法保证随着控制地域扩大,生存危机缓解,朝廷内部的矛盾会不会越来越大。
相比与来自背后的打击,与北元的战争反而轻松。毕竟双方出于不同阵营,敌我关系可以分得轻轻楚楚。而背后,谁知道哪张面孔下,藏着怎样的心思。
恐怕,将来很长一段日子,自己都不得不带上不同的面具吧。
文天祥郁郁地想,胸口一阵阵闷,一阵阵痛。轻叹了一声,缓缓向门外走去。临出门,腿绊了一下,身形略有些跟跄。
没有人上前搀扶,看见文天祥终于迈出了第一步,曾寰和几个参谋目光互视,脸色带上了几分嘉许。
第二章 职责(一)
有宋一朝,福州都不是个非常繁华的所在。无论和南边不远处船通六十余国,有着“光明之城”美称的商港泉州相比,还是与北方物产丰富,有着“人间天堂”绰号的临安、苏州相较,福州城都显得过于普通,过于简陋。甚至连建筑格局颜色和街道宽窄走向,都显得有些陈旧局促。
这一切在两年前的某一天,突然起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很多福州城的老人至今还记得当日破虏军巧计赚城时的情景。就像夏日里的一场雷雨,说来就来了,根本让人来不及准备。当人们从惊愕中回过神来,蒙古人的羊毛大纛已经被踩到了脚下。
本来,大家都以为,换了大宋统治不过是换个地方缴税而已。这年头,城头变幻大王旗的次数多了,很多人都已经麻木。只要还能保住自己的脑袋,就不愿意管城墙上的事。反正,自古官府的唯一职责就是收税,从来不曾理睬小民的死活。
过了几个月,有人慢慢发现了新官府与原来的不同。衙门里那些公差见了百姓渐渐客气起来,不敢再四处勒索。跟在公差屁股后狐假虎威的白员(协警,城管)也被裁撤一空,其中有几个设局诈人钱财,民愤极大的还被判了罪。各级书吏也换了人,不再是跟完了大宋,又跟着大元那批老官油子,代之的是一些因年龄和体质原因退伍的破虏军老兵。给大伙感触最深的还是道路上的变化,原来逢门必卡,逢桥必堵的厘卡统统不见了踪影。无论行路还是贩货,再也不必担心路上被人狠宰一刀。
至于在儒林和官场中引起了轩然大波的选举,对普通百姓来说反而影响不大。大宋百姓向来老实本分,除了一些胆子出奇大的“刺头”,没有人认为自己是当县太老爷的料子。至于那些读了半辈子书只为了谋求高官厚禄的,又都不看好福建大都督府的前景。所以福州、建宁、邵武三府第一次让百姓推选官吏,基本上就没人出来参选。很多当了县令、府丞的地方名士,还是被陈龙复从家中强行拉出来的。并且允许他们在破虏军战败后,自行选择守城和投降。
那些躲在家里不肯出来参选的儒士们,很快就发现自己错过了凭空而降的一次绝好的出头机会。随着福建大都督府一系列刺激民生的新政实施,随着科学院发明的民用新技术和新器械的快速普及,随着新式作坊和新产品的出现,破虏军所控制的各府快速繁荣起来。特别是福州这样地理位置得天独厚的大城,眼看着就商旅云集,万帆竟至,繁华程度已经隐隐有了超越苏、杭两州的趋势。
随着破虏军相继收复了泉、漳二州后,作为大都督府的治所,大宋政令的中枢,福州城的变化更大。破旧的城墙被修茸一新,年久失修的道路被拓宽,压实,个别重要地段还铺上了来自邵武的新产品--水泥。港口内的淤泥被清理干净,木架的码头变成了石头和水泥的。码头附近的荒滩和洼地都被平整,梳理,盖起了方便商人存放货物的货栈。就连城边上供航海者烧香、许愿的妈祖庙,也被官府花重金翻盖过。不但重新粉刷的墙壁,修补了屋檐、加固了廊柱,而且在庙宇外专门开了家航海博物馆,将汉唐以来各类船只,航海器械还有各式海图做了模型摆在里边,供有志航海者参考。
官府投入资金最大的是夫子庙,孔夫子和他的七十二贤者被重新塑了像,摆在宽阔的大堂里边。远远走过,仿佛有琅琅声千年流传。一些先秦典籍、文史孤本也被搜罗出来,由名家亲手抄了摹本,放在夫子庙内新开的图书馆中,与诸般杂学,来自阿拉伯的百科典籍一同供感兴趣者翻阅。在夫子庙的临近处,还利用没收来的官宅,新开了一所占地面积近百余亩的义学,分小学和中学两部,低龄的孩子可在小学里边、识字。年龄稍大的,可以就读义学里边的中学部,在学习半年基础的数术(数学)之后,就可以选择义学里边的商、虞(地矿)、冶、工等科中的一门修身。战乱年代不开科举,这些杂学虽然比不得儒学高雅,但精通一技足以在城内诸多新兴产业中谋得一席之地,不愁读完书后反而地方混饭吃。诸般学业中最正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