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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宽面色凝重,缓缓点了点头。肯定地道:“此事属实,李侍中。你想想,流窜东海的海盗有多少?力量极其有限,裴敦复却虚张贼势,夸大说在庙岛群岛有数万海盗。以突出他的功劳,满足别人的请托。将军功分到大家头上,这是裴敦复的一个亲信酒后失言传出来的,想必不会有假。”
小眼睛一转,李林甫问道:“裴侍郎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裴宽大声道:“裴敦复为贪军功,欺君罔上,为官不忠,理应面奏天听,让圣人裁断。”
他这几句话说得铿锵有声,让人胸中有股子气血激荡。
装着被感动的样子,李林甫灵机一动,仔细叮嘱道:“裴侍郎是大唐的忠直之臣。此事应慎重而为,不可道听途说,待确切核实后再上疏奏陈不迟,免得有不实之词,被裴敦复反诬。”
还是李侍中老练,可以信赖啊,裴宽请求李林甫暂时不要对人提起此事,以免打草惊蛇。
裴宽告辞走后,李林甫禁不住喜上眉梢。二裴之争,让他们相互攻击,名声弄臭,我可以坐山观虎斗。又不用亲自出手。
这真是天赐良机!李林甫叫来:“悄悄到刑部尚书裴敦复府上,就说我有要事召见他。”
小半个时辰后,裴敦复到了李林甫府第。行过礼后,站在精思堂上垂手而立。
裴敦复虽是刑部尚书,却不是宰相,侍中李林甫也未让他坐下,一边品着茶,一边暗中观察他,裴教复身材魁梧,相貌堂学,年龄不过四十多岁,为人直率,看上去城府不深。
“请坐,裴尚书网回帝都长安。一身的风霜征尘,辛苦了。”李林甫给了他一些压力,开始打听起平寇的情况,问道:“裴尚书此番驾船出海,讨伐海贼,战事艰难。一定历尽十辛万苦吧!”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裴敦复心里咯噔一下,叹道:“海战不比骑战,飘泊在茫茫大海之上,随时可以遇敌,日夜都得小心翼翼,整军备战,李侍中想必知道,下官生于6地,长于6地,虽然屡经战阵,但出海作战却是初次。海上风大浪急,战船每天在波峰浪谷间航行,食物、淡水也不充裕,真是苦不堪言!”
知道裴敦复在为自己表功,李林甫表面点头深以为然,故意问道:“听说东海盗寇人数众多,又擅长海战,很难应付?”
见李侍中似乎同情自己,裴敦的赶紧答道:“正是。东海盗寇在海上神出鬼没,忽聚忽散,常趁唐军水师疏于戒备时偷袭,待我组织反击。他们又迅逃去。他们驾着轻舟小船,又熟悉暗礁等情况,行动方便,我军虽然船多势众,常常是船自为战,人自为战,又多在夜间出没。扰得我军将士难得休息。”
“那么,裴尚书用何计破敌呢?”李林冉追问道 说到高兴的那一两场小战事。裴敦复眉飞色舞:“下官自幼苦读兵法,对带兵作战略知一二。面对海贼的狡黠刁顽,下官采取了孙。武所言“利而诱之”之法,即叫军士驾着小艇接近海贼,拿出金帛财物,晓以利害,去招降他们。东海盗寇都是贪图钱财的鼠目寸光之辈,他们见利而动,趋之若鹜,我则乘其斗志松懈。一举将他们歼灭。好比李侍中坐在池边钓鱼,几枚香缘,就钓起大鱼。
这人也不那么直率,编着谎话,还拍了我一下马屁。李林甫见他志得意满的样子,禁不住暗觉好笑,心想,海盗们会如此蠢笨,上钩不说。还被你端了老巢?要是伏波王在这儿,问起细节,将你编造的战事一戳即穿。
但李林甫为了利用他对付裴宽,却装作很认真地倾听,并伸着大拇指赞道:“裴尚书智谋群,劳苦功高,真不愧为大唐良将,圣人会重重赏赐于你!”
“还请李侍中为我在圣人面前美言。”裴敦复脸上堆满了喜悦,故作谦虚:“下官不过是平灭了几个海盗,有什么功劳值得夸耀?还不是李侍中栽培提携,我在东海平寇,得了一株两尺高
瞧着这份重礼的面上,李林甫微笑着道:“哪怎么好意思,裴尚书为人忠厚,清正廉洁,今又立了剿灭海盗的大功,理应受到皇帝奖赏。”
突然脸上带着疑惑不解的神情。李林甫问道:“有人曾私下议论裴尚书谎报军功,话都传到我耳里来了。此事你可知道?”
宛如头顶响了个。炸雷,裴敦复顿时大惊,醒悟过来,掩饰自己的慌张。愤愤不平道:“我在出海讨贼。出生入死,有目共睹,何曾谎报军功。一定是卑鄙小人忌妒于我,暗中诽谤,还望侍中明查。”
李林甫微微笑道:“裴尚书不要生气,真的假不了,弄假也难成真。这些风言风语。还是不听也罢。”
裴敦复站起来,拱手道:“我裴敦复行事堂堂正正,一心为公,岂容卑鄙小人任意涂抹,歪曲事实?李侍中能告诉我那个人是谁吗?”
李林甫面有难色,只顾低头喝茶,把裴敦复等得心里跟猫抓了似的。
既然消息都传到侍中李林甫这儿来了,这事情闹大了,裴敦复牙一咬:“实不相瞒李侍中,我这次剿灭海盗,颇有斩获,下官明日就送两百两黄金到府上,请李侍中说出那人姓名,替我在圣人面前多多美言。”
在裴敦复一再追问之下,李林甫四下看了看,才悄悄道:“那人是裴宽。亲自到我府上告密,不过。我并不信他,裴宽曾为亲朋向伏波王代求军功”这是名小人,不足采信。你要取信圣人,应该抢先弹劾他。
听了裴宽为亲朋代求军功详细经过。裴敦复对李林甫的指点言听计从,感激涕零。竟然直接跪在地上拜谢:“李侍中推诚相助,救下官于危难之境,下官没齿难忘,容待后报!”
李林甫赶忙扶起裴敦复,假腥腥地道:“裴尚书宽厚忠直,你我之间何必道谢,来日方长,唉,我不该向你泄露裴宽的密告,这样有点不仁义,还请你代为保密,千万不要外传。”
裴敦复拱手道:“李侍中是下官的恩人,下官怎能陷大人于不义?大人尽管放心。”
裴敦复千恩万谢地告辞回府。望着他的背影。李林甫的脸上露出了狡诈的微笑。
裴敦复果真将李林甫不怀好意的挑唆当成一片好心。回到府中 他便草拟一份奏折,准备劾奏裴宽。
裴敦复正待行动,忽然皇帝有召,让他护驾前往华清宫,裴敦复只好将奏折揣起,将此事暂时搁置。
过了三日,平康里,裴宽跟两名头戴交角慢头,身着武官绣着走兽的武官袍衫策马急冲冲来到伏波王府。 “禀伏波王,这是刑部尚书裴敦复手下的水军军将和藏耀,郎将曹鉴。他们到御史台。向我告裴敦复谎报军功之事,因为这牵涉到兵部。下官不敢擅自做主,请伏波王做主。”裴宽素来优雅,这时已经急迫起来。
这桩事想躲都躲不开了,李白被我派到登州去,建海港,练习水军。正需要裴敦复手下这几位军将的支持,这可是一支军队,能控制在手中最好。
在战场上养出来的杀伐决断使李岩挺身而出,沉声问道:“你将这个消息告诉李侍中了吗?”
“先前告诉过李侍中,这个消息未告诉他。”裴宽有些诧异,不是你让我找李林甫的吗?
也不理会裴宽眼中的疑惑,李岩道:“现在裴敦复随侍皇帝到了华清宫,万一他恶人先告状,说你的是非,裴大夫这道奏折就被圣人视为挟私报复。”
那两名将军面面相觑,倒吸一口凉气。
“和将军,曹郎将,你们都是从刀山火海里滚出来的,还惧怕这个,么?”伏波王李岩的眼神带着不屑。嘴角浮出一丝儿椰愉的神情。
被大唐的军神一激。和藏耀拱手朗声道:“伏波王放心,既然我们下了决心弹劾裴敦复,谎报军功,贪污军饷,就有了准备。”
“好,你们从府里挑几匹青海聪。连夜赶往骗山华清宫,连家人都不要道别,到了华清宫后,先找左监门卫大将军高力士,就说我让你们去的,让他安排你们弹劾的事。”李著沉声吩咐道。
裴宽我要保,先前几乎上了李林甫的当,他砍去我的左膀右臂,我还如何暗中遥控朝政?
权力场中没有父子亲情!
与李林甫的争斗就像两个剑客对敌,一招务须置他于死地,让他输了这一把,明白我与他之间,究竟谁主沉浮?
这一瞬间,裴宽恍然觉得,伏波王李岩像从剑鞘中被拔出来的利利。
裴宽与和将军。曹郎将几乎同时拱手接令:“下官末将遵令。”
脸上带着几分落寞,李岩歉意地道:“你们这份奏折,我就不署名了。但我会全力支持你们的。”
御史大夫,户部侍郎裴宽瞬间就明白了李岩的无奈。,
270。父子斗法(下)
在帝都长安消往蹦山的驿道卜,暮色四 儿※
在裴宽他们三人的前面,几里远的地方,御史台一位绿袍官员在几位军校的保护下,也是一骑双马。正急挥马鞭,策马飞驰,那名绿袍官员心急如焚,刑部尚书裴敦复对我有举荐之恩,叫我盯着裴宽的一举一动。现在裴尚书的手下和将军,曹郎将到御史台告他谎报军功,贪墨军饷。裴尚书处境艰险,得连夜赶去通风报信。
今夜的驿站就不歇息了,绿袍官员狠狠一甩马鞭,喝道:“这件事办妥了,日后我请兄弟们到胭脂马喝酒。”
“好!”随行的军校大声应道。狠踢马腹。 平康里,伏波王府,书房内。
高适,李白都站着,聆听伏波王的吩咐:“李郎中,你即将外放登州刺史,建海港,练水军,这次无论如何要打赢这场御前官司,赢得登州水军的军心,你瞧瞧裴宽他们留下的奏折,投稿到《两京逸闻》,披露裴敦复谎报军功的恶行。”
那份奏折,李岩看了一遍,过目不忘,将他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