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子都劈不开,这把破刀能劈开,要是再救不了她,你就去陪葬,陪葬。”
阿达从破刀鞘里抽出了六儿的七煞之刃,并没有抱什么希望,只是双手举过头顶抡下去试试,只听“绑”的一声,田鼠夹子的一根铁棍子居然一分两半了。
不仅阿达被这一幕震惊了,就连柳苏苏都瞪大了眼睛说不出话来。
方才她绑六儿的时候,大概看了看六儿的包裹,发现除了几件浆洗的不值钱的衣服就是几个破药瓶,还有一把破刀,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所以就随手扔在了小黑屋里。
目前看柳苏苏错了,这把刀一定是一把千年难遇的宝刀。
削铁如泥。
锋利无双。
柳苏苏这个悔恨呀,何苦来想出这幺蛾子绑了这小丫头给自己嘬瘪子,早知道想法偷了这刀,一定能卖个大价钱,到时候什么万紫山万镇长,我呸,找一百个小白脸伺候自己也是没问题的。
所谓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首已百年身。
阿达竟然也不知道六儿居然藏着这么一个不起眼的稀世珍宝,他来不及多想,举着七煞之刃就往田鼠夹子上劈去,只几下,夹子就四分五裂了。
六儿的脚丫和小腿已经麻木了,此时忽然没有夹子,猛的血液冲击通畅起来,她的身子也禁不住抖动了两下。
阿达明明心疼的要死,却还要像个爷们似的镇定,他慢慢的缓缓的把六儿的鞋子脱了下来,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会把心爱的人弄痛。
六儿的小脚丫满是鲜血,阿达小心的帮她一层层拨开缠脚的白布,之后他走进了厢房里把胖厨娘叫了出来,“大婶,你去做点开水,找些干净的布条。”
胖厨娘见了六儿的惨样,吐了吐舌头,赶忙跑到后厨去做水了。
柳苏苏被绑着坐在地上,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她看到少年再次冲进屋中,抱了一床被子盖在姑娘的身上。他皱紧眉头心疼的爱抚着她的脸蛋和额头,然后他把她冰凉的小手放在手心中,紧紧的握着,“六儿,快点醒来吧,如果你……你醒不来,我怎么办。”
阿达说完这句忽然站了起来,大步走到柳苏苏面前,眼神中伸出两把利剑,“我问你,这姑娘和你到底有什么过节,你要这么对付她,你的心是不是肉长的,你是不是人啊?啊?”
柳苏苏吱吱呜呜难以启齿,只好把头缩在肩膀里。
阿达几次气的伸出了手,想教训面前这个女人,但是他始终觉得一个男人大丈夫打女人……不像回事,要不然就一刀杀了算了……
正在阿达犹豫的时候,胖厨娘端了个铜盆走了过来,肩膀上搭了几块干净的白布,“水开了,翻了些干布条。”
阿达接过盆子,扯了块干净的布条,沾了些开水,等凉一凉了,给六儿擦拭着伤口,他像哄着自己的小闺女一样,即使六儿根本听不到他的话语,“小乖娃,洗一洗伤口,洗干净了,我给你……上药。”
药字刚出口。
阿达的泪水顺着脸颊淌了下来。
他心爱的六儿,为什么总是让人担惊受怕,总是让人如此揪心,她太顽皮了,也太捣蛋了,怎么总是闯祸,闯了祸之后就晕一晕了不醒人事了,要不然就是消失了……
害傻傻的他独自垂泪、焦急、纠结、揪心。
胖厨娘见面前的这个少年哭了,自己竟然也在不知不觉间被感动了,少年给姑娘擦拭伤口的动作很笨拙,但是她能感到他心中的爱满满的。
面对着这个痴情的少年,胖厨娘从肩膀上拉下一块干净的布来,也沾了铜盆里的开水小心翼翼的给六儿擦拭着伤口,“我来吧,女人做这个毕竟比男人心细。”
柳苏苏狡猾的坐在地上斜眼看着这一切,她好像从没见过哪个男人对自己的女人这么好,没有什么华丽的语言,没有什么跌宕的激情,有的是默默无言和心中感同身受的悲喜情怀。
老天怎么这么的不公平。
为什么没有一个男人这么对待自己。
如果自己的第一个丈夫能够这么对待自己,那就是死了也值得了。
可是这世上大多是“大难临头各子飞”的夫妻。
难道不是吗?
柳苏苏看到阿达和胖厨娘细心的为六儿擦着脚上的血迹,白白的脚底板,脚背,然后轻轻挽起她的裤管,因为脚踝也被夹伤了,那脚腕是如此的纤细而白皙,那……那是什么?
六儿脚踝上的一串带血的银铃猛的刺痛了柳苏苏的眼睛。
第二卷 第八十一章岁月谜团(三)
第八十一章岁月谜团(三)
阿达兀自给六儿擦拭着伤口,铜盆里的清水已经渐渐变成了红色,胖厨娘积极的去换水了。
柳苏苏的眼神一下子呆滞了,她的心灵深处仿佛被什么狠狠咬了一口,冷漠无情的眼中忽然闪出了一丝泪光,“你们别碰她,让我……让我照顾她,她,她是我的婷婷。”
阿达抬头看了一眼柳苏苏,“喂,你这个恶毒的女人,别想耍什么花招,什么婷婷,她是我的六儿。”
柳苏苏张开嘴愤怒的吼着,仿佛一只丢失了孩子的母狮,“再说一遍,你别碰她,让我照顾她,她是我的女儿。”
“什么?你说什么?她娘现在在文江,哪又冒出来你这么一个娘。”阿达觉得八成这个女人一时神经错乱了,也不理会。
谁知道柳苏苏不依不饶,破口大骂起来,“小王八蛋,快放开我,她是我失散的女儿,你……你,她的脚链,那个挂铃铛的是,是我的,是我给我女儿挂上的。求,求你了,让我看看那铃铛。”
阿达又瞥了一眼柳苏苏,他看到这个女人好像忽然变了,具体哪里变了,他也说不清。
此刻的柳苏苏心中充满了悔恨,早知道这个孩子就是自己十几年前丢开的婷婷,她万不会如此折磨这孩子。
阿达见柳苏苏神智似乎十分清醒,于是摘了六儿脚上的那串铃铛走到柳苏苏之前,“你不是要看吗?看吧,快些看。”
柳苏苏把眼睛瞪的大大的,“是我的,就是我的,她生出来的时候,我把这串铃铛带在她的脚上的。快点救活她,求你了,小英雄,我愿意当牛做马来报答你的恩情。”
说着柳苏苏哭了,泪眼婆娑中,一段往事涌上了她的心头。
十七年前,这个女人名叫马艳儿,她就是董婷的生身母亲,那****被官府的人抓走之后,衙门的人再次确认了她果然就是文明全国的女匪燕不留,验明正身之后,她被打入了死牢。
那些日子她的丈夫董???????
用不多的积蓄多方奔走,可是始终没有机会和她见上最后一面。
本来这个燕不留已经觉得自己必死无疑了,但是临刑前的一个三更夜,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男人被牢头放进了死牢。
那个人露出自己脸颊的一刻,借着微弱的烛光,燕不留看清了,原来竟是有过两面之缘的西门丁西门大官人。
西门丁为什么会来看自己?
燕不留来不及细想就被西门丁打晕了。
原来这个燕不留并不会武功,况且还带着重重的刑具,更是无力躲闪和还手。
等到燕不留再次醒来的时候,她身边的男人竟然不是西门丁,而是闽州府府台杨大人。
之后,燕不留被杨大人纳为了妾氏,改名叫做邓春红。
燕不留知道,一定有一个替她去受死刑了,她千方百计苦苦的哀求,只是杨大人始终不肯松口,只告诉她从此脱胎换骨便罢了。
就这样,杨大人对他这个美艳不可方物的新妾宠爱有加,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他带着这个美妾一路赶奔北方,说是升官了。
那以后,她再也没有见过西门丁,董涣然和董婷婷。
一切就像是做梦一般。
再之后,杨大人东窗事发,因监守自盗,盗取府衙国库银被朝廷满门抄家,她侥幸逃脱,再次改姓更名,也不敢再去繁华地方,再奢望享受富贵荣华,于是沦落到了栖雁镇。
之后这个改了许多名字的女人正式更名为柳苏苏,她嫁给了卖老鼠药的李木墩,在栖雁镇一住就快有十年。
那李木墩虽然家境一般,但是为人憨厚笨拙,又有把子力气,精于床帏之事,柳苏苏倒也还算满意。
只是将近十年,柳苏苏一直未有生儿育女,所以董婷就是她唯一的女儿了。
如今见到这个脚链,柳苏苏以为面前的这个就是自己的女儿,殊不知六儿的脚链是胖姐转赠她的。
原来胖姐——董婷随着身体越来越胖,脚腕子也粗了许多,近一年居然带也带不上了,自从刘彩云事件之后,她见六儿给了她许多的金银首饰,心中不好意思,所幸把这个脚链送给了六儿带。
所以今日才会使得柳苏苏误会。
现在柳苏苏认准了面前这个晕倒的姑娘,就是自己的女儿,她登时热泪横流,“小英雄,她,她真的是我的女儿,我要知道是我的女儿,我断不会这么折磨她,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且信我吧,我真是她娘啊。”
阿达收了脚链又给六儿戴上,轻轻呼唤了一会儿,仍然不见醒来,阿达所幸打开她的小包裹,把金疮药拿了出来,小心仔细的给六儿涂在伤口之上。
柳苏苏嗷嗷的哭了一会儿,口气到也软了起来,她见面前的少年对自己的女儿竟是这般疼爱呵护,倒也十分欣慰,称呼也立刻改了,“我说,未来女婿,我女儿到底是怎么了,她……她怎么一直昏迷不醒。难道是那田鼠夹子夹的……都怨我,挨千刀啊,老天啊,你让我死都别让我的闺女死哦。”
站在一旁一直未开口的胖厨娘实在憋不住了,“我说柳苏苏,你说你的脑瓜子得有多灵,明明是做了亏心事,知道自己在劫难逃,怎么一改口又当上人家姑娘的娘了,有这样的娘吗?真是笑话,我活着一辈子没见过这样的,虎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