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这赵道人.虽然日夜兼程.却仍痴迷驯兽之术.一路驯化的那只颇通灵性的黑豹,准备看看是不是这回能顺道驯服。而那位灵虚以前并不相识的流步仙长.也是赵真人在驯豹途中识得.只不过稍一交谈.便发现两人嗜好相同,不仅都喜爱驯化、亲近兽禽.而且都对个中之道大有心得。因此.这二人顿生相见恨晚之心.不仅称兄道弟,稍后那本来习惯云游四海、从来不拘形迹地流步仙人.还花了几十文钱买了身半旧的道服,和赵其人一起向南而行.准备来南海中援助四渎。
除了流步仙这回前来的因由.在灵虚子一番旁敲侧击和“伏豹道人”赵仙长的高谈阔许中.醒言还得知.原来这当年的“伏虎真人”今天的“伏豹道人”,本名赵大通.除了伏虎伏豹之外还有个固定不变的道号.称为“三景道人。”
有此三景道号,实因这赵大通赵真人,虽然一身降豹伏虎地本领还很有提升的潜力.但他在那道家幻术上的造诣,已经是出神入化,独步天下。和那些同障眼法差不多地幻术不同.赵真人的幻术能够幻化有无.往来虚实.在当个道门中几乎己可称为神术。具体而言.赵其人最拿手地幻法神术.和他道门老祖传说中一样可以一气化三景,极天极地.无边无涯.分别现月轮呈瑞之景、日耀洞明之景、星芒焕宝之景.这三景尽皆正大光明,照耀无遗.直教人无处遁形。若法力不深,心志不坚.堕入这三景之中必死无疑!
只是.虽然可称当世道家泰山北斗的灵虚真人介绍时,对老友这三景幻术颇有推崇,但在醒言看来,这三景真人赵大通言语神情流露出来的,却是对自己那神乎其技的三景幻术并不在意,反倒始终不遗余力地跟别人吹嘘他驯兽之术如何出神入化,数说种种不堪推敲的成功事迹。
见得这得道真人说话时.各项言语神情都是自然流露,绝不做作,到最后便连这从来聪容机敏的少年也有些不敢确定,只觉得高人行事果然高深莫测,说不定那肤浅的表象下还蕴藏着什么深奥的寓意.看不出来只是因为他这样的后生小辈道行不够.不得妄测。
只是.虽然醒言认定眼前古怪行径只是奇人异士嬉戏风尘的游戏之作.但却觉得他们是不是装得太过?此后一同回返伏波大营途中,为了安全起见.那头凶猛的黑豹任谁都不听摆布.最后还是由一众妖灵水卒制服,之后它才乖乖跟大队人马一同返回驻地,而那位流步仙,等醒言等人恭声请他一同回转四渎大营,这位神姿飘逸的潇洒仙客刚刚才从风尖浪头上飘然起身,准备驱动坐骑乘雾而去,谁知道不知何故脚下一滑.竟两腿劈分一个仰八叉.“吧唧”一声拌在海浪波涛之中.正是狼狈之极!
见流步跌倒.众人大惊之下赶紧向前,将这仙人扶起细问缘由。经过流步解释.才知道原来刚才事故只是偶然,不过是因为流步那两只原本一直驯服的坐骑蛮蛮鸟.可能今天有些倦怠.才不小心在起步之时让他脚下稍稍一滑一一听得这解释.除了那少年之外.众皆释然。当然此后这流步仙,恐是为了谨慎起见还是暂时弃了代步神鸟,只略略施展些神行之术.和众人一同往南边飘摇而行。
军伍回转.一路无话:在整个返程途中.队伍里只有一人思潮起伏.十分慨然。
此人正是三景真人赵仙长。碧波翻卷白浪纷飞之中.道德高深却又性特豪烈的三景老仙长.此刻侧脸望望身边那位缓缮陪行的英武少年.再看看身前身后一队队井然有序默然前进的玄灵兽卒.他心中竟忽然有万千感慨:“唉.这四海小堂主…小小年纪竟有如此造化威名:想我老道刚才和人争执,提了灵虚老友竟没什么人认识:直等拖言说出这张姓少年乃是我师侄.这些凶神恶煞的悍卒才撤下刀兵。”
想至此处.望望四周.三景赵真人又连叹两声.更加慨叹
“唉,和我这“师侄”一比,我这一大把年纪算是白活。“
“要是哪一天我也能像他这样、让这许许多多舟灵兽精俯首帖耳。真心驯服.便可觅一处仙山洞府,世外桃源.忙时闻鸡起舞,闲来对牛弹琴.烦闷了便朝河东狮吼一一唉!如此赏心乐事,极乐生涯,怎不叫人心生羡慕、顿起那逃名遁世之心!”
第十二章 马踏星河 长剑欲倚天外
在醒言将赵真人和流步仙接到伏波岛四渎大帐后,老龙君也以百忙之中抽出空闲来隆重接待。
此中种种款洽细节不必细说,大约就在这天下午未时之中,喝了些龙族佳酿的真道出从和流落步仙,兴头正高,不管之前路途辛苦,当即告别龙君,不用黑豹,蛮蛮代步,各施神通,一溜烟往北方去通告那些还在郁水河出海口等他们消息的道教弟子。
没有牵挂,这两位得道出高人脚夫程委实不慢,到了这天深夜子时,他二人便把那一群前来支援的道家弟子悉数带来。虽然到时已是深夜,伏波岛仍是***通明,龙王大帐外宽阔的空地上,各样的美味珍馐如流水般排下,蒲团座席间妖神灵将济济一堂,由四渎龙王新自主持,一起级这些中土凡间而来的道子接风洗尘。
在筵席四旁高挑的火把灯光里,醒言看得分明,这回赵真人领来的老少道人大概有三四十名,仔细看看,其中还颇有几位自己相熟的故人。比如,人群中有本门华飘散尘,杜紫蘅两位道出侣,有天师教林旭,张云儿夫妇,还有那妙华宫的卓碧华和南宫的秋雨。
说起来,经协几月几年之后,再有这涛声满耳的南海大洋中见到几位道门的故友,醒言一时竟觉得有些恍若隔世,记起那罗浮山中会仙桥畔,和这位容光娇艳的杜紫蘅初次冲突,记起千鸟崖明月清风时,和这位飘散逸出尘的华师兄对月把酒,——现在他们两已结杨飞库手打情意绵绵的伴侣,再记得两三年前南海郡揭阳县火云山中,和那个处处逞强的天师宗道友林旭并肩作战,还有他旁边这低眉顺眼温柔如水的张云儿少女——当时只懵懂,事后回想起来,那时候似乎这天师教主之女,对自己不颇的情愫,只不过物是人非,现在她已和师兄结成夫妇。
还有那罗浮山岚雾缭绕的清幽的山道里,委羽山的多情公子南宫秋雨,曾对自己四海常中梅雪仙子一见倾心,到现在再见时,细细打量他满脸憔悴,恐怕这南宫秋雨,对几月前那噩耗的悲痛并不在自己之下,面如死灰,直引得旁边那位妙华仙子满目温柔,时时看他——谁曾想到。现在这目光短浅温柔满含体谅的出尘仙子,当年是那样的心高气傲,冷若冰霜,当年里,在自家那马蹄山破败草庐里,她还曾差点被她的师叔许配给自己。所以的这一切,现在想来都宛如梦幻,看来斗转星移,流年似水,这时光总能轻易改变一切,冲淡一切,几年后再相逢时,双方便已如隔了霄壤。
当然,醒言并不知道。他们看那几位故人时有这许多感慨,往事一桩桩一件件涌上了心头,那向个道门故友,看他时又何尝不是这样。在这们幕天席地的筵席间,他们发觉。饶是这道家同门的少年多自谦抑,却仍如众星捧月般光彩夺目。无论是席间那些传说中的水族神,还是那一个个面貌凶恶不驯的妖怪,一旦提起“张醒言”这三个字时无不赞颂,种种离奇的传奇在席间众口相传,一杯杯美酒被子座客们奉上;连那席前助兴地歌娅神女,也不觉在轻歌曼舞时朝那少年靠近。
而除去所有这些,这往日不起眼的少年今天最大的不同。便是他身旁的位那相陪的龙族公主。这是早有耳闻的四渎娇女,此刻亲见,果然是无比惊艳。只觉得神女居处神光离合,其他所有女客都黯然失色,那雪裾仙纱下冰肌玉骨,坐处如绕云雾,漾动的光影时眸如凝光壁月,一侧首,都似乎泮溢出奇异的魔力,骄矜傲慢,俯瞰众生,让人在不敢仰视亵渎的同时,却又忍不住要偷眼瞻看——所以那张姓少年最为神奇之处,便在于他现在饮宴交际之时,竟能和这样绝不得轻亵的女神言笑自如,习以如常!
“他是上清宫那个张醒言张堂主吗?”
座中许多道友仙长反复观察,不知在心中几次怀疑!
而在这众目瞪瞪之下,酒至三巡时那宽袍大袖言语温文地神样少年,在一众妖灵水神的劝掇下欣然仗剑而起,飘散飘散离席,跨步到半空中萧然起舞,向这些新来的助战的同门故友舞剑祝酒。
在这样铁划银勾的半空剑舞中,酒至半醺的少年放浪形骸,在满空流窜地神剑电光中宠歌一曲,颂的是:“海犀半吐传真句,翠浪连天,仙剑飞如雨。
一笑相逢蓬涨路,人间***牙如尘去。
凤台瑶筝送酒,醉到天瓢,云中观雕戏。
此会未君须记,霜刄几度吹红雨”
歌唱之时,满席众将尽皆击节,响亮整齐的节拍时中原本豪雅兼备超凡脱俗的唱词,竟显得雄壮恢宏无比,只听到众人热血沸腾,恨事得马上冲锋陷阵,斗法对敌!
在这时候,也许席中谁也没想到,期待中的激烈战斗力这么快便告到来。才在第二天凌晨,便从新近归顺的刘牧群岛传来一个惊人的消息“
南灞、桑榆、中山三洲,又反了!
话说这日,刚当曲终人散,便有向位喋血突围的神牧武士,在一队四渎甲士地护送下到伏波洲大营跟龙君报告,说是就在昨天夜时,那神牧辖下的三飞库网洲海猿族长枭阳,带着十几个武士前来神牧岛,说有要事禀告神牧岛主雍和,没想到议事之中竟起发难,杀害许多神牧长老。
事后说起来,那南灞三洲要反也不是没有丝毫预兆,那神牧岛主和一众长老都是老谋深算,面灞三洲就在眼皮子底下,事先也都看出这些蛛丝马迹。自从那日天象大变之后,雍和便发觉,自己属下那三洲的首脑似乎在跟孟章势力暗通款曲,手下地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