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装的满军丘八,一路无险,第二日夜九点左右,马迁安赶到了截击王之右车队的预伏地,公路旁边一处不高的xiǎo山丘,这个地型在这个平原地带不多见,既离齐齐哈尔不远又可以遮蔽xiǎo股部队的身形,这是马迁安根据大量情报进行对比后特意选定的地方。
几个美国人没有吃过这样长途行军的苦,到了下马解鞍休息的时候,下得马来一头扎到地上,说什么也不起来吃饭了。
马迁安没工夫理会这些他一叠声但有条不紊的吩咐着战士们设立伏击场。
“快,王国恩你带人折几根xiǎo树做路障戴国桥、赵登元各带一xiǎo队战士沿公路散开,注意寻找隐蔽点,把藏身的地方搞好,天亮了我检查。”
一直忙到前半夜,该吩咐下去的工作才算告一段落,马迁安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倒在地上呼呼睡了过去。
张xiǎo花查夜,巡视到马迁安睡着的地方,蹲在他的旁边注视了他一会儿,随后满脸爱怜的替马迁安扯了扯皱在身上衣服,想了一想又起身找了一xiǎo张薄毯披在了马迁安的身上,并调皮的伸出食指刮了刮马迁安的鼻子,看到马迁安皱着眉头的样子花露出了满嘴亮闪闪的白牙,威胁xìng的龇了一下。
有楞子哥亲自指挥这支部队真好,起码自己不用费尽脑筋事必躬亲了。
安静祥和的一夜,大批骏马在远处打着响鼻,吞咽着jīng料和葱绿的酥草,战士们左一堆右一堆睡得正沉,沉浸在草原夜晚的微风中,只有哨兵隐暗而又警惕的身影游动在四周,偶尔响起一两声轻微的武器碰撞声。
第二天早八时,齐齐哈尔城内第三军管区大院内,二十辆日产80军用卡车一字排开,即将随车进入陆军训练学校的一百余名满军基干士兵腆胸迭肚列于车前,他们正在好奇的观看众官欢送王之右的情景。
阵势好大,司令部大楼mén口黑压压站了一大片各sè官僚,其中甚至还有代表城内驻军的曰军代表,每个人都心照不宣的打着哈哈,与王之右互为拱手致告别礼。
“一路顺风!一路顺风!”
新任参谋处长刘宗岳热情的杨着右手,提高了声调拼命的高喊着表达依依惜别之情。
车队启动鱼贯而出。大院mén外一群看热闹的百姓中,一个人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闪身快步步出了人群,随后不久,在不引人注目的畜产株式会社杂物房中,一条电波飞上了半空。
王之右坐在车队排序第三的唯一的轿车里,眼见得出了城,经过了城防最后一个关卡,神情褪去了刚才谈笑风生的“从容”,变得神经兮兮起来。
随行的幕僚黄宇注视着汽车旁边飞快掠过的景物,担心的嘟囔道:“可千万不要遇到捣luàn的抗联,这群悍匪来无影去无踪真让人放心不下。”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王之右扭头不悦的瞪了黄宇一眼,“一百多人保护你还怕?真是废物,当年老子剿匪的时候那也是马上将军,左手提刀右手提枪威风凛凛,悍匪无不望风而逃。”
又吹!黄宇偷偷撇撇嘴巴,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你这一辈子简直太顺了,虽说一直在军队中厮混,但真刀真枪在战场上与敌人拼杀还真没有,都是躲在后面指挥让别人去送死。
黄宇转头道:“是是!卑职是不担心自己的安危的,卑职担心的是司令您的安全,要是真有悍匪袭击,卑职就是拼着一死也要保护司令周全。”
这才像话!王之右满意的点点头。
车队行出十几公里,头车在一处xiǎo山包后面停住了,紧张的黄宇从轿车内伸出头去高声询问为什么停车。
不大一会儿,带队的军官来报,“报告黄处长,不知道啥时候在这里设了一道卡子,守卡的人让我们最大的头上来搭话。”
黄宇大怒,“混蛋!没告诉他们我们是谁吗?还敢拦截司令长官的车队?妈巴子的活得不耐烦了。”
汇报的士兵期期艾艾的答道:“说了,人家不买账,说要见人看证件。”
啪!黄宇打开车mén冲下车去,对准士兵打了一响亮的嘴巴,“白养你们了,我们怕过谁呀?”
“混蛋!混蛋!”不仅黄宇怒了,就连王之右也开始破口大骂。
“有曰本人,我们也不敢惹啊!”汇报的士兵捂着脸委屈的说道。
王之右一愣,有曰本人?算啦,我还是上前一趟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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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 营救行动(10)
无奈的王之右只好拖动着féi胖的身躯慢吞吞走上前来,20多米的路被他走了足有一分钟。
“这瘪独子嘎哈走这么慢?”充任队伍中日本顾问的黑田医官已经学会了一口流利的东北话,不耐烦的对着旁边的同伴马德龙嘀咕着。
马德龙心头懂得这些噱头,哧了一声答道:“你不懂,这叫派头!堂堂军管区司令就算给你们曰本人面子,不得已亲自上前来答话,那也不能在你这低级别的曰本人面前倒了架子。”
“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嘛,要真有那不下车让我去他那里答话不就完了吗?装犊子!”
王之右慢慢踱到马迁安身前站定,盯着马迁安肩膀上少校的肩章,神态傲慢的问道:“你们是哪个部队的?拦阻本司令长官公干,难道就不怕治你们一个慢怠上峰的罪名吗?”
“你就是王之右?”马迁安眼睛没有看王之右的胖脸,越过王之右的头顶向远方看去,随即对附近的一名军官打了一个手势。
“正是!”王之右一阵气恼,堂堂司令官何时受过如此盘问?你又不是曰本人,有什么资格这么傲慢?
心腹兼应声虫黄宇恰如其实的嚎叫起来:“成何体统?司令官本人大驾光临还不敬礼,竟敢以如此口吻对大人说话?”
与黄宇预料不同的是,面前的人一丝一毫的惧sè都没有,马迁安板着面孔挥挥手吩咐道:“绑了!一点规矩都没有。”
马迁安一指黄宇,旁边立刻上来俩战士不由分说将黄宇一搭,稍一用力就将他的胳膊拧到了后背上,嗖嗖几道绳索飞上了黄宇的手腕和大臂,将黄宇捆得结结实实。
黑田上前一步将王之右腰带上的“王八盒子”连盒带枪一把抢了过来。
“你们?你们简直是反了?”王之右有些发懵,怒气冲冲抬手指着马迁安跳着脚大叫起来。
这这这?就算你们队伍里有曰本人,那也不能这么嚣张不是,怎么可以这么对待我?要知道我可是堂堂满军中将,堂堂军管区司令,现任陆军学校校长大人,怎么像绑票的样子?绑票……?
王之右浑身一哆嗦,像是有点想明白了的神态,尖着嗓子道:“你们不是国兵,你们是抗匪!”
马迁安狠狠瞪了他一眼,什么抗匪?叫得这么难听。
“我是抗联马迁安,你被俘了!劝你老老实实听我们的话,若不然死路一条。”
“对!死啦死啦的!”黑田斜楞着眼睛“不怀好意”的盯着王之右的脖子,看的王之右脊背一阵发凉。
车队已经被完全包围,在周边埋伏的抗联战士们喝喊声中,一群群满军第三军管区的基干士兵被从车里赶了出来。
完全没法抵抗,事发突然,又加上抗联武器密匝匝的自动火器遍布车队周围,反抗将是徒然而无力的。
而且,抗联的攻心政策极为出sè,几位大嗓mén的战士高喊着:“缴枪不杀!想想你们的父母双亲兄弟姐妹老婆孩子”“给曰本人卖命值不值?”“中国人不打中国人!”
这些即将进入军校学习的士兵都是伪满实行征兵法以后入伍的,他们之中没有铁杆汉绝大多数都是贫苦工人农民家的子弟,按其基础来说是可以争取的对象,马迁安对此十分清楚,这些士兵的本质与自己队伍的战士是相同的,如果不是处在面对面激烈战斗中,他们绝对是有投降的可能,马迁安不准备在己方占据绝对优势下杀伤这些普通满军士兵。
听到马迁安自报名号,黄宇不声不响瘫倒在地,作为第三军管区原参谋处长,新任陆军学校副教育长的黄宇是一个死心塌地投靠曰本人的败类,在他的手上有数十条义勇军和抗联战士的冤魂,他被俘的结果只有一条死路可走,巨大的恐惧飞快的击倒了他。
王之右对马迁安的名字也不陌生,他的部队与安滨纵队已经作战八个多月,去年海伦明水破袭战,袭击齐齐哈尔战,他与安滨纵队jiāo手中吃了不xiǎo的亏,第11混成旅几乎被马迁安打残,这让王之右牢牢记住了“匪首”马迁安的名字,而且根据最近摸清的情报表明,马迁安已经率部深入大兴安岭,忽然出现在平原地带这是要干什么?
“贤侄,你这是干什么?”王之右转动了一会脑筋,忽然灵机一动与马迁安套近乎。
“少来,你这个老汉你管谁叫贤侄?”
马德龙老实不客气的给王之右一个xiǎo嘴巴,力度颇重响声却这是马德龙经过苦练练就的本领,他担心动作太猛马迁安会责怪他虐待战俘,不过马德龙的xiǎo手段逃不过马迁安的眼睛,但马迁安却没有发话阻止,只是轻轻推开了马德龙。
王之右脸颊轻度肿胀,捂着脸苦笑道:“我与马占山将军有旧,你是他的侄子,我叫你一声贤侄也不为过。”
王之右的xìng命攥在抗联的手中,他不得不低声下气的降低姿态,到什么山唱什么曲,永远是王之右这类人的本能。
王之右接着道:“当年我与马将军都在张大帅手下讨生活,那时节就认识彼此jiāo情还是有的,特别是康德元年我们共举义旗反抗曰本人占领东三省,我们相约抗日到底,要不是马占山老兄先降了曰本人,我也不会动了歪心思投降曰本人,你说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王之右在为自己辩解,同时指出自己是受了马占山的影响而投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