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芹说:“小东,你喝酒了?”
“没喝,是真的。”刘汉东想解释,可是自己都觉得这事儿匪夷所思,做梦一样就当上校长了,这上哪儿说理去。
“少喝点酒,喝了酒别开车,早点休息,改天我和你贺叔去看你。”水芹挂了电话。
刘汉东坐在办公桌后面,浑身上下不得劲,当一把手的感觉真奇妙,人事权财权一把抓,想辞退谁就辞退谁,想买什么办公用品就是一句话的事儿,还有一辆黑色帕萨特轿车供自己免费使用,汽油过路费停车费全部报销不说,还有个专职司机哩。
目前最大的问题是学生的一日三餐,食堂无法提供餐饮服务,只好先放开门禁,允许学生出去就餐,校门口一条街上无数小饭店,小吃摊,价钱便宜量又足,这个问题不难解决。
解决燃眉之急后就是校风校纪的建设,这个刘汉东拿手,有他镇着,社会上的人不敢来闹事,学生们之间的矛盾,总之和学生们打交道不难,难得是怎么对付这帮教职员工,他们肯定不服自己这个年轻的新校长,要憋着坏点子整自己。
……
下午三点钟,有人敲门,刘汉东说声进来,收下翘在桌子上的腿,正襟危坐。
进来的是一个猥琐的胖子,带着黑框眼镜,腋下夹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进门先鞠躬,掏出苏烟来:“刘校长,抽烟。”
“你哪位?”刘汉东道。
“我姓钱,钱爱国,叫我小钱就可以了。”钱爱国将一张名片双手奉上,他的头衔是某餐饮服务公司总经理。
“是这样,我听说咱们学校的食堂在招标,就想来和刘校长沟通一下,我们做食堂还是很有经验的,近江二中、第五职业高中,蕴山机械学校的食堂都是我们承包的,我们食材辅料统一采购,杜绝注水肉、地沟油,我们连转基因的油都不用的,绝对保证学生的健康……”钱爱国笑眯眯说着,打开了档案袋。
“好,我们会进行公开招标,到时候钱经理来就是。”刘汉东下意识的望过去,只见钱爱国从档案袋里拿出一叠叠崭新的钞票,还扎着银行的封条,足有五六万之多。
“来的比较匆忙,也没准备什么礼物,一点小小意思,还请刘校长笑纳。”钱爱国将钞票堆在桌子上,两只小眼睛笑成一条缝。
刘汉东陡然警惕起来,自己刚当上校长,这个钱爱国就找来了,速度未免太快,只有一个可能,他校内有熟人,而且是中层以上干部,行贿归行贿,也不能这么直白,把钱都堆在桌上,怕人看不到么,有鬼!
他猛然站起,一拍桌子:“居然敢行贿!拿上你的臭钱给我滚,交通学院容不下你这样的承包人。”
钱爱国灰头土脸,悻悻收起钞票,刘汉东按铃呼叫保安,让两名保安送钱爱国出去,以后绝不欢迎他再来。
刚下楼,陈雅达和后勤处于主任就迎了上来,钱爱国哭丧着脸向他俩摇摇头,表示事情办砸了。
这一幕被刘汉东看在眼里,不禁冷笑,这点小手段和老子斗,你们还嫩。
回到办公室他就给屠洪斌打了电话:“山炮,我当校长了,交通学院的食堂包给你做,你可不能让我失望。”
山炮倒是一点不惊讶:“东哥,不是我拍你马匹,你不当这个校长都白瞎你这个人才了,没得说,我干了,豁出去一分钱不赚,也得帮你把食堂办的漂漂亮亮的,给你争脸!”
“晚上回去再说。”刘汉东又听到敲门声,放下电话,严肃无比道:“进来。”
门开了一条缝,马凌的脑袋探了进来:“刘汉东,你在校长室干啥哩?”
第三十六章 大展身手
陈雅达被逮捕了,带到刑警大队坐了半天冷板凳,到晚上一车拉到看守所羁押,和一帮打架斗殴进来的社会混子关在一起,忍气吞声,苦不堪言,只能睡在盥洗槽旁边,这回进来和上次酒驾被拘性质完全不同,可能就此失去自由,陈雅达整夜未眠。
第二天,刑警提审陈雅达,发现他已经两鬓斑白,精神煎熬让他一夜白头,整个人仿佛老了十岁。
不用警察逼问,陈雅达就竹筒倒豆子全交代了,录完口供签字画押,又被送回看守所等待审判,他略懂些法律,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三年以下的有期徒刑,工作肯定保不住了,刑期短,老婆不会改嫁,就是苦了孩子,正是上高中的关键阶段,没了父亲的教导,能不能考上大学都很成问题。
第一天,家属送来了被褥和替换衣服,天渐渐凉了,看守所里不发被褥,睡的是冰冷的水泥大铺位,别提多冷了,陈雅达头发被剃光,眼镜不许戴,浑浑噩噩,度日如年,想到以前意气风发的岁月,不禁唉声叹气。
就这样过了两天,正当陈雅达渐渐适应了环境之时,忽然警察让他带上私人物品出来,陈雅达抱着被子走过一道道铁网,最后来到大门前,在几张纸上签了名字,铁门慢慢打开,阳光照射进来,警察说:“你可以走了。”
陈雅达咬咬手指头,不是做梦,自己真的自由了,他生怕再有变故,快步走出大门,外面停着自家的汽车,老婆孩子站在车旁正等着他。
这一次牢狱之灾让陈雅达元气大伤,锐气大减,以前总是野心勃勃,要当交通学院的一把手,现在彻底放弃了这个想法,只求能保住工作。
他被抓进去之后,家人托了不少关系疏通,但丝毫效用不起,最终还是通过单位解决了问题,刘校长出面调解,劝说起诉方撤诉,因为是自诉案件,当事人不再追究,司法机关也就不再受理了。
陈雅达是聪明人,他知道刘汉东放了自己一马,至于为什么要放,他暂时搞不清楚,也不需要搞清楚,总之这回自己是彻底栽了,再没有实力和精神挑战新校长的权威。
在家歇了两天,陈雅达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回学校上班,教务处虽然还保留着他的办公桌,但工作已经被别人顶替了,陈雅达讪讪的溜达到财务科,看到王冬梅的桌子上一层灰,问别人才知道王会计请了长假在家修养。
“王会计和人打官司呢,被人抹了一嘴的大粪……”陈雅达听到别人的窃窃私语,心里很不是滋味。
坐了半天冷板凳,中午开饭的时候,陈雅达和其他教职员工一起去食堂用餐,食堂的桌椅板凳全换了新的,到处擦的干干净净,毫无油污杂物。饭菜琳琅满目,主食有蛋炒饭、米饭、馒头、包子、花卷、面条,菜有清炒西兰花、油焖大虾、回锅肉、蒜苔小炒肉、油煎小黄鱼、油焖茄子、土豆烧牛肉、葱爆羊肉等,荤菜居多,素菜也都是油汪汪的,大保温桶里盛的是牛骨头煮的汤,撒上葱花,喷香扑鼻,比以前的清汤寡水强多了。
陈雅达明白这是刘汉东主抓食堂的成绩,其实想把食堂搞起来也容易,少挣钱就行了,可是说起来简单做起来难,交通局领导的关系托下来,谁能不给面子?据说牛德草还在看守所蹲着呢,相比他,自己算是幸运的。
心灰意冷的陈雅达还是打算调离交通学院,可是年纪一大把,哪个单位接收?去了也是跑腿的命。
正在彷徨间,教务处的同事对他说:“陈主任,刘校长让你去他办公室。”
陈雅达不敢怠慢,立刻赶往校长室,心里忐忑不已,想着该说什么样的台词,是诚恳承认错误,还是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这一关怕是不好过啊。
事实证明他的忧虑是多余的,刘汉东一见他来,就很热情的倒茶递烟,面对面的坐在沙发上,丝毫不提不愉快的往事,直奔主题:“陈主任,学校打算办一个驾校,一方面培训咱们自己的学生,一方面对外营业,增加收入,改善教职员工的待遇,我考虑了一下,这个工作还是陈主任担起来比较合适。”
陈雅达很感动也很感慨,刘汉东不念旧恶,心胸手腕都值得敬佩,还对自己委以重任,他还有啥好推辞的,当即答应:“既然刘校长信得过,我就把这一块负责起来。”
……
安杰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到交通局来了,出租车公司的批文还没下来,总之交通局和青石高科杠上了,卡的就是你,找人说情都不行,MBA出身的安杰一筹莫展,感到在学校学的知识统统派不上用场。
症结出在哪里,安杰心里很明白,公司因为牛德草的事情得罪了交通局某些要人,可这案子是公诉案件,已经转到检察院去了,谁也无力回天,而公司又接连催促,要求本月必须拿到批文,他简直都要被逼疯了。
再次无功而返,安杰垂头丧气离开了交通局,陈雅达和他擦肩而过,兴冲冲的来办审批,他以前是交通系统的人,熟人多得是,直接去楼上科室找老朋友寻求帮忙。
老朋友听说陈雅达来申请驾校批文,当时就笑了:“老陈,你搞笑吧?且不说现在驾校的批文卡的严,上面根本就不批,就算批也轮不到你们啊,牛丽丽可说了,只要是青石高科的事儿,统统不给办。”
陈雅达暗道不好,可还是抱着试试看的态度去办公室找牛丽丽。
牛丽丽名义上是办公室的打字员,但谁都把她当成领导对待,她最近心情很不好,老爹和弟弟都被关进了看守所,虽然自己也算有些能量,但这案子是市里关注的大案,交通局的关系派不上用场,眼瞅亲人遭难不能帮忙,只好将一肚子恶气出在青石高科身上。
陈雅达来的不巧,正摊上牛丽丽来大姨妈,心情非常不爽,三言两语之后就下了逐客令,直接轰走了事。
回到学校,陈雅达向刘汉东做了汇报,驾校很难办下来,上面已经不再批准新驾校注册,偶尔有例外也是很铁的关系,但也得花上三五百万。
刘汉东说:“是不是牛丽丽从中作梗?”
陈雅达心道什么事都瞒不住你啊,只好叹气道:“牛德草和牛八斤是在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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