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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分晋后,赵国继承了晋国北方的领土,于是也就成为了中山国主要的敌人。赵国立国之初吏治混乱,君权旁落,国中内乱不断,这便被中山国所趁,不断攻取赵国的领土。当时紧跟魏文侯称霸脚步的赵国不敌中山国,便向老大魏国求援,魏国精锐大军由名将乐羊所带,北上攻伐中山,一举攻灭其国,将中山纳入了强魏治下。待魏国霸业衰退后,白狄人又趁机复国,尽复其地,并且在齐燕的支持下再次强盛起来,成为了赵国的心腹大患。
中山国几经兴衰,其族人的顽强由此可见一斑。
区别于楼烦和林胡这些也和中原紧密相连的游牧部落,白狄人并没有像他们的同族胡人那样保持着游牧特色,而是心甘情愿的融入了华夏文明。白狄人放弃了自己的语言,学习中原的文字和礼仪制度,甚至开始筑长城防备赵国的进攻。牧民们则放下了马鞭,抛弃了羊群,而是挥起了锄头和中原人一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令人称奇的是蛮夷所建的中山国却有着极其发达的冶铁技术,当各国的军队还大多在采用青铜武器和粗劣的皮甲时,中山国的士兵就已经大量装备了铁制兵器和铠甲,以步兵之强闻名中原。
经过了数百年的蜕变,中山国已经和华夏诸侯国并无差异了,说着一样的语言写着一样的文字,礼仪制度皆无差异。于是在河北便出现了这么奇怪的一幕,继承至晋国的正宗华夏之国赵国的军队骑着如飞战马,穿着胡服张弓射箭,像极了胡人。而本该属于胡人一支的中山国人却穿上了重重的铁甲,驾驶着笨重的战车,沿袭了中原诸国传统的车兵+步兵的作战方式。
中山人来自草原游牧民族勇武剽悍的性格早已在这醉人的美酒和安逸的生活中渐渐消磨光了,他们的国君不思进取,他们的官吏肚满肠肥,他们的族人早已不习骑射。惟独没有改变的只有中山国人骨子里的顽强和执着,即便是在被魏国灭国数十年后仍然不折不饶的复国成功,而今在强盛赵国几十年的打压下却始终不肯低头。
这也是主父为什么誓要将中山国彻底消灭的原因,只有将白狄人的血脉彻底融入到赵人血脉中,才能让他们放弃故国,心甘情愿的成为赵国的一员。
赵国在经过胡服骑射迅速强大后,赵雍在他为赵王的二十一年时分五路大举进攻中山国。牛翦军进攻中山西部,赵希军出代郡进攻中山北部,赵章军出河东,稽胡楚出石城,主父则亲领大军出邯郸。五路大军势如破竹,一路攻城略地,直接在中山的都城灵寿下会师。赵军的强势让当时的齐魏震动,于是便在赵国南部布置重兵强势干涉,主父为了避免两线作战,这才退军回师。但经过此役中山已经元气大伤,国土损失大半,从此一蹶不振,不再复当年强盛之势。
如今中山除了国都灵寿外,尚有缟城、石邑、封龙、东桓四座重镇,兼有丹丘、华阳一东一西两座关隘。地不过百里,民不过五十万,已经彻底沦为弹丸小国。
在面对赵国即将来临的大军进攻,到了生死关头的中山国上下齐心,实行的是全民皆兵的战时军制,所有的青壮皆披上了战甲上城守卫,共得大军十万,分守五城二关。
赵章这几月来的骑兵骚扰战术颇为成功,让整个中山国风声鹤唳,人心惶惶。为了避免被赵国的骑兵掳掠走人口和粮草,中山王易尚不得不放弃了城外的村庄,将人口和粮草搬入了有高大城墙庇佑的城池。而如今正处春耕时期,城外田地需要耕作才能产出粮食,若是错过了耕种时机来年必会闹饥荒。所以易尚此举无疑是饮鸩止渴,但却也已经顾不上了,唯有指望多支撑一段时间,以拖住赵国换来齐国等国的干预,以此躲过灭国之祸。
缟城、石邑地处中山南部,与赵国接壤,是赵国进入中山的南大门。这两座城池相隔不过数里,遥相呼应互为犄角。赵军要紧逼国都灵寿,则必须先攻下这两座重镇方可长驱直入,否则城中的中山军随时可以出城袭扰赵军粮道和后勤,令赵军不攻自破。
但若是轻骑突入,便没有了这么多讲究。赵信一部百余军马趁着夜色悄悄绕过缟城城下,进入了中山的腹地。
这次随赵信前来的俱是羽林。羽林军建于赵雍时期,是由朝中贵戚和军中将尉的子侄中精心挑选出来的王室亲军,只听命于主父一人。
因为出身不凡,而且大多接受过良好的教育,所以这支羽林也有着一项特殊的使命,那就是做为赵**中的军官预备团,故而为赵国豪门大族子弟竞相追捧。因为挑选严格,所以羽林全军不过三百余人,去除大半尚且年幼的留在邯郸操练,剩下的则长年跟随主父身边,赵信也是央求了主父半天才答应让他在羽林中担任领军。
这次主父让他带羽林前来中山查探军情,其中也不乏对赵信的考验,若是赵信失手将这百余军官种子全部丢在了中山国内,主父的震怒可想而知了。
第四十八章 浑水摸鱼(二)
赵信跟随廉颇出战楼烦、林胡,一战成名,自己也积功升至校尉,从身份上倒是也合格了。再加上主父对赵信极为宠信,所以便将羽林这支特殊的部队交由他统领。只是这些羽林大多都是贵族子弟,从小都是心高气傲、飞扬跋扈之人,赵信以十四年纪就成为他们的头领,他们心中自然不服。
赵信却是夷然不惧,从小到大他最不怕的就是打架闹事了。军中所盛行的无非就是拳头最大,赵信一身武艺了得,等闲三四个羽林都进不了他的身,少有的武艺高强之人也不是他的对手。
从云中赶往代郡这一路上,赵信大杀四方,将这些军中的刺头打的服服帖帖的。再加上赵信为人豪爽,小小年纪就对钱财不加以颜色,每次发放俸禄都是换做酒肉与众人大吃大喝。他因为长期跟随在主父身边,又与郎中令韩胜交好,所以军中粮官也卖他面子,每次给羽林都是优先挑选好酒好肉,倒是便宜了众人。
军中本就不同于别处,人与人的相处也相对单纯许多。这些羽林儿郎虽然最初不服赵信,却打不过他,又被他好酒好肉的收买一尽,渐渐的也就对他不再抵触,赵信也得以将这支自己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军队掌握在手中。
羽林不同于别的军队,军职也远远高于同人数的其他赵军编制。一百零七人共分为两部,左部为曲侯张昕,是上党郡守张石之子;右部为曲侯李维所部,是邯郸大族李氏族人,论起亲戚关系来还是赵信的远方表兄。
张昕因为出生将门,年岁也较这些人为大,所以思想也稳重许多。且不论他对赵信年纪轻轻就成为了自己上官会有何想法,至少他面上的恭敬还是做到了,赵信最初来羽林时为众人所不容,也是他尽力维护。
倒是李维对赵信这个远房表弟倒是十分不客气,原本羽林校尉一职常年空缺,他和张昕皆为曲侯,都是校尉一职的有力竞争之人。两人一直明争暗斗,暗自角力,都想将对方压下一头。
不料赵信这个凭空而降之人让两人的愿望落空,张昕还颇为识大体,他见主父对赵信宠信有加,便多留个了心眼不与赵信为难。李维倒是咽不下这口气,总是想尽办法跳动羽林中人与赵信为难、,直到在和赵信比试后被打的鼻青脸肿,这才收敛了许多。
尊重谈不上,但赵信所吩咐的事情还是一一做到。赵信见他不再公然与自己为难,倒也不去理会他,心中哪天回邯郸定要找到舅父李兑,让他来教训下这个李家中不知轻重好歹的家伙。
潜入中山国腹地已近一日,赵信率部小心的勘测近百里,别说中山军了,就连一个中山平民也未碰到。倒是碰到了不少被废弃的村落,想来是中山国担心被赵军掳掠,所以放弃了这些毫无屏障的村庄田园。
赵信所部不过百人,自然不敢大张旗鼓的在原野奔驰。若是被城中的中山军发现,定会派出大军围剿。
要知道中山国虽然骑兵衰落,可几千的骑兵还是有的,要吃掉赵信这点人马轻而易举。所以赵信一路上都是偃旗息鼓,不敢声张,只是小心的在原野上潜行,看见城池关隘就远远的避开不敢靠近。
见日头渐落,不用多久就要入夜,赵信便率军驻入一个被废弃中山的村庄,打算在此处过夜。
就着清水,赵信坐在一间神庙的草堆上生心不在焉的嚼着肉干,心中却是想着该如何向主父交差。这是他第一次领军出战,若是无功而返,他的面子上也过不去。
他本还想借着这次难得机会好好表现一番,毕竟他上次所获得的军功说不好听点完全是跟在廉颇后面白白捡的,当时冲锋时他满脑子一片空白,只是跟着廉颇的身影拼命的冲锋杀人,完全没有其他意识。
只可惜今日一看中山人早已经撤的干干净净了,自己想要获得有用的情报简直难如登天。
想到这里赵信不由微微叹气,心想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还是不要强求的好。为将者最忌贪功冒进,身死是小,就怕将所有手下都会丢在这里。
身边的数人见赵信眉头紧锁,知道他心情不好,便也识趣的不打扰他。
一阵稳重的脚步声传来,赵信不用看也知道是张昕来了,便抬头随口问道;“兄弟们都安置好了吗?”
张昕点了点头,道;“都已经布置好了,李维带了五人去查探四周,我留了十人警戒,其他的兄弟都已安排妥当。”
赵信闻言一笑,李维这个表兄虽然千般不好,但有一点却是很不错,那就是为人极为小心谨慎。每到一处不用吩咐,必然会不辞辛苦的亲自带人查探周边。
将腰间的水囊递了过去,赵信笑道;“这是刚刚温好的酒水,张兄来几口吧。”
张昕接过喝了几口,犹豫了下又坐了下来,道;“校尉,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