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影响。秦燕联盟必然破裂,齐国进攻燕国便也少了一大掣肘。而且我们赵国也难辞其咎,痛失爱子的芈太后必然会迁怒于我们赵国,秦赵和睦许久的关系也会受其影响。所以从此处看来,齐国的嫌疑最大,”
“当然,也不排除其他各国浑水摸鱼的心态,无论是魏国还是韩国、楚国,甚至可能是宋国这些小国,都很希望看见秦赵交恶,燕国失去外援后被齐国攻伐。所以臣只能大致的推测一番,而不敢大胆的定下结论。”
“齐国!”赵雍眯起了眼睛,目光中杀机闪过。
“如果真的是齐国的话那定是田文主使的,莫非他不甘心受辱于我赵国?倒是有这个可能,”
楼缓瞥了一眼赵信,见主父当着他的面说话好不避讳,想来是对这名少年信任至极,便也放下心来,随着主父的话说道;“那依照主父您的意思,应当如何处理此事?”
赵雍冷哼道;“田文既然一心与我赵国为敌,那就别怪我赵雍对他下手了,他以为只有他有刺客吗,寡人的刺客只会比他多,不会比他少。”
楼缓听出主父话中的意思竟然是想派刺客报复田文,心中不由一惊,急忙劝道;“主父,此事万万不可。若是被他国知道了我们赵国派出刺客刺杀他国权要,必然会引来共愤,于我赵国极为不利。”
楼缓所说的正是这个时代的游戏规则。所谓“将相不相辱”,这个时代各国之间的纠纷都是通过权谋和战事来解决的,极少会有人坏了规矩派出刺客行刺对手。除非是那种像豫让、聂盖这种死士,在主公被灭门之后一心报仇行刺。
这便是这个时代的潜规则,也是各国君王权要遵从的法则。谁若是坏了规矩,必然会引起大家共同的讨伐。所以楼缓才苦劝赵雍勿要入了歧途,一旦事情泄露后果必然不堪设想。
赵雍也只是怒极而说,到并不是真的有此意思,听到楼缓相劝后便也作罢,彻底打消了这个念头。其实他心中也是清楚,赵国暂时奈何不了齐国,因为至始自终,他赵雍只是将强大的秦国视为对手,齐国并非他的假想敌,他需要的只是一个稳定不具备威胁的齐国,让他没有后顾之忧专心伐秦。秦国一灭,齐国又怎会是赵国的对手。
况且如今他在赵国大权渐渐旁落,赵国早已不是他一人说的算了,对赵雍而言当务之急是揽回旁落已久的王权,而并非对外征战。
赵雍的目光落在了一旁的赵信身上,见他撇着嘴,神色似乎有些不以为然。赵雍知他心细,常常会有意想不到的发现,便问道;“当时你就在场,说说你的看法。”
赵信看了看主父,吞吞吐吐的说道;“主父,如果真的是齐国指使的,那卑职心中有一事着实想不明白。”
赵雍邹眉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遮遮掩掩的做什么,在说不痛快说我就让人把你拖下去抽鞭子。”
赵信闻言缩了缩头,想了一会才说道:“主父,刚刚楼相分析的十分有道理,只是我实在想不通,若真的是孟尝君所为,他为何不直接行刺燕王,这不是对他的利益更大吗?为何要舍近求远的行刺泾阳君。”
赵信这话一出,赵雍和楼缓顿时面面相觑,神情有些愕然。
的确,他们都陷入了一个思维陷阱中,那就是泾阳君若是出事将会对谁最有利,所以才怀疑上了齐国。却忽略掉齐国真正最想除掉的人中,泾阳君还远远排不上号。
赵信眼神有些闪烁,又接着说道;“或者说,既然是要行刺,那为何不行刺能获得更大利益的,比如主父您……。要知道那刺客既然能混入燕王身边,那肯定有过很多次机会和主父你打过照面……”
说到这里赵信并没有说下去了,其意却不言而喻。
赵雍的脸色十分难看,后背不禁冒出了些许冷汗。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些天来是处于一个多么危险的境地,幸好那刺客的目标不是他赵雍,否则后果不敢想象。
第一百一十二章 杀机毕露(八)
赵雍面色阴沉,望着赵信沉声说道;“说的很好,继续说下去。”
赵信得到了鼓励,精神不由一振,眉头扬起又接着说道;“正如楼相所言,行刺这事,无非是为了私怨或者获得利益。我和刺客交过手,这刺客的武功高强,身法诡异,若非有众多人在场相助,单打独斗我自付不是他的对手。更难得的是他精通易容之术,竟然模仿燕王身边的侍卫唯妙唯俏,如此本事之人,定然大有来头。能请的动这种人充当死士的,想来并不会多,所以私怨似乎不太可能。”
“我们似乎想的太多了,总觉得此时是在嫁祸燕国和我们赵国。或许那刺客完全没有这方面的想法,他只是机缘巧合下混入了燕国的使团,行刺泾阳君才是他唯一的目的所在。那事情就简单多了,我们不必费尽心机去猜测是谁主使的,只需要想一件事情就可以了,那就是泾阳君若是死了,对谁最为有利?谁最愿意看见泾阳君身死?”
赵雍身躯一震,与楼缓对视一眼,几乎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想说的话。
“嬴稷!”
赵雍神色一变,不由自主的眯起了眼睛,嘴中低声自语道;“好你个赢稷,我助你登上王位,你却来阴我损我,让我倒霉看我的笑话。”
“哼,来而不往非礼也,早晚我赵雍会连本带利报这一箭之仇的。”
楼缓见赵信小小年纪,谈吐和见识就已经如此不凡,不由对他有些刮目相看。他本以为赵信之所以能居此心腹之位,单单是因为主父的宠信所致,如今看来,确实有着不凡资质,难怪主父会如此看重他,当真是少年英才,同辈人中的翘楚。
想到这里楼缓不禁微笑着看向赵信,赵信见此连忙也微笑回礼,不敢怠慢这位位高权重的主父第一心腹。
就在这时,门外已有侍卫轻轻敲门,得到主父准许后便进入房内,躬身说道;“禀告主父,仵作已经查明,那刺客服用的是一种叫做曼陀草的罕见剧毒之物,用蜡丸含在口中,危急时将其咬破自尽。这种曼陀草产于陇西草原,毒性十分猛烈却十分稀少,长被草原上的射雕人采来抹在箭头上射猎猎物。
听罢这话,楼缓不由又是一笑,脸色露出了会心的笑容道;“陇西草原,越来越有意思了,看来赢稷多年隐忍经营,几乎骗过了所有人,这次却终于露出了马脚。
楼缓望向主父,笑着道;“那主父,不如我们将这刺客的首级送给芈太后,将情况如实回报,依照芈太后和魏冉的聪明才智,定不难将怀疑的目标转向赢稷,这么一来他必然大有苦头吃。咱们就当以德报德,以怨抱怨了。”
“不。”赵雍却摇了摇头,看着楼缓道;“你说如今秦国是太后强呢还是秦王强呢?”
“自然是太后强。”
楼缓沉吟道:“赢稷虽是秦王,大权就完全被芈太后架空,芈太后的弟弟魏冉更是能臣干将。他们两人合力,几乎将整个秦国的大权全部垄断下来,赢稷这个秦王,可以说是自秦立国以来,当得最有名无实的君主。”
赵雍笑道;“所以如今秦国是秦王弱而太后强,我们若将刺客的首级送回秦国,芈太后必然心生警惕,对赢稷愈发限制。秦国将会呈现芈太后一手天遮天的势头,这对赵国来说并不是个乐于见到的情节。”
楼缓有些明白的点了点头“那主父你的意思是?”
“不妨换个人,我们仍然还是要送,却不是送给芈太后,而是私自送给赢稷。他是个聪明人,见我们送给他定会知道了我们这么做的用意,日后也欠我们一个人情。”
楼缓微微一笑,道;“主父你仍旧是智珠在握。我若没猜错,你又是想故技重施,以平衡秦国王党和后党的力量,让秦国陷入永无止境的内耗之中,可对?”
赵雍哈哈笑道;“你楼缓既然已知,又何必再问呢。”
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到似足了当年年轻时场景,二个热血青年在帐中对着地图每日精心谋划着如何让赵国自强自大。只可惜当年的铁三角,却惟独少了肥义一人。
赵雍看向赵信,目光中倒是满是期许的笑意,忽然又问道;“赵信,你多久没有回家了。”
赵信一愣,没想到主父居然会问这种问题,不假思索的回道;“从跟随主父北上云中算起,已经六个月了。上次回邯郸时行程匆忙,军中事物又非常繁忙,也来不及回家,只是和父亲在宫中简单的碰了下头。”
赵雍点了点头,面色罕见温和的笑道;“这次回邯郸我放你十天假,让你好好回家休息一番。”
赵信大喜,连忙谢恩。老实说他自小都未离开过家中,这次一离就是半年之久,心中对父母极为思念,尤其是对一直宠溺他的李氏更是思念。难道主父会心情这么好放自己一个长假,当真是庆幸无比。
赵雍笑眯眯的看着赵信满脸欢喜的谢恩,挥了挥手道;“好了,你先下去吧,虽说朝会已经结束,但齐秦燕三国使团尚未动身离开。剩下几天不能掉以轻心,若是出了事我还是为你是问。”
赵信连忙口说“一定”、“一定”,便欢喜的告辞离去。
赵雍望着赵信的背影离开,笑着对一旁的楼缓道;“你看这个小子怎么样?”
楼缓笑了笑,道:“人是很聪明,非常聪明,聪明异常,是个难得的可造之材。”
赵雍哈哈一笑,道;“老实说,我第一眼见着小子就非常喜欢,总是想起当年满身冲劲的我。只可惜这小子不是我的儿子,否则他做这个赵王倒是绝佳的选择,也不用我为这个操心无比。”
楼缓心中忍不住一跳,待看向赵雍的神色正常无比,这才知道他说的只是玩笑之言。于是劝阻道;“主父这话说的就有失偏颇了,当今王上谦卑恭顺,为人聪敏好学,怎么看都是一副有为之主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