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看得眼花缭乱,见女孩儿忙了大半个时辰还不停下,李小木有些烦了,翻侧一旁,开始打起了瞌睡,可就在刚有些迷糊时,忽觉耳边传来“嗡嗡”声,他打了个激灵,连忙坐起来,却发现朵朵正在看着他,头上已经排出了一行字
“我师父受过重伤,不但肢体受残,连灵智也遭了巨创,想不起过去的很多事,能认出的人也没几个了。”
李小木看看“帅大叔”的空荡袖管,又瞧瞧他俊朗的面孔,心中一阵惋惜。
“事情已经过去好多年了,可直到现在,他的内伤还经常发作,我只能用‘灵蜂’酿出的蜜和这处的花草炼出灵丹,帮他压制……‘赤鹤草’是天下奇物,治疗内伤效果非凡,只这几棵就足够师父用上好一阵子了,所以我才强迫你……对不起。”
“呵呵,举手之劳,何足挂齿”李小木表面上很大度,不过心里还在后怕,这“手”举得也太吓人了,“朵朵,你在这儿住很久了?”
“五年多吧”女孩儿开始点火,炉下的柴禾荧光耀耀,显然也不是凡物,“师父刚受伤的时候还没那么严重,只是一个人闷着不说话,可没过多久就性情大变,无端暴怒起来,竟多次打伤门派弟子,所以后来便……我也被收入门下,随他来到这里。”
李小木暗暗一算,小丫头当年也就十岁左右,在这儿苦熬几载,整日守着个傻子,也真够惨的,“尊师是被那些师长赶出来的吧?所以你一直记恨他们。”
朵朵眉间闪过一丝怒气,咬牙点头。
“可我看尊师现在心平气静,已经好了不少啊?为什么不返回”
“哼,堂堂‘天合’,枉称天下大派,外人看来风光无限,但又怎知其内勾心斗角,个个小肚鸡肠……我和师父在这里过得安逸,不回去也罢!”
李小木听了略有赞同,但也知道小丫头受苦太多,难免以点概面,一棒子打死所有人,有些太极端了。
两人说说聊聊,李小木问到了朵朵和她师父之前的事,小丫头却皱着眉头不愿回答,他也就不再多问,不知不觉间,天色就暗了下来,又过了个把时辰,第一颗丹药终于炼好了,药炉一开,香气扑鼻,朵朵喂师父服下,那男子眼睛一亮,精神十足,幽幽赞道:“好吃,嗯,真好吃!”
一提到“吃”,李小木的肚子就是一阵“咕噜噜”的乱叫,朵朵回房取出一只小坛,找来碗勺分盛给李小木,是一坨黏黄半透明的东西,李小木犹豫着蘸上一点放入口中,顿觉香甜四溢,舌根生津,满嘴的香气久久不散,且甜美浓而不腻、甘而不,他痴痴道,“这、这是”
“‘百蜂酿蜜’……是师父教我的,吃下去不但能饱腹止渴,更能提升灵力,比一些修炼补气的灵丹妙药更有用。只可惜我修为尚低,达不成‘千蜂’、‘万蜂’,所以,每次只能炼制这么一点点。”
“足够啦,足够啦!”李小木兴奋道,又挖了很大的一勺,一口吞下,甘甜入喉,顿感神清气爽,浑身轻飘飘的,好似神仙。
他一边吃,朵朵一边忙,不多时,已是星空月夜,小姑娘把屋里院内打扫一番后,就要回房睡了,临去的时候交代,几张椅子并到一起可暂作休息之用,李小木很好奇,“那、那您师父呢?”
朵朵轻叹一声,“五年了,师父没合过一次眼,他日夜受不眠之苦煎熬,因此,身子也越来越差……我试过很多药草灵丹,甚至那些老家伙也特意来看过,但都无济于事,师父他太苦了!唉!”
“唉!”那男子也哀叹一声。
朵朵回房了,李小木躺在椅子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一会儿记起杨毅临终前断断续续的话,一会儿想着飘零的伤势,心绪烦乱,越来越愁,最后突然又想到白天掉落悬崖那一瞬间体内的异状,忽的坐起来,暗暗念了十多遍“凝神经”,这才幽幽进入神府
依旧和前几次一样,神府中昏昏暗暗,只有无数的“云絮”漂浮其间,但他仔细一看,又发觉出了不对,那些印映着低阶技法的“云团”竟闪闪晃晃,一会儿排成个“一”字,一会儿又变得蜿蜒曲折,且高低错落,游转换位,李小木有些吃惊,心念闪动时,但见那其中的小小人影个个依次亮起,什么“点肩腿”、“分水剑”、“破浪刺”等等技法一一舞过,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他一愣,这、这不是“帅大叔”白天演练过的么?!
恍惚间,他似乎已手持宝剑,虚空而立,影动人动,随着那些小人影打了一通。正感惊喜时,又发觉一处暗影中放出微微光芒,细细一看,竟是一团八边八角的“云絮”,俨然是个八卦形状,其中不见什么人影,只有丝丝碎碎的光道莹莹绕绕,就好像是
风!
李小木的第一反应就想这么叫它。
那团东西确实好似被镀上光彩的风丝,柔柔绵绵,时而旋起、时而刮落。
这、这难道是
他立马想起即将坠地时,脑中霹雳过后浮现的那一长串咒语,再次念动,但觉浑身一轻,好像已离了地。
震惊。
慌乱。
迷茫。
狂喜……
飘零教给他的“清风诀”,竟然在临危的一刹那初学入境!而这充分的说明了一个问题他的体内,已经吸纳进了“风之灵气”供为己用!只不过别人的灵气都集存于胸口“气府”,而他的,竟然聚在“神府”的“镜魄”之中。
但惊喜之余,他又感到异常彷徨那些黑乎乎、好像乌云似的万千“镜魄”到底要如何催动?难道……
他打了个冷颤,不敢再往下想。
一股股奇异的气息,好像无数轻柔的棉线般轻轻绕来,李小木顿时感到身心舒泰,神识一放,马上遁出神府,他这才感到周身暖洋洋、热乎乎,脸色一呆,这、这是花草的灵气?!竟能感知到……也就是说,我、我已
“已达到一阶下层。”下面突然有人说话,“前辈好高的修为”
李小木被惊动,“唰”的睁开眼睛,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已出了屋子,此刻正站在房顶,金鸡独立,一只手举着个扫把直指夜空……
“前辈,您在‘渡劫’么?”朵朵的师父站在院中,傻傻的问,随后又看了看远处天边。
李小木也回头看了一眼,那边雷光闪动,正有大片乌云急急扑来,他嘴角一咧,差点一头栽下去,忙把住墙梯,磕磕绊绊的爬下……
第74章 别离
“大叔,你整日整夜的不睡觉,到底在想些什么啊?”李小木敲打身上的尘土,有一句没一句的问。
“唉!想的事儿可多啦”男子又开始临空刨动小锄头,“庄稼收成啊,邻里和睦哇,天下太平呀……想着想着,就想不起来在想什么了。”
“……”李小木。
“前辈您呢?大半夜的不睡,是不是在想姑娘?”男子自吃了“赤鹤草”后,不但精神头足了,就连目光也带了几分灵动,他卡卡眼睛,神神秘秘的小声道,“其实我们家朵朵真的很不错,我看你们俩好像很谈得来,要不然我牵个线儿……”
“……”李小木更是无语,也懒得再多说了,道了声晚,转身就往屋里走,可眼角处却有东西一闪,他忙停住,只见院中那一株株花草上竟放出淡淡光辉,离近一看才发现,花茎草叶上竟都刻满了奇形怪状的符文符字,细如发丝、小如蚊蚋,却清晰异常。
他一惊,回头再看朵朵的师父,只见那男人的手还在微微轻晃着,每动一下,一株小草上就多了一行字迹,待到草叶画满之后,本来寸长的小草竟然瞬间暴涨几倍,且嫩枝新发,已经结出了骨朵。
李小木看得呆了,且不说他用了什么神奇的术法催生花草,单是用那么宽的镐头隔空刻出小字,这等手法便足以傲视全派!他心中狂跳,看来所传不假,“天合”还真是怪才济济,以后再四处惹事时,还是要多留意这些家伙。
他一边想一边往回走,却又听男子道,“唉!前辈,您也要睡了么?又剩我自己……嗯,要不然,我们再寻个乐子?”
嗡嗡!
蜂群再现。
“打住!”李小木惊道,一把按住男人的手,“大叔,咱们还是洗洗睡吧。”
“我睡不着而且,晚辈也不习惯同男人一起睡……”他一阵扭捏。
“……”李小木垂下头,默默无语,转瞬,脑中灵光一现,“诶?大叔,我倒有个不错的办法……”他急急的去摸兜,最后掏出一个小小的纸包……
……
第二日天刚亮,李小木就被一声尖叫惊醒,他吓得一头从椅子上摔下来,还没醒过神儿,就见朵朵满面惊容的从门外跑进来
“你对我师父做什么了?!”排成字的“灵蜂”瞪着一只只小眼睛,直盯着他。
“我、我”李小木心里一阵颤悠。
“哈哈!师父睡啦!他竟然睡着啦!”女孩儿的脸换上兴奋的笑容。
李小木这才松了口气,透过窗子往外看,“帅大叔”躺在摇椅上,眼睛微闭,轻鼾阵阵,果然睡得正香。
“哦,是我独制的灵药‘嗜睡散’,没想到竟会对尊师有助益。”李小木当然不会说那是“蒙汗药”,而且发现小丫头见到那纸包里粉面的时候,只是神情兴奋,看来她长居深山,没见过这东西。同时心里暗叹,想必她和那些师长只在灵丹妙药上下功夫,全然不会想到一些凡药劣物反倒更有奇效,何况,“蒙汗药”可是最见不得人的龌龊东西,又有哪个师长会想及此处?
朵朵开心得像个小麻雀,好像压抑许久的闷气终于一释而出,这才符合了她这年纪的性格脾气,拉住李小木的手,连连哀求,让他教给自己“嗜睡散”的炼制方法。
李小木哪会啊,一阵敷衍,只说这东西炼制极为不易,只有年轻男子的阳气才能催炼而成,况且灵药药性极猛,多用有害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