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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军法(2)
“张世禄,你平时看着老实巴交的,你也敢用枪刺人?”
“钱文路,你小子真不念交情?”
“你们真的敢?”
在长枪面前,不少人都退缩了。嘴里虽然还在叫嚷着,但身形却是一退再退。
“最先闹事的,打二十鞭。”
长枪阵前,刚刚叫的最凶的带头的徐姓汉子也呆住了,不过听到要打他鞭子,这人还是忍不住叫道:“凭什么,凭什么打俺鞭子?”
“凭的是本官是副千户,朝廷的正五品命官,凭的是你是张家堡名下的军户,本官是你的正份上司!”
张守仁说完,将手中马鞭递给孙良栋,冷然道:“这厮话真的很多,加打十鞭,给我用力的打,不必留情!”
“是!”孙良栋也是一脸狞笑,看起来是恶形恶状,他上前一步,一脚踢翻那人,笑道:“小子,尝尝爷爷的手段……跟着大人做事,就是痛快!”
话未说完,一鞭子就先抽在那人脸上,打出一道深深的血痕出来。接着在那人惨叫声中,一鞭接着一鞭,打的那人满地翻滚起来。
“天爷,这么打非出人命不可,快饶命吧。”
刚刚几个老婆子被吓到后头,此时看打的太凶,又是忍不住冲上前来。
见长枪手们有点犹豫,张守仁暴喝道:“军令是什么?有人上前,就给我刺!”
“是!”
二十多名长枪手有一小半正对着这几个老婆子,听到军令,各人都是将手中长枪向前一送。
好在不是做战状态,刺的又缓又慢,但十分坚决,枪尖所向,那几个老婆子被吓的魂飞魄散,尖叫着就又滚向后边,有一个退的慢了,被枪尖擦过肩膀,流下血来,立刻吓的晕了过去。
这一个是所有人全部老老实实,所有人都听着鞭子啪啪的响声,那个被抽打的开始还发出求饶哀告的声响,二十鞭后,就只剩下哀哀的低声哭泣,地上,则是打的一地的鲜血的碎肉。
孙良栋这厮,确实心狠手毒,一点儿情面也是没有留。
等三十鞭打完,整个所城都是寂寂无声,看着张守仁和他的部属时,不少人的眼神中都是露出惧色来。
“犯了法的,本官定会重重处罚,绝不轻饶。”
看着四周,张守仁冷然道:“莫要以为没有军法,或是法不责众!犯了法的,人数再多,我也一个个的打过去!”
他看着那些被处罚的军户,摇头道:“你们临阵脱逃,本官为百户,直接将你们除名。日后在张家堡,没有你们的军籍姓名,下次再敢闹事,一定是重罚不饶。”
到了现在,围观的所城军户们才明白事情的前因后果,看向这些闹事军户的眼神,也是充满了鄙视。而张守仁将这些人断然开革,没有丝毫的犹豫,从行军法到现在的处置,都是展露了铁腕治下的庄严气度,整个所城,看在眼里的不少,到了此时,张守仁的形象不仅没有被损毁,反而更加的鲜明庄重起来。
第二十八章 军法(3)
这些军户,一个个都是垂头丧气,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赏赐当然闹不到,事情没成,徐家叔侄那边恐怕也不会给。
从张家堡出来,家业是扔了,现在打退了海盗,全家老小也回不去了,这么浪荡在外头,将来日子会十分难过。
但张守仁刚刚的样子,分明令出如山,赏罚分明,只怕现在转投张守仁再来求饶,也是晚了。
“好了,我们走!”
看着这些人,张守仁心中也是没有丝毫同情。
他们的处境全是自己找的,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卖,走错了路,就得承担后果。
至于在人群中一闪而过的徐以显的身影,张守仁根本没有在意。这个总旗,志大才疏,比原本的张守仁都远远不如,更加不必提和现在的自己相比了。
不自量力,突然闹这么一出肯定是怒火冲心失去理智的后果。这个对手,已经可以从本子上划去了。
千户官厅里头现在一个刘景曜这个大官在,还有周炳林这个内线,要是出了这么大的事还搞不定徐家这叔侄两人,周炳林这个千户就不要当了,自己直接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果然,走到所城东门附近,先是千户官厅跑过来一个小旗,跑的气喘吁吁,拦住张守仁的马头,禀道:“千户大人叫大人放心,外头的事,兵备道大人已经知道了,这几天就会有处置,到时候,会派人到张家堡说给大人知道。”
“好的,千户大人有心。”
张守仁点一点头,一边跟随的张世强上前一步,拿出一小块碎银子来,递给那个小旗官,对方收了碎银,眉开眼笑的去了。
“这厮……”
张世强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后头却又跑来一个青衣家仆模样的男子,三十来岁,看着十分的精明。
“小人是刘福,我家老爷就是兵备道大人。”
“哦,原来贵纲纪是刘大人的家仆!”
这一下,张世强都不大够资格了,张守仁从马上跳下来,亲手执着这刘福的手,笑道:“刘大人派足下来,有什么吩咐没有?”
张守仁的态度也是叫这刘福十分的受宠若惊,他可是看到人头,看到这几十个精兵,也看到张守仁刚刚行军法的态度的。当下抽出手来,半躬着身子递上一张贴子,笑道:“这是我家老爷的贴子,老爷说了,以后张大人有什么事,可以派人直接到登州去寻他老人家。”
贴子是大红单贴,张守仁拿过来看时,上面分明写着:侍生刘景曜这五个字的字样。一见如此,他也是十分欢喜,脸上都露出难掩的笑容来。
一边的张世福等人,简直是脸上飞光,要跳起来了。
要知道,明朝文官是几乎不给武将下贴子的!
眼前的事,就是不折不扣的难得的顶级殊荣。
下了贴子,张守仁再回个贴子,就等于是彼此登录了门籍,两边可以正常的进行人情往来,算是张守仁这个低品的武将攀了一个高级的文官,而且还是自己的顶头上司。
这一次的浮山所城之行,实在是所得甚大。
张守仁并没有贿赂一文钱给这个兵备道,而对方却是这么欣赏,看来,这刘景曜是一个比较务实的好官了。
当下也是叫张世强与刘福拱手相识,约定了以后来往的人选,刘福又拿了张守仁回的大红双帖回去,这一次浮山之行,可算是完满的划上了句号。
第二十九章 年货(1)
第二十九章年货
从浮山所回来,张守仁也是给所有的部下放了大假。
先是一个多月的集训,练的是速成的枪法,并没有加强体力。张守仁供应吃食,因为手头并没有太多的积蓄也不敢敞开了叫部下吃,所以每天都是杂粮和精良掺半吃,就的菜也很普遍,没有什么大鱼大肉。
张家堡虽然靠海,但现在是深冬时节,海鱼难捕,就算偶然有收获,军户们也是到集市上卖了换点零钱,不大可能自己舍得吃的。
至于牡蛎等一些高蛋白的东西春夏时节不少,现在也是难寻,所以想补充营养,也是没有办法措手进行。
营养没跟上,训练却很辛苦,没有体能训练,简单的练了练队列,后世军队中的绝大多数有用的东西,还都没有开始进行。
因为那些训练,不比速成的枪术,是要靠时间的积累才能显示出效果来的。没有事前打好的身体底子,也真的不容易进行。
训练加上真枪实刀的与海盗的战事,再加上夸功游街闹的很紧张,当街行军法时,对人的精神也是一重考验,等回到张家堡时,不少军户从精神到体力都很疲惫了。
更要紧的,就是春节没有几天了!
这个时代,没有什么过多的娱乐手段,而且从春到秋,一直忙碌不休,只有在深冬时,土地沉睡,天气太冷,一切生产活动都多半停止,甚至连敌军犯境和农民起义军的流动都停止了的时候,整个中国,都会进入到一种慵懒和无所事事的情形之中。
在这种时候,部下也十分疲惫了,正好算是放个春节长假,给所有人,包括张守仁自己,都过上几天轻松的好日子。
……
……
前次的雪还没有化开,在年前没几天的功夫,又是一场大雪落了下来。
张世福一大清早就顶风冒雪,赶到了浮山所的东北方向,即墨县的西南方向的一处集镇,也就是浮山盐场所在的方家集。
这里是民户聚集的地方,也是大道通衢所在,人烟稠密,非浮山所那样的军户地界可比。
一大早晨赶到方家集,张世福也是赶着来置办年货的。
原本家中的女人孩子也要跟了来,但相隔二十来里地,一路上有山峦坡地,还有密林,道路也不算好,天又大雪,所以家里再闹腾,张世福也没有答应。
他好歹识得几个字,就在一家老小的围拢簇拥下,拿了一张红纸,把要备办的年货一五一十的记录下来,然后也不约人,自己戴好毡帽,围好蓑衣,路途遥远,不便换上木屐,只能叫脚受一点罪了。
若是往常,哪有这个闲心跑几十里路去办年货!
身为总旗,日子比普通军户好过一点,但也欠下不少债在身上,过年时,也就是跟过来堡里的货郎买点炒豆子,捏糖人,哄孩子玩儿就是,再量一升精面,过年时吃几天好的,除此之外,也就是放放炮仗,贴个喜字春联,图个热闹响动罢了。
第二十九章 年货(2)
一年二年的,不过就是这样,穷军户还能过出花来?
民户好歹能凑点银子,舞个龙灯什么的,穷军户连龙灯也舞不起,要是天好,就全家到方家集来看,一来二去的,过年的心思慢慢都淡下来。
但今年是和往年不同了!
打完了海盗,百户大人……不,是现在的副千户大人直接发了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