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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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唐- 第17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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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改路线,是张瑄在离开长安后第一日晚间宿营时提出来的。众人都不解其意,但没有一个人敢问。唯有萧十三郎隐隐猜到张瑄的意图,似乎是为了拖延时间。

    大军缓缓行进,第一日行进了丢六十里,到第二日黄昏时分才感到雍州外围的一座小镇。

    这座小镇人口稀疏,突然来了这么一支庞大的军队和仪仗队伍,人喊马嘶的乱成一团,顿时就搅乱了小镇的平静。所有小镇百姓都慌成一团,家家闭门不出生怕会惹出什么祸端来好在张瑄军令下达,大军不进城镇就在镇外的开阔地上扎营。

    只是张瑄的帅帐、大军的指挥枢纽以及万春公主的仪仗,进了小镇,征用了几座宅院。

    扎营还没有完成,就刮起了微寒的春风,而片刻间,天空上就落下稀稀落落的雨点来。

    不一会儿,雨丝就越来越密集,远近的景物都被míméng的雨雾笼罩了。用过晚膳雨虽然没有停,却也没有再下大,仍然淅淅沥地滴着。

    张瑄静静地站在帅帐门口,在几个军卒的护卫下仰首望天,任凭雨丝飘落在他的身上,渐渐就打湿了他的衣襟。

    雨确实不大,滴滴答答的,不像是在下雨,倒像是在下雾眼前的世界被封锁在密如珠网的雨丝中。往远处看去,小镇、房屋、密密麻麻的军营帐幕,都只剩下了一个有些模糊的轮廊。

    天上又是几阵闷雷响过,张瑄走进雨雾中,顿时一阵清新凉爽的感觉渗透全身。雨滴在身上是冰冷的可是空气中却有一股湿润温暖的气息。

    “好一场春雨!”张瑄回头来向紧紧相随在自己身后的两个亲兵,笑了笑,摆摆手道,“传本官军令,速传所有人等到本官帐幕议事!”

    张瑄大步走回了帅帐。

    亲兵赶紧招呼传令兵,站在雨中吹响了主帅召集诸将官员议事的军号。

    苍凉婉转的军号在雨幕中回dàng着,旋即就从四面八方传来急促有力的脚步声、奔跑声,所有能排的上号的张瑄属下的文官武将,都从各自的营地向帅帐而来。

    张瑄的帅案之下,左右设座。

    封常清第一个走进帐来顺手mō了一把额头上的雨丝,向张瑄躬身拜道,“下官封常清拜见大都督!”

    “封大人请坐。”张瑄微微一笑和声道。

    不多时,周旭初张巡,崔进,陈通等文官,顾惜,萧十三郎,雷万春,南霁云这些武将也都先后进入帐幕,礼毕归坐。

    张瑄向左侧第一个空着的位置扫了一眼,嘴角浮起一抹不可捉mō的笑容。这个座位属于昨日被当众杖责的内监监军李辅国。李辅国是和亲副使,又是陇朔监军,论起职位和品级来,与封常清平齐,而高于周旭初和张巡贴吧提供张瑄淡然一笑,“去请李监军来议事。”

    张瑄此话一出,众人的脸sè都不禁有些复杂和古怪。

    昨日李辅国被杖责二十,到现在还起不来chuáng,行军过程当中,不少军卒都能听到他伏在马车上随着道路颠簸而发出的痛苦shēn吟声。

    但张瑄这样说了,周旭初不敢怠慢,立即派人去传李辅国。

    李辅国正在自己的营帐里趴在被窝里shēn吟连连,刚刚有军医来给他换了药,他的tún部血痕累累,至今还没有消肿,根本就无法起身。

    他嘴上shēn吟着,心里更是诅咒着张瑄,累积着对于张瑄那滔天的恨意。只不过,只能默默地憋在心里。

    正在这时,有军卒来报,说是张瑄传他到帅帐参与议事,不禁气得脸sè苍白,嘴chún哆嗦了起来。他都这个样子了,根本无法下chuáng行走,怎么能去参加议事?这张瑄也忒欺人太甚!

    李辅国在心里将张瑄骂了一个狗血喷头,但终归还是不敢忤逆张瑄的意思。

    只得让两个军卒抬着他,缓缓向帅帐行去。

    对于张瑄的手段,李辅国领教太深。他知道,在军中如果他再有把柄落在张瑄的手上,下一步他所要面临的就是一场灾难,说不定会危及生命。

    一路上,李辅国心里发狠,嘴上不敢言,嘴chún都被生生咬破,渗出了一丝血迹。

    在临近帅帐的时候,他悄然探手进怀,捏了捏临走前太子李亨传他到东宫给他的一道密旨,目光中闪烁着yīn狠和仇恨。

    李亨给了李辅国一道密旨,密瞩他如果见张瑄有了不尊朝廷的不轨之心,他就可以持密旨罢免张瑄官职并权宜行事,取而代之。

    当然,这道密旨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张瑄与安禄山一样有了反叛之心。李辅国只能在某种关键的时刻拿出来才能发挥作用,现在拿出来,只能是葬送自己的小命。不要说张瑄饶不了他,恐怕李亨就第一个要杀他灭口。

    “张瑄小儿,你莫要留下把柄在咱家手里……咱们就等着,等着看谁笑到最后。到时候,咱家会让你毁家灭族,以雪今日之耻!”

    李辅国心里发出一声无声的充满了怨愤的咆哮。

    众目睽睽之下,李辅国被两个军卒抬了进去,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被。他伏在担架上,勉强拱手笑道,“辅国见过大都督,辅国起不得身,有失礼之处,还请大都督见谅!”

    两个军卒将他放在了地上。

    李辅国伏在那里,面对着来自于帅案后张瑄那高高在上的威严目光,以及周遭文武臣属那古怪的瞩目眼神,自觉自己像是耍猴一般,羞愤等身。

    他微微垂首下去。

    在进入帐幕之前,他就做好了继续承受张瑄羞辱的充分的思想准备。但张瑄却笑了笑道,“无妨。今日本官召集议事,李大人乃是和亲副使、陇朔监军,自然不能缺席。”

    李辅国将自己视为了张瑄的“敌手”,却不知,张瑄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将他放在眼里。在张瑄眼里,他就如同蝼蚁一般。

    众将看得都觉有些诧异。张瑄对待手下很是谦和,又极其尊重别人,甚至可以说是礼贤下士,却为什么对这个李辅国如此不待见一一很多人都觉得,这是张瑄对太子派驻监军之事极为不满心怀怨气的表现。

    其实不然。

    张瑄环视众人,心里暗笑,却是猜出了诸将的心思。

    他转身凝视着伏在担架上的形sè狼狈的李辅国,突然淡然一笑道,“李大人,昨日本官为正军纪,不得不施刑,如有冒犯之处,还请李大人见谅一二。”

    “本官治军,素来崇尚严字当头,军令如山。人无信则不立,军无纪则溃不成军。大军行动,必须要令行禁龘止。今日本官再次当着诸位之面重申一遍,自本官以下,无论是谁,违反军纪国法,本官都不会股息,都会严惩不贷!”

    张瑄的声音慢慢变得清冷起来。

    封常清等人赶紧起身一起躬身道,“下官(末将)等谨遵大都督令!”

    李辅国心道你少猫哭耗子假慈志,杖责了咱家二十几乎要了咱家的小命,反过来又讨什么好?

    李辅国用他那招牌xìng的尖细的声音轻轻道,“辅国违犯军纪,被大都督军法从事,心中惭愧,绝无半句怨言。”

    张瑄朗声笑了起来,“李监军能这样想,本官心里甚是安慰。说起来,李监军此行陇朔,还是本官亲自去东宫向监国太子殿下恳求来的结果。太子殿下本不愿放行,只是本官觉得此去陇朔和亲吐蕃事关重大,若有李监军从旁参谋军机,能为本官分担不少压力。”

    “周长史啊,一会吩咐军医,去给李监军诊治杖伤。这一路行军陇朔,路途遥远,李监军带伤随军,多有不便。”

    张瑄这番话说下来,封常清等人都吃了一惊。这李辅国被派驻军中做监军,竟然是张瑄自己主动要求的?

    陈通觉得有些诡异,暗暗扫了张瑄一眼,皱了皱眉。跟张瑄接触了一段时间,陈通一直都觉得张瑄这个人看不透,身上好似围绕着一层mí雾。他又想起了临行前一晚,祖父陈希烈嘱咐他的话“通儿,张瑄此人虽年轻,但却杀伐果断,权谋手段非常人可及。你在他手下做事,要小心谨慎,切忌妄言多语,切忌耍小聪明。记住老夫的话,有老夫在长安,张瑄自然能送你一场功勋富贵。”@。

第208章这吐蕃王子好不识趣

    张瑄与众人商议了—会军务大事,正待散场,突然有军卒来报。

    “启禀大都督,吐蕃王子赤松德赞求见!”

    张瑄一怔,旋即淡然一笑摆了摆手,“让吐蕃王子进来。”

    赤松德赞焦急地等候在帐幕之外,任凭雨丝浸湿衣襟,也是一无所觉。

    他不知道,张瑄为什么要改道,走了这么一条古怪的行军路线。明明有常规路线可走,却非要绕道而行,他究竟是何居心?

    此去陇朔就藩,护卫万春公主和亲,他竟然朝着安禄山的范阳河东一地缓缓行来。赤松德赞思虑了一整日,想不通张瑄的心思,心里烦躁,索xìng就来当面问一问。

    没有人知道,张瑄这貌似古怪的续道行军,直接打乱了赤松德赞的战略意图,甚至可以说,让他的yīn谋破产了。

    赤松德赞早就将大唐朝廷同意和亲,并将万春公主和亲吐蕃的消息传了回去。这个时候,在吐蕃与陇朔边境线上,恐怕早就有十数万吐蕃铁骑整装待发,虽是准备进入大唐境内迎亲。

    而事实上,就在半个月前,在鄂州、临姚、河州、珉州一线上,吐蕃大军全线掩上,蠢蠢yù动。而在河西的哥舒翰,因此忧心忡忡,率全军枕戈待旦,早已进入了战备状态,随时准备迎接那山崩海啸一般的吐蕃起兵来犯。

    迎亲只是一个冠冕堂皇的借口。吐蕃人的真正目的是,趁机进入大唐境内,打大唐兵马一个措手不及不在于攻城略地,而在于烧杀掠夺财物以战养兵。

    经过了一个冬天,吐蕃人的粮食匮乏,各种物资更是稀缺,而在吐蕃人眼里,大唐靠近吐蕃的陇朔、河西一带州府,向来就是吐蕃的钱粮府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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