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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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唐- 第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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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日当头,天气清朗,雨后的长安城气温不高不低清爽宜人。

    阿不思父子按照玉真公主的暗示,站在场外迎接来赴宴的贵客。此时,阿斯那见一个身材中等年约二十多岁的华服青年昂首挺胸大步走了过来,身后前呼后拥着一群权贵子弟,便轻轻扯了扯父亲阿不思的衣襟,低低道,“阿父,这人便是杨国忠的长子杨勋,身后那几个,某认得一个,是左相陈希烈的孙子陈和。”

    阿不思心神一凛,不敢怠慢,赶紧满脸堆笑地迎了过来,主动拱手为礼,“阿不思见过杨公子,诸位公子。”

    按说以阿不思的资历和身份地位,不必如此跟一群权贵子弟这么客气,可惜他现在虎落平阳,要想在长安站住脚,必须要姿态放低一些。

    作为杨国忠之子,杨勋的心气之高毋庸待言。不过,因为读书的缘故,比起乃父来,杨勋倒是多了几分文雅和沉稳。

    他固然骄矜却并不浅薄,大庭广众之下,也不好太过失礼,倒是微笑着向阿不思还了一礼,朗声道,“阿将军不必多礼,杨勋不敢当。”

    杨勋回头向站在他身后亦步亦趋的陈和笑了笑,“鹏远,咱们进去吧,先去给玉真殿下请安去。”

    陈和面色恭谨,拱手应是。

    如今陈希烈已经迫于情势再次沦为杨国忠操纵的傀儡,陈家上下自然对杨家马首是瞻。而陈和,则无奈地沦为了杨勋的跟班。

    这一群权贵子弟在杨勋的带领下进场向玉真公主请安,归坐,多数都坐在了杨勋身后,形成了一个夺人眼球的“权二代”阵营。

    玉真公主向趺坐在自己身侧默然不语、神色幽静的崔颖扫了一眼,轻轻道,“婴儿,子瞻怎么还未到?”

    崔颖刚要说什么,突然眼角的余光发现,一袭青衫的张?正在一个女道士的引领下飘然而入,不由喜道,“娘亲,子瞻来了。”

    张?飘然走了进来,神色从容。他其实已经非常厌倦时下这种隔三差五就要弄一次的歌舞饮宴,但是没法,这便是这个时代的典型特征,最普遍也是最主流的社交场合,他只能慢慢适应。

    张?的到来,吸引了很多宾客的眼球,尤其是一些权贵家的夫人和小姐们,更是目光热烈地汇聚在张?身上,纷纷交头接耳地对张?进行品头论足。有些,甚至欢声笑语,远远地向张?扬手打着招呼。

    张?名门出身才名远播,又得皇帝看重,兼之人才英挺,才貌双全,已经成为很多长安未婚女子心目中的白马王子。与杨勋这种权贵子弟相比,张?其实更具有“吸引力”。

    见张?进场竟然搞出了这么大的动静,杨勋坐在那里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却微微皱了皱眉,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纵然张?此刻是杨国忠的门生,风头也不能超过自己这个杨相长公子,更何况张?不识抬举、枉费其父一番提携、注定是一场悲剧――这么一个空有虚名的白衣士子,他又凭什么这么得意?这是杨勋此刻的真实心态。

    杨勋不善的目光投射过来,张?很快就察觉到了。但他只是瞥了杨勋一眼,淡然无动于衷。

    杨勋回头扫了陈和一眼。

    陈和先是一怔,旋即就明白了杨勋的意图。立即起身向张?招了招手,“张?,杨公子在此。”

    陈和的意思很明显了,你张?不是依仗着杨家的势力嚣张嘛,现在杨国忠的长公子在这里,你这还不乖乖过来请安问好?

    张?脚步一滞,回头淡然望着陈和,哦了一声,随意向杨勋拱了拱手,却不发一言,继续向玉真公主的主位行去。

    杨勋没有料到张?竟敢如此不给他面子,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忍不住低低冷哼了一声。

    张?走过去向玉真见礼,玉真犹豫了一下,正想让人给张?调换一下坐席,却见张?已经坐了过去。

    因为同为年轻一辈,所以张?的坐席也安置在这一边,紧挨着杨勋和陈和。

    ……

    ……

    饮宴还是那番套路。先是玉真做一番冠冕堂皇的开场白,阿不思父子发表“感言”致谢道场宾客,然后歌舞乐起,靡靡之音充斥于全场之中。

    张?淡然趺坐,自斟自饮,很少与周遭的权贵子弟搭腔说话,偶尔与裴徽笑着谈谈心。

    陈和一直冷视着张?这边,他心里其实颇有些诧异:这张?明明是依仗杨家权势起家的人,最近又有杨国忠亲自向皇帝举荐为官,但他对杨勋的态度又何以如此淡漠;而反过来说,杨勋对他似乎也并不怎么买账。

    杨勋心里一直憋着一股火。一来是因为张?之前不识抬举拒绝投入杨国忠门下,别人不知杨家人“甘苦自知”;二来是今日张?没有对他逢迎一二,态度甚是倨傲。

    但这股火,却不知道该怎么发泄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杨勋见阿不思的儿子被皇帝刚册封为中郎将、河西兵马使的阿斯那笑吟吟地举着酒盏走过来,竟然向张?拱手见礼,“子瞻老弟,承蒙捧场,感激不尽。”

第078章真性情真风骨

    第078章真性情真风骨(第三更求收藏推荐)

    张?笑着起身还礼道,“阿斯那将军,你我在长安重逢,乃是喜事。当痛饮三杯!”

    阿斯那粗犷地朗声笑着,“然也。当与公子痛饮三杯!”

    两人站在那里相饮,引来不少关注和疑惑的目光,不知道阿斯那这个胡人怎么又跟张?扯到了一起。

    “子瞻老弟的提点救命之恩,阿斯那终生难忘……他日若是有用得着某家之处,阿斯那万死不辞!”阿斯那再次躬身为礼,“吾等来日方长,容某家徐徐报之。”

    阿斯那转身离去,张?望着阿斯那的背影,也笑着准备归坐。突然见杨勋那阴狠地目光投射过来,脸上的笑意也瞬间敛去。

    陈和在一旁见两人似乎要“摩擦”出些许火花来,不由心头一动,当即竟向裴徽啧啧笑道,“裴公子,令师如今春风得意马蹄疾,在这长安城里,这风头年轻一辈中恐怕是无人能及了……”

    裴徽皱了皱眉,知道陈和心怀叵测有意挑起杨勋和张?的矛盾,就没理他,只是淡然一笑,然后就扭过头去。

    张?也听见了这话,心里冷笑着,却是神色不变地径自举杯遥遥与对面不远处的王维致意,然后举杯一饮而尽。

    他的这番淡然姿态,直接诱发点燃了杨勋心底那一丝渐渐膨胀起来的心火,他重重地放下酒杯,回头扫了裴徽一眼皱眉道,“裴徽,汝好歹也是杨家子弟,要多顾及一下杨家的颜面,不要整日里跟在人家背后被人当猴耍才是……这等攀龙附凤的无耻之徒,言过其实,某劝汝还是远离一些的好!”

    杨勋虽然没有题名道姓,也没有直接冲张?来,但傻子都能听明白,他这“数落”嘲讽的就是张?。裴徽脸色一变,有心反驳,但他嘴拙脸皮又薄,一时间虽也激动得满脸涨红,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来。

    张?慢慢放下手里的酒盏,回头来望着主动挑衅的杨勋,眸中闪过一丝鄙夷和冷漠。

    杨国忠固然如今气焰冲天,很少有人敢招惹,但张?却不怎么拿他当回事。如果要说这大唐朝野上下有真正不把杨国忠和杨家人放在心上的人,必是张?。

    杨国忠的权势再大,但维系的时间也不长,前前后后不过是短短两三年的时间,安史之乱爆发不久,杨国忠也就走向了穷途末路。

    不要说有皇帝的暗示在前,张?知道自己的仕途已成定局;而纵然是没有皇帝的暗示,他也断然不会在一些原则性的问题上向杨国忠妥协。至于向杨家讨好献媚当奴才,那绝对是更加不可能了。得罪杨国忠又能如何,大不了等上几年待安史之乱过后再出仕为官,反正自己还年轻。

    一念及此,张?神色平静语气平淡地向裴徽微微一笑,“裴徽,有些话不必放在心上。男子汉大丈夫,人生在世只要站得直做得正,又何惧那些流言蜚语?”

    “至于说攀龙附凤之徒,这长安城里还真是有不少……李家得势跟李家,杨家得势追杨家,明明是奴才却偏偏装得清高,且看某些人趋炎附势的嘴脸,真是白瞎了父母所赐的这幅面皮。”

    张?话语锋利,不屑一顾的目光从陈和身上扫过,陈和陡然涨红了脸,嘴角轻轻抽搐起来。

    “其实这年头,投机钻营攀龙附凤也是一种本事……不过,得势之后还是要多想想,今日之荣华富贵、今日之锦衣玉食,究竟是从何而来,亦要衡量一下自家到底是有几斤几两,该装的还是要装,不要太过得意忘形暴露了市井流氓的本性……”

    张?轻描淡写地说着,倒是把一旁的裴徽说了一阵汗颜。

    张?把“攀龙附凤之徒”又抛回来还给了杨勋,语含机锋,嘲弄的是杨国忠投机钻营的从政“履历”,虽明知张?嘲弄针对的是杨勋,但也为杨家人的裴徽听着也是“与有羞焉”。

    张?夹枪带棒的话语就像是一把利剑一样戳到了杨勋的痛处,杨国忠出身不好且是指望裙带关系起的家,一直都是朝野间的笑料,杨国忠自己或许感觉不出什么,但自命不凡读了几年书的、自诩为贵族出身的杨勋,最忌讳和最敏感的就是这个“出身问题”。

    杨勋恼羞成怒地握着酒杯,怒视着张?压低声音斥道,“无知孺子,汝嚣张个什么劲头?既然汝不识抬举,那么,杨府的大门就不再给你敞开,某家倒是要看看,汝这所谓的长安第一才子,将来会不会郁郁终生、至死也换不来一个体面的出身?”

    “不要以为与崔家结了亲,攀上了玉真殿下的高枝儿,就可以嚣张得意了。只要家父在朝一日,汝就没有出仕为官的一日,你们张家更不要再想出头之事!”

    杨勋的声音并不大,但陈和等围拢在他身边的青年士子却都听得清清楚楚。陈和心头大喜,心道:闹了半天,原来这张?已经跟杨国忠闹翻……原来如此!既然这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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