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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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革- 第27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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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官府的人?”见谭纵如此熟悉大顺律例,高义忽然想到了什么,狐疑地看着谭纵。

    “高公子,你也出自商贾之家,怎么连这点最基本的做生意的常识都不懂?”谭纵叹了一口气,冲着高义摇了摇头,一副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样子。

    经谭纵这么一提醒,高义这才隐隐约约地回想起老爹曾经给他说起过签协约所需要注意的事项,好像真的有谭纵刚才说的那些东西,只不过他当时脑子里想着倚红楼新来的姑娘,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

    高义以前也签过生意上的合约,只不过与他交往的都是一些识文断字的商人,保人他倒是见过,至于这过给不识字的人充当的中人,他则是从没有遇见,自然也就不知道了。

    “陶老憨,你说,这门婚事是不是你同意的?”高义意识到了自己好像犯了一个大错误,这时看见站在门口的陶老憨,不由得冲着他大吼了一声。

    陶老憨闻言,瞅了瞅一脸怒容的高义,又看了看满面期待的陶英,伸手一排脑袋,蹲在了地上。

    “高公子,你刚才的言行我是否可以理解为威胁?”谭纵见状,不慌不忙地说道,“只要没有中人,无论当事人是否愿意,所签的协约都不具备任何效力。”

    高义闻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死死地盯着谭纵,他几乎可以肯定,有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家伙撑腰,陶老憨是决计不会与自己再签一份婚约的。

    “本官当这个中人如何?”正在这时,人群外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

    人群纷纷让开了一条路,只见一名身着正八品武官官衣、挎着腰刀的三十多岁的男人迈着步子悠闲地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几名人高马大的士兵。

    “沈巡守!”见到那个男人,高义面色一喜,连忙迎上来,“大哥,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路过而已。”沈巡守微微一笑,抬头看向了谭纵,“本官当这个中人,阁下应该没有异议吧?”

    “大人是?”谭纵看了沈巡守一眼,冲着他拱了一下手。

    “扬州府守军巡守,沈百年。”沈巡守下巴微微一抬,自报了家门。

    “沈大人当然可以当这个中人,不过在此之前,高公子恐怕不能签这个婚书,因为在下要拉他去府衙见官。”谭纵微微一笑,一本正经地说道。

    “见官?”沈百年,眉头微微一皱,有些不明白谭纵的意思。

    “在下要状告这位高公子污蔑诽谤和强占财物之罪。”谭纵伸手一指高义,宏声说道。

    “你血口喷人。”高义闻言,脸色一沉,怒气冲冲地向谭纵喊道。

    “你可知道诬告之罪?”沈百年看了一眼高义,不动声色地望向谭纵。

    “在下如有诬告,甘受任何责罚。大人既然在此,不如随在下一起去府衙,也好做个见证。”谭纵郑重其事地向沈百年拱了拱手,一脸的严肃。

    “沈大人不介意的话,魏某也愿意去做个见证。”谭纵的话音刚落,一个声音从人群后面传了过来,一名黑脸大汉领着几名精壮的汉子走了过来。

    “原来是魏香主。”沈百年瞅了那个黑脸大汉一眼,笑着说道,脸上的神情变得有些不自然。

    “在下魏七,不知道公子如何称呼?”黑脸大汉冲着谭纵拱了一下手,说道。

    “在下黄汉。”谭纵隐隐约约猜出了魏七的身份,冲着他拱了一下手,他早已经准备好了假名字。

    “黄公子,本官觉得你和周公子间可能有些误会,我看不如这样,大家就在这里将这个误会给解了,也免得闹上公堂,伤了和气。”沈百年的双目中闪过一丝不宜觉察的精光,他想了想,笑着走上前,向谭纵说道。

    “在下也是这么想的,不知道周公子?”谭纵看了一眼魏七,只见魏七含笑不语,于是点了点头,望向了气冲冲站在那里的周义。

    “沈大哥,就按你说的做。”周义见沈百年提出说和,心中难过纵使再不情愿,也不得不答应下来,冲着沈百年拱了一下手。

    “既然这样,那么大家不如就去里面谈吧?”沈百年闻言微微一笑,伸手一指陶老憨的家里。

    “沈大人请。”魏七点了点头,冲着沈百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魏香主客气了。”沈百年笑了笑,客气了一句话后,当仁不让地走在了前面。

    “散了,散了,没什么好看的。”等谭纵等人进屋后,跟着魏七来的几个大汉挥着手,冲着围在周围的人们喊道。

    轰一声,围观的人们立刻散开了,远远地站着,冲着这边指指点点地议论着。

    魏七带来的人和沈百年带来的人一左一右地立在陶老憨家的门口,一个个横眉立目,冷冰冰地看着对方,就像是一尊尊神情冰冷的门神一样。

    陶老憨的家里比郑大海好上一些,至少屋里的有着像样的桌椅,沈百年和魏七分别在桌子两旁的椅子上坐下,谭纵和周义立在桌前,陶家的人和郑虎则站在门口处,紧张着看着屋里发生的一切。

    “黄公子,不知道你口中的污蔑诽谤和强占财物从何说起。”沈百年看了魏七一眼,笑着望向了谭纵。

    “周公子不仅将在下给郑虎的一张二十两的银票据为已有,而且还当众辱骂在下是傻子,请大人明断?”谭纵不慌不忙地冲着周义一拱手,娓娓道来。

    “你放……胡说,我什么时侯骂你傻子,什么时侯我的银票又成了你的了?”周义原本想破口大骂,可是有沈百年和魏七在面前,他硬生生地将到了嘴边的“屁”字给咽了回去。

    “大人,那张银票现在就在周公子的身上,在下能证明它是在下的。”谭纵不理会脸色铁青的周义,望着沈百年说道,“这张银票是在下给的招呼,周公子当众说给招呼银票的人是傻子,那岂不是公然辱骂在下?”

    沈百年闻言,将目光移向了周义,向他求证。

    “大哥,在下确实说过给郑虎银票的人是傻子,那是因为郑虎妄图将小弟的银票说成是他的,小弟是不得已而为之。”现场有不少人都听见周义调侃郑虎的话,因此周义也不隐瞒,大声说道。

    “黄公子,你有什么证据证明这张银票是你的?”沈百年让周义拿出银票,他翻看了一下,递给了魏七,然后沉声问向谭纵。

    “大人请看。”谭纵微微一笑,从怀里摸出四张二十两面额的银票,递给了沈百年。

    沈百年看了看那四张银票,眉头忽然微微一皱,将它们递给了魏七。魏七看了几眼后,微微摇了摇头,将那五张银票一起放在了桌子上。

    “周公子,你看看这五张银票有何特别之处?”沈百年想了想,将银票拿起来递给了周义。

    “大哥,这银票还有什么不同,不都一样吗?”周义拿着那些银票翻看了几遍,有些疑惑地看着沈百年。

    “你看看银票的左下方。”沈百年闻言,不动声色地提醒道。

    周义再度翻看了那些银票,忽然怔在了那里,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银票上除了有发行银票的钱庄的印鉴外,每张银票上还有着编号,周义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五张银票的编号竟然是连号,这样一来,银票的归属就不言而喻了。

    “周公子,你好大意呀,不但遗失了一张二十两的银票而未发觉,而且竟然还将黄公子的银票错当成自己的,着实不该呀。”沈百年见状,叹了一口气,说道。

    “小弟一时失察,一时失察。”周义闻言,神情尴尬地将银票放到了桌面上,讪笑着说道。

    “哈哈,黄公子,既然周公子是无心之举,我看这件事情就算了,让他在临月楼摆上一桌酒宴赔罪,你看如何?”沈百年大笑了起来,站起身,望向了谭纵。

    “赔罪就免了,那纸婚约?”谭纵摇了摇头,看向了周义。

    周义咬了一下牙齿,从身上掏出婚约,面无表情地递给了谭纵。

    “既然事情已经解决,那么本官就告辞了。”沈百年冲着谭纵和魏七拱了一下手,领着周义走了。

    “黄公子,魏某还有事,后会有期。”随后,魏七向谭纵拱了拱手,也离开了。

    “这个魏先生是什么人?”门口处,望了一眼魏七的背影,谭纵疑惑地问向站在一旁的陶勇。

    “漕帮忠义堂八大香主之一。”陶勇高声回答,脸上涨得通红,显得十分激动。

    “原来是漕帮。”谭纵闻言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双目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精光。

第二百六十七章 偷梁换柱

    “大哥,就这么放过了那个姓黄的小子?”走过了一个街口后,周义按捺不住心头的怒气,忿忿不平地望向身旁的沈百年。

    “放过他?今天要不是魏七在场,我早就找个由头把他弄到大牢里去了。”沈百年冷哼了一声,阴沉沉一笑,“放心,只要他在扬州,咱们有的是机会修理他!”

    “大哥说的是。”周义闻言面色一喜,接着一脸暧昧地说道,“大哥,小弟听说倚红楼昨天新来了一批雏儿,还没被人开*苞,不知道大哥晚上有没有时间,小弟……”

    “那就多谢贤弟了!”不等周义把话说完,沈百年微笑着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头。

    “哈哈……”两人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晚上,德悦楼。

    德悦楼位于京杭大运河的边上,是扬州城里有名的酒楼,大师傅一手扬州菜烧得十分地道,深受扬州人士的喜爱。

    二楼的一个包厢内,谭纵坐在窗前望着月光下的运河,水面上波光粼粼,时不时有船队开过来,在水面上荡起一圈圈的涟漪。

    房门开了,一名穿着便装的瘦高个男子走了进来,谭纵见状连忙起身迎接,笑着拱手说道:“参事大人百忙中抽身前来,黄某荣幸之至。”

    “黄公子客气了。”瘦高个男子笑着冲着谭纵拱了拱手,在谭纵的引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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