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鼎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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鼎革- 第9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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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谭纵自然清楚,似这等人物,若是惹上了,自己若是强势还好,可一旦陷入弱势怕是会被对方肆意蹂躏,便是想翻身都难——这等人是最不顾忌所谓的潜规则之类的东西的。似打人不打脸这种事情,在这等人眼里那就是狗屁。

    谭纵自然不会放过一掌拍死这家伙的机会,说不得心里就打了主意:“这回就是你了。”

    那崔奕却是又在暗自盘算。

    他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从来不留任何把柄在人手里,便是崔俊母亲一事,也是待这女人寡居后才弄上了手。因此,见及谭纵坦承身负官身后,这崔奕便开始思索谭纵可能的身份。只是无论如何,崔奕都想不出这谭纵究竟有何凭仗,竟然敢捋自己的虎须。

    “莫非是这小子诓我?”崔奕却是立即否定了这个想法,随即又想道:“莫非是他初入官场,初生牛犊不识虎,不清楚这里头的轻重?”

    崔奕暗自觉得这等可能性最大,只是他生性谨慎,即便如此认定却也不说出口,更不会轻易改变态度,因此仍然是那般和气道:“那可好了。谭亚元深的孙院正欣赏,想必已然得了他老人家的真传,能在咱们南京府出仕那便是咱们南京府府衙的一*耀。”

    谭纵知这崔奕在套自己话,想得知自己出仕是否是得了师傅孙延的照拂,谭纵自是不会答他,只是说:“崔大人说笑了。梦花不过略懂皮毛,若说真传,自然还是要论师姐才是。只是可惜师姐身为女儿身,却无报国之门,当真是可惜的很。”

    那崔奕呵呵笑了两声,跟着道了两句可惜后,心里头便放松许多。这南京府里头,能让他崔奕感觉到压力的也就那么几人。既然不是孙延这老家伙,那么即便是苏杭二州的知府,大家也不过是平级而已,区区一个谭纵即便得了谁的尝试想来又能如何。

    有了这般想法,崔奕便故意抬音道:“崔奕糊涂,还不曾问得梦花,不知道梦花如今在何处办公?若是与南京离的近,说不得日后还须与我这外甥多走动,也好教教他这为官之道,免得他胡乱做事,惹了不该惹的人物,到时候可是追悔莫及了。”

    崔奕这话话方一出口,那些个围观的人里便有人开始叹气了。以崔奕的性子,竟然这般说话,那便等同于他已然肯定自己能压住谭纵了。因此众人便不由地叹气——实则所有人其实都很想看看这崔奕吃瘪的景象的,这便是人的劣根性了,天生的仇富、仇权。

    而王动与陈举更是神色闪烁,显然也是对崔奕的果断出手颇为意动。至于焦恩禄更是开始磨拳搽掌,就等着崔奕将谭纵放倒后去痛打落水狗了。

    “梦花当不得如此。平日里我也只不过在各处走街串巷的,也没个固定的地方,更别提办公了,前阵子上司才离了南京府呢,这会儿更是连落脚的地方都找不着了。”谭纵略微一笑,却是有意把游击的只能解说的含糊了,便是下了套子等人去钻。

    “哦?那便可惜了。”崔奕脸上渐渐露出自得的笑意,随即却是看向身侧的韩世坤道:“韩押司,刘老押司卧床数月,想来这些税丁都归你管辖。既然今儿个晚上的事情事关你稽税司,我看你也不用避嫌了,便与宋押司在这一同审案如何?早些结了这案子,也好放大伙回家去,免得在这儿受罪。”

    崔奕这话说的如此亲民,若是不知底细的人听了说不得就得夸他一句好字。可落在有心人眼里,却是他已然明言要插手晚上的事情。而有了韩世坤的介入,宋濂办案的难度可想而知。特别是那些个税丁都是南京城里头的老青皮,各个俱是懂看形势的,见着韩世坤这顶头上司又如何不懂形势有变。

    故此,当韩世坤与宋濂开始盘问那唯一未受甚子伤的税丁时,那税丁便紧记崔奕先前说的那番进房缉拿偷税商人的话,其他的却是提也不提了。一会儿,这税丁便已然从闹事打人成了缉拿偷税商人不成反而被打的悲情人物。

    “那人,那人似乎就与那胖子坐在一处饮酒。和他们一块的,还有一个年轻的男子,看模样倒像是哪家大户的公子,只是卑职平日里头却没在南京城里见过,想来是其他地方来的。”这税丁眼珠滴溜溜一转,却是瞧着了焦恩禄的手势,顿时记起了最初韩世坤吩咐的事情——要将谭纵拖下水。

    这税丁这般一说,焦恩禄顿时换了一副喜笑颜开的颜色,便是王动等人也是一副大局得定的样子,只有陈举见着谭纵仍然是一副悠闲模样不觉得有些担忧。

    “这人到底有什么依仗?竟然到这时候了都还能这副模样!莫非是我多虑了?”

    而宋濂身侧的韩世坤听闻这税丁说道那不知名的年轻公子时,却是猛然想起一个人来,神色也是大变,因此连忙追问道:“那年轻公子什么模样,如何打扮?”

    韩世坤话刚出口,崔奕便察觉有异。只是这会儿,已然已经开始发力,便由不得他再停下来。何况崔奕自信,便是有些微变故,在这南京城里头又如何能在他手里反过盘来!

    那税丁见韩世坤问的仔细,便照着记忆细细说了,韩世坤却是越停脸色越难看——以这税丁的描述,那人不是他下楼时遇上的富贵公子又是何人。

    而这富贵公子却与谭纵坐在一处,谭纵现在又这般镇定自若,丝毫不减半分慌张模样,韩世坤将这些东西全部联系起来,顿时心中得了一个最不愿意得的答案:那富贵公子极有可能便是老爹韩一绅口中提到的安王赵云安!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韩世坤这会儿面容极为苦涩,便是思绪也是凌乱的很:“难怪这荷花会如此拍这谭纵的马屁,难怪听人说谭纵为清荷、莲香赎身时连一分银子也未给,难怪这谭纵如此肆无忌惮。不对,不止是谭纵,还有着宋濂怕是也早就知道那安王身份了,否则以他的脾性又如何敢这般作为。只是如今,即便我知道了又有何用?”

    想到李利那些个人已然将安王身边的人砸成了重伤,何铁手更是领了一群人与安王起过了冲突,韩世坤便绝了所有的心思——此时便是后怕也无用了。

    韩世坤神色的变化却是未逃过谭纵的视线,只是谭纵却未想到这韩世坤思绪竟然如此敏锐,竟是凭借着些末蛛丝马迹推测出了赵云安的身份。

    谭纵为防再有意外,也不想再出事端,更是觉得这会儿火候已到,打击那些个纨绔正是时候,因此却是从袖笼里拿出自己游击的铭牌,以右手拇指、食指、中指三指扣住,朗声道:“崔大人,下官觉得这事情怕是有些蹊跷,不若让我也参与审核如何?”

第七十九章 一子错满盘输

    谭纵方一拿出这牌子来,全部人都楞了一下,不为别的,而是一时间根本没认出来谭纵手里的牌子是个什么东西。

    自大顺朝开国以来至今,已然四百余年,监察府别的不敢说,但要说到这触角遍布了整个大顺朝的方方面面、各处角落,那绝对不是虚言。只是,说归说,做归做,见归见。即便所有人都知道监察府的人就在身边呆着监视着某些人的一言一行,可谁也没见过有人真把这监察府的铭牌拿出来现的。

    除了那些个奉了上命在各处行走的官员外,又有几个监察府的人会公开自己身份?这就好比后世那些个国安,除了上行政班的外,又有几个人是会到处表露身份的?再说个更夸张的例子,在后世九十年代的香港电影里头,那些个秘密组建的飞虎队队员的执照,那可都是戴着黑色面罩拍的相片……

    所以,当谭纵自信满满地将铭牌拿出来后,大伙都楞住了,却是因为根本不知道谭纵手里头拿的是什么东西……若非见着谭纵神态极为自信,怕是所有人都要放肆狂笑出来。

    不过,和那些个蠢货不同,崔奕却是知道些东西的。在见着谭纵手里头拿着的是一块黑色铭牌的时候,崔奕心里头便是咯噔一声。待走近了后看着那铭牌特殊的材质,崔奕更是微微变了颜色。

    崔奕暗暗咽了口口水,试探道:“谭大人,这铭牌可否容我仔细看看?”说罢,这崔奕又连忙解释道:“大人身份实在非同小可,崔某也是为防万一,还请大人勿要见怪。”

    崔奕的这句大人自然不是说谭纵品级比他大,而是监察府在外行走的,只要敢露出身份来,基本都是见官大一级。这就好比后世那些个纪委的人员下去办案的时候,不管是什么身份,地方领导那都是要客客气气的,至少同志要喊一声。

    谭纵自然清楚这里面的门道,对于崔奕的表现却是不理会,只是将铭牌交给了崔奕,这才慢步走到宋濂、韩世坤及那税丁面前放声道:“本官忝为监察府六品游击,现以‘风闻’之责,需参与本案,还请两位押司见谅。”

    宋濂早知谭纵身份,自然面色平静的很,只是微微一躬身便算是参见过了。韩世坤却是已然有所准备,算准了谭纵既然攀上了安王赵云安的高枝后,这身份怕是也非同小可。只是当谭纵自报身份,道是监察府六品游击时,这韩世坤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头叹息一声,知道这一回怕是真的难了了——这便等同于坐实了那富贵公子便是安王。

    “谭大人要参与此案那是再好不过。”宋濂话里头恭维了一句,可脸上却是未有多少欣喜表情,反而继续凝重道:“此案伤者为本朝户部侍郎韦德来韦大人,凶犯已然全数归案,大人可要验明正身?”

    “不用。”谭纵心底里暗笑这宋濂当真是极为会来事,明明他谭纵全程参与了此案,却偏偏还要当着所有人得面把事情说一遍,更是直接点出了受伤的人是韦德来这位手掌大权的户部侍郎,当真是阴险的很——此前由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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