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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光带着厉啸没入剑云之中,却什么也没有发生。
然而,就是这份沉寂,对沙成来说才是最可怕的。
当下,他想后退。
可这个想法起得已经太迟了。
如太阳一般的耀眼的剑光在白云之内爆起,如撕破黑暗的那一缕破晓之芒般划开了白色的剑云朝沙成斩来。
这一剑,剑势凌厉,剑气吞吐,剑芒隐现。看着去势不快,其招如何,令人瞧得清清楚楚,可就是这样的明明白白,却让人根本无从闪避。当下,只听得嗤嗤几声轻响,其中还夹杂着沙成的惊呼之声,便见一缕缕明灭不定的剑光闪过,几块青色的衣衫碎片凌空飞舞,旋即化为更加细小的破片打着旋儿落在了地上。
沙成****着上身踉踉跄跄的倒退到一丈之外。他勉强支住了身子,眼中的光芒明灭不定,似是惊讶,也似是恐惧。他的手臂,腹部,胸口等等不少地方,被割出一道道剑痕,殷红的鲜血从这些剑痕里渗透出来,滴滴答答的流到了地上。
这一下,他气息萎顿了许多,显然这些剑伤已然入侵到了他的内里,而非皮外伤那么简单。
一剑之下,沙成败退。李静轩虽然没直接要了他的性命,却也令他无法继续战斗下去,只能含恨退场。
沙成退场,场上又恢复了谢骞和李静轩一对一的局面。
面对李静轩越来越盛的气势,谢骞心中的恐惧一下子被放大了。他不由自主的做出了一个他以前从来没有想过的举动——他直接转过身子,竟然背对着李静轩,想要逃走。这一刻,他浑然忘记了场上还有沙成的存在,他忘记自己这一转身,却是将沙成卖给了李静轩。
“混蛋的谢骞!”瞅着谢骞的背影,沙成怒骂出声。此时的他却是深感绝望,毕竟,他已经没有反手之力,只要李静轩轻轻的迈步上前刺出一剑,便能轻而易举的要了他的性命。
而事实上,他也确实看到李静轩朝自己走来,朝自己这边刺剑了。
但,最终的时刻并没有因此而来临。因为李静轩的并不是真正刺向自己的。带着尖锐呼啸的剑芒从自己的左颊出划过,随即远离了自己的所在。
“啊……”下一刻,惊呼声在沙成的脑后响起。沙成闻言,脸上顿时显出了几许怪异。他听得出来,这声音是属于谢骞的。
“难道?”沙成惊疑的转过都去,迅速的在他身后不远的位置上找到了谢骞那扑地的身影。一个豁大的创口在他后背肩胛右下方三寸之处显现,而后洞彻前胸。淡青色的汁液不住的从其身上的前后两处伤口中冒出,后边的是如喷泉一般泼洒四方,而前边的则下次泊泊的染湿了他身下的甲板。
谢骞死了,即使他是引气后期的人物,也无法在李静轩这带着凌厉剑气的穿胸一击下存活。
第六十一章 大佬入场
谢骞的死亡宣告了这一批来敌的彻底崩溃。随着漫天风雨中传来了三道“啾……啾”的低鸣声,这些已经被杀怕了的残兵败将如退潮水一般散去没入了大海之中。不过,顷刻之间甲板之上便没有新的海妖站立,有的只有满地的尸首残骸和各种红的、黄的、白的、蓝的印记。这些尸体残骸中,有的是人类自己的,更多的则是那些海妖。
虽说攻来的海妖都是所谓的半化形海妖,算得上先天引气境的人物,但因为他们本身时时刻刻需要巩固化形效果的缘故,这个时候妖物,所能发挥的战斗力却是和后天锻体期相当。这也是为什么船队上的士兵们面对一拥而上的这么多海妖能够战而胜之,并取得胜利的原因了。
至于现在,一切都已经过去,随着这些海妖的退却,航船之上的战斗暂时告一段落。海妖一方似乎还要重整军势,以便发动下一波攻击,而船队一方,也确实需要抓紧时间好好的休整一方以应对接下来更加激烈的战斗。
“为什么,他们不持续的战斗呢?就算他们的战斗力很有问题,可拥有更高境界的他们,在持续作战能力之上,应该是毫无疑问的强悍吧。怎么会这么一波就退去了?”回到指挥室里,众人相聚在一起,李静轩看到了同样解决了战斗回到台上来的唐河,他直接向有过军队经历的唐河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败军之将不可言勇。他们是可以继续战斗,但继续战斗也只是给对方送人头,这是强制送死的行为,不到万不得已,没有人会这样做。是以在这样的情况下,将气势已丧的士兵撤回去,总结前面的战斗结果,进行战术上的修改安排,实在是再正确也不过的事情了。”听到李静轩的问话,唐河先是诧异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在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之后,却是开口详细的给李静轩解释了一番。
“原来如此!”听唐河这么一说,李静轩顿时想起了自己记忆深处的一个相类似的说法,他立刻明白的点了点头,不再追问下去。
战后的准备工作,战术的安排,这些事情对不清门路的人来说似乎是很高大上,充满神秘感的。可对早已熟悉整个流程的唐河而言,这样的事情不过是轻车熟路的重复而已。相类似的事情,他在以前的战斗中已经做过了无数次,早的时候人家告诉他自己该怎么做,后来变成了自己本能的知道该怎么做,再后来变成了自己告诉别人,指挥别人要怎么做。
一步步的变化,验证了他的成长,他中最初的小兵变成了老鸟,又从最低级的校官渐渐的成长为将领,最后又因为某些大人物的排挤,而进入了供奉院被发配到这里成了一名供奉。这中间的起起落落,孰是孰非,唐河已然不想再说。不过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老鸟,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在一些事情上给自己看得顺眼的年轻人一些指点。
“虽说供奉参与的战斗和你们江湖上的搏杀很相似,可究其根底还是有些不同。不过,你也不要太过担心,我们的时间还算是足够,海上的战斗可不像陆地上变化那么迅速的。他们现在既然将军势暂时瘦了回去,那下次再派出来,怕是还要过上好一会了。我向谢流云打探过相关的情报,他们这一退,再上来,最少也要半个时辰,这段时间足够你恢复体力养足精神了。”唐河拍了拍李静轩的肩膀,微笑的说道。
“哎……是这样?”李静轩稍有些迟疑,但很快就相信唐河所说的了,“或许真的是这样。”
于是,他闭上眼睛,盘坐在当场,开始调息起来。
作为一名供奉,他实际上的职责就是战斗,提船队提供必要的武力保护,干也就是高级打手的工作。对于打手来说,他们扮演的是刀子的角色,他们只需要保证自己足够锋利,能够杀伤对方。至于刀子要往哪里捅,要杀伤谁,他们却是不太管的。
用唐河的话说,那就是:“我们是士兵,士兵只需要服从命令就好。”
服从命令,不去想那些有的,没有的事情——这样简单的生活,李静轩渴望过上。
既然唐河都这么说了,他自然也就不为己甚起来。他静心调息,努力恢复自己方才的消耗,静待下一次出击的到来。
时间就这么一点一滴的过去。唐河与李静轩说至少有半个时辰的休整,但实际休整的时间却比他所说的要长了许多——足足三个时辰,李静轩不但将自己的消耗全都恢复过来,跟粗粗梳理了一遍自己今日作战的感受收获之后,才听到一声警哨从瞭望台上传来。
“怎么回事?”李静轩睁开眼睛,轻声的询问目中已然爆出一缕精芒的唐河。
“警哨声起,敌人以动。我们得做好准备了。”唐河沉声说道。
“准备?要打了么?”李静轩站起身来,沉静的脸上闪过一丝热切。上一场战斗,自认收获不少,此刻他竟是有些期盼接下来的战斗,以期获得更大的收获了。
“还没……只是敌人已经有所动作了。可以预见的是,战斗很快会在一会之后到来。”唐河平静的回答道。对于战斗,他以经历了无数回,早已习惯用最为平和的态度去对待,却不像李静轩这般多少还有些激动。
“是吗?”李静轩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雀跃的心平复下来。他当下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些什么,但外头再次响起了异常尖锐而急促的哨声:“啾……啾啾……啾!”
“怎么回事?”李静轩吞下了自己想问的问题,转而询问唐河这哨声的含义。
“大举来袭?”唐河扬了扬眉头,随即轻轻的拍了拍李静轩的肩膀:“看样子,下面的主角不会是我们了。对方的老大都上场了,接下来恐怕会是一个大场面,我们的大佬,怕也要出手。准备一下吧!带着眼睛过去。”
“带着眼睛!”李静轩明白唐河的意思:这是要我用心观察,从高手的相斗中领悟自己所需的东西。无疑,这也是自己成长的一种手段。
“看来,我是必须小心端看下面的战斗了。”李静轩心有戚戚的想道。他环视了一下周围的众人,见他们脸上所露出来的表情,与自己是大体相当的,很明显他们存了和自己差不多的心思。
正想着,船舱的门被呼啦啦的打开了,除了掌控船只的谢流云之外的其他人都走了出去,这里面也包括唐河口中的大佬——夏棣。
此时,船舱之外风雷依旧,在铺天盖地而来的滂沱大雨之中,偌大的妖云凭空悬在了中元号左侧船舷十余丈高的地方。他们离船队还有百十米的距离。所有的海妖都已经整备完毕,列成了并不十分整齐的数个方阵,站立在高高顶起的浪头之上俯视着船队上的众人,自有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看样子,他们已经将原本低落的士气重新鼓舞起来了。嗯,下面的战斗,变得不是那么容易搞定啦!”唐河瞅了瞅对面的情形,紧紧的皱起了眉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