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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虽然他不甘,可也知道自己现在再转投世子建成的话,只怕被被人讥讽耻笑,而且这个时候投过去,显然晚了不是一天两天。陈寅寿在世子身边的地位不可撼动,便是唐公李渊也对他极为看重。而且看样子唐公将来若成大事,太子的位置也依然是世子建成的,绝不会传给次子李世民。
所以长孙家若是日后有个好前程,他必须让自己赌一把。
赌对了,说不定长孙家能一跃而起。若是赌错了……那么又能怎么样呢?长孙家是忠于李家的,只要唐公还在,自己和侄儿长孙无忌,长孙无垢最起码衣食无忧。
政客也都是投机客,就看下注下得对不对,赌得够不够狠,够不够大。
所以,即便长孙顺德和陈寅寿没有什么冲突,但他们谁看谁都不会觉着顺眼。长孙顺德几年前就时候已经下错了一次,这一次,他必须全力争取。他看了看在桌子旁陪坐着的李世民,心中隐隐一动。
世子建成和四公子李元吉都不在唐公府邸中,所以今日在酒席边作陪的,也就只有一个李世民。
“世民,为父问你一件事。”
李渊微笑着问道:“若是有叛军来攻太原,而城中兵力空虚,你心中可有办法稳守太原?”
“父亲在太原,孩儿怎么敢胡言乱语?况且父亲安固河东,百姓爱戴,士卒敬仰,谁敢轻易来犯?”
“你且说说,就当为父对你的考核吧。”
李渊微笑着说道。
听到李渊如此问,长孙顺德率先放下了筷子,双手放于膝盖上,静等李世民回答。见他如此郑重,陈寅寿等人也不好太过放肆,也纷纷坐直了身子。其中与李世民关系极好的刘弘基也目不转睛的看着李世民,等着他做出一翻什么样的回答来。
“假设,城中兵力空虚,但粮草充沛,而我军主力远在数千里外难以救援,孩儿以为,许以厚利,晓以危急,发动百姓守城,然后想办法在敌军中散步流言,就说太原援军不日便回归来,乱敌军心,然后派得力人手出城求援。”
这几句话说的中规中矩,挑不出毛病,却也丝毫都不出彩。
李渊点了点头问道:“向谁求援?”
“事若危机,自然要懂得变通,孩儿以为,便是向突厥人求援也未尝不可。”
李渊不置可否,又问道:“那你觉得,建成,元吉,与你三兄弟,谁最适合守太原?谁又适合率军远征?”
听到李渊如此问,李世民立刻就想起了李靖的交代。
若是唐公问起谁可留守太原,一定要举荐元吉公子!
李世民想到,李靖交代这话还在耳边,他也才走了不到一日,想不到父亲竟然这么快就问起,也不知道是在试探我,还是真心考究我的能力。药师所说确实有道理,依照对我有利的局面看,自然是要元吉守城最合适。可若是直截了当的说出来,难道父亲就看不出我的心思?就算父亲一时不查,难道陈寅寿那老狐狸看不出我的心思?我若是一时大意,说不得就会被父亲唾弃!
想到这里,李世民立刻就改了主意。
“孩儿见识浅薄,说出来还请父亲和诸位叔伯不要见笑。”
听到唐公问这个问题,长孙顺德和陈寅寿不自觉的坐直了身子,微微侧头,显然十分关注。刘弘基也是如此,唯恐李世民说出什么不妥的话来。
“你尽管说,这里没有外人。”
李渊摆了摆手说道。
“是!”
李世民抱拳道:“孩儿以为,大哥老成持重,而且久在太原,乃是我们兄弟三人中最适合留守的人,孩儿不如大哥太多,且难以服众。而元吉年轻气盛,锐意敢当,却也不太适合守城。”
他不等李渊说话又补充道:“只是……大哥久经战阵,谨慎稳妥,而且和军中将领都极熟悉,也好调动兵马。元吉虽然年轻,但冲锋陷阵一往无前,有着一股势不可挡的锐气。若是大哥居中坐镇,元吉领兵为先锋,两个人发挥所长,这世间或许无人能是对手。相比来说,孩儿于军务最生疏,于军中诸将也最陌生,反而显得一无是处,相较来说,若是我们兄弟三人必须分出两人进兵一人守城的话,孩儿反而是最合适守城的人选。”
李渊赞赏的点了点头,便是一直对李世民没什么好感的陈寅寿也不禁微微颔首。可以说李世民分析的极客观,没带着一点自己情绪上的东西。对于为将者,冷静客观极为重要,所以李渊虽然没有夸奖,但对李世民还是十分满意的。
长孙顺德和刘弘基同时松了口气,心说二公子果然天资聪慧没有说出什么让唐公不悦的话来。
比起城府来说,李世民此时绝不是李渊的对手。他若真的敢说什么让李元吉留守太原,让陈寅寿辅佐的话,只怕李渊早就勃然大怒了。
“虽然见解片面,兵法上也生疏,但能想到这层已经不错,很好,以后要和在座的诸位多加学习,尤其是弘基,他为人持重,久经战阵,兵法韬略都足以做你的老师,以后你们两个要多亲近知道么?”
“孩儿遵命!”
李世民对刘弘基也抱了抱拳道:“以后还请弘基兄多多教我。”
他在心里松了口气,心说总算混过了这一关。
……
……
巨野泽聚义大厅
李闲笑呵呵的看着面前正襟危坐的长孙无忌,然后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亲自斟了一杯茶,长孙无忌连忙道了声谢。李闲摆了摆手笑道:“先生自河东不远数千里而来,我没能好好接待先生反而开了个玩笑,还望先生不要见怪。”
“怎么会”
长孙无忌笑了笑道:“将军真性情,不做作。”
“哈哈”
李闲笑了笑道:“我以为先生会说我是个无聊无耻的人,没想到先生却用了真性情这三个字。不过我倒是觉着,先生心里一定还是觉得我是个无耻小人。只是先生为什么不肯直接说明?”
不等长孙无忌说话,也不看长孙无忌尴尬的脸色,李闲继续微笑着说道:“其实原因很简单,那就是因为这是在我的东平郡巨野泽,而不是先生的河东太原。”
“将军这番话,让我很惶恐。”
长孙无忌尴尬的笑了笑说道。
“我这个人喜欢开玩笑,但在说到正事的时候却又喜欢装作一本正经。连我自己有时候都觉得有些做作,而且是很直接的做作,你也可以理解为,做作的很直接。”
做作的很直接,也是直接。
“所以,还是直接说吧。”
李闲在主位上坐下来,温和说道:“我没时间学周郎那一套,不会玩什么召集兵将列阵操演以示军威,也不会假惺惺的拉着你的手说久违,然后亲自舞剑助兴,更不会装醉装疯,拉着你的手要和你同榻而眠。更没兴趣写一封信藏在衣袖里等着你偷,虽然我的字写的极好极漂亮。这不是因为我不会表演,是因为我没把先生当做蒋干。”
这样有些无聊的话,却让长孙无忌变了脸色。
“多谢!”
长孙无忌站起来,郑重的说了两个字。
“多谢我什么?”
李闲明知故问道。
“多谢先生不以我为说客。”
长孙无忌道。
李闲笑了笑道:“那你有没有想过,我不以你为说客,并不是与你一见如故,而是我根本就不想让你说?”
长孙无忌也笑了笑道:“那我便不说,所以还是请李将军能不能与我一见如故,哪怕是做作的一见如故?”
“一见如故,总得说点什么。你让我认同,才会一见如故。”
李闲微笑道。
长孙无忌叹了口气道:“所以说,根本就直接不起来了。必须要绕一个大弯子才行,绕很大很大,才能回到直接的主题上。就比如,我若是想要让将军认同,是不是需要说说天下大势?”
“好啊”
李闲很开心的笑了笑道:“不过你说的若是让我觉着不满意,我就让你直接回到直接上面来。你知道的,这种直接你肯定不想要。”
长孙无忌一怔,随即苦笑道:“可不可以给我点时间想想该怎么说?”
李闲懊恼的说道:“没想好你怎么能就来了?你怎么敢就来了?”
长孙无忌更懊恼道:“你以为我想来?”
第四百四十章 辨势(下)
第四百四十章辨势(下)
“隋失其鹿,天下英雄共逐之。”
长孙无忌清了清嗓子说道:“可在我看来,如今起兵造反的各路所谓的豪杰,却没有一个称得上英雄的。最初举旗造反的济北郡知世郎王薄,心志高而力不足,有野心而无将自己野心施展出来的手段,仗着最早起兵所以在绿林道上还留着几分名头,其实济北军早已经名存实亡。”
“河北窦建德,看似仁义宽厚,实则心胸狭窄只是故作宽容以掩饰罢了,每每有人犯错他都包容放纵以显示其大度,这样短时间内虽然可以拉拢一部分人心,可久而久之,他手下人必生轻慢之心,早晚会成为祸害。主示恩而无威,岂能长久?”
“徐元朗,杜伏威之流,不过是逞一时之勇武罢了,用而无谋,如今看似兵强马壮,其实论其士兵之战力不过三流而已。虽然屡胜,胜的却是各地战力一般的郡兵民勇,而且还是以多取胜,算不得英雄。”
长孙无忌侃侃而谈,声音清朗透着一股自信。
“再说东郡瓦岗寨,翟让被人称为天下间一等一的豪杰,创瓦岗寨,占据东郡,又请来李密做军师,其实不过是个白痴罢了。一山难容二虎,李密其实屈居人下之辈?瓦岗寨早晚会有内乱的时候,到时候不管是翟让杀了李密,还是李密杀了翟让,瓦岗寨的众多将领只怕都要寒心。”
“所以,在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