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想…希望你的回答别让我不满意。”
李闲笑了笑,一脸和善。
……
……
薛伦是个聪明人,否则他也不会毫不犹豫的一刀剁了王伯当。他又是个笨蛋白痴,将聪明表现的太过明显的人,都是笨蛋白痴。当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落的时候,他终于颤抖着回答了一句。
“我是王伯当的亲兵队正,现在大营里的其他将领还不知道王伯当已经身死,也不知道王伯当的亲信将领都在您的控制之中,所以只要我现在返回大营,将所有忠于王伯当的将领都召集来,您就可以一网打尽!”
这话说完之后,他便战战兢兢的等着李闲的答复。
“不得不说,你确实是个聪明人……孤喜欢和聪明人说话,你的想法也确实让孤动了心,可是……还不够啊。孤身边只有这几百侍卫,万一你耍滑头带人来包围了这宅子,孤岂不后悔死?”
“您既然能悄无声息的进了城,悄无声息的带进来这么多人手,就肯定能悄无声息的带来一支大军!我愿意现在就去打开城门,放您的人马进城。只要燕王您的兵马控制了大营,今晚大局已定!”
“这个好”
李闲笑了笑道:“我喜欢这个答案,比刚才那个好一点。”
薛伦连忙道:“我还可以以王伯当的军令,将城门的守军都调走,甚至将大营巡防的士兵撤走,这样一来,您控制黎阳事半功倍!”
“你很会强调自己的重要性。”
李闲将黑刀收起来,回身吩咐道:“雄阔海,带着几十个人先跟着他去城门,让程知节带轻骑入城。然后再去黎阳守军大营,看看他能诓骗几个王伯当的亲信出来。孤一直对会说漂亮话的人比较欣赏,但是孤更喜欢会做漂亮事的人,如果今晚上黎阳抓在了孤的手里,明儿一早,薛伦,你就是别将。”
“谢谢!谢谢!”
薛伦连忙点头应承下来,他知道自己在鬼门关上转了一圈后又不可思议的走了回来。这感觉如九死一生般,冷汗已经湿透了他整个后背。
“张亮”
李闲看着张亮说道:“你也跟着,另外,去永安巷子将谢映登接上,虽然这会再用他绝不是雪中送炭的功劳,可锦上添花这事孤也不拒绝。有你们两个在,暂且稳住黎阳守军大营应该不难。”
“喏!”
张亮应了一声,立刻带着薛伦等人出了房门。
李闲看了看地上几乎身首分离的尸体,有些怅然道:“这世间若是真有真有神仙鬼怪,那王伯当现在鬼魂看着自己的尸体会作何感想?他是该恨孤呢,还是该恨薛伦多一些?”
小狄被他这话吓了一跳,低声埋怨道:“安之哥哥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鬼怪什么的,多恕!!�
“不说不说了。”
李闲笑了笑道:“此人对李密忠心耿耿,虽然我必杀之,但却敬重他是个真正的好汉子,李密有这样一个臣属也应该值得骄傲了。等明儿一早黎阳城里的事有了个结果,就厚葬了他。”
他走到王伯当身边蹲下来,将那颗歪斜的人头扶正低声道:“公乃纯臣,他日必然受后世之人敬仰。今日身死……只是时运不济。”
他将黑色大氅解下来,盖在王伯当的尸身上后缓缓起身:“走吧,程知节的轻骑只有几千人,还要去吓唬黎阳十万守军,今晚上还有的忙。”
他举步走出客厅大门,张小狄紧紧的跟在他身后。
“屋子里那些王伯当的亲信怎么办?”
叶怀袖在他身后轻声问道。
李闲脚步顿了一下,忽然笑了笑道:“他们是被张亮下了迷药,算是张亮擒下的俘虏。张亮现在还是你军稽处的人,你是军稽处的大档头……既然是军稽处的人擒了俘虏,自然是由你这个军稽处的大档头说了算的。”
叶怀袖用最快的速度瞪了他一眼,李闲得意的笑了笑往外走去。
“大档头,怎么办?”
冷亦跟在叶怀袖身后问道。
“这些人是咱们军稽处的人擒下的,自然是咱们军稽处来解决。可今天来的都是你四部的护卫刺客,所以自然是你看着办。”
叶怀袖潇洒的挥了挥手,跟在李闲后面扬长而去。
冷亦一怔,终于体会到了官大一级的好处。于是他回身冷冷的吩咐道:“这些家伙也都是可怜虫,别难为他们。”
那些瘫软在地上的黎阳守军将领立刻千恩万谢,心中感叹着自己竟然奇迹般的躲过了一劫。就在他们嘴角上的笑容才露出来的时候,就听见冷亦语气淡然的说道:“下手的时候尽量快一些狠一些,让他们死的痛快舒服点。”
第五百五十三章 豺狼虎豹 龙
第五百五十三章豺狼虎豹龙
黎阳城的这个雨夜绝不平静,如果说发生在永安巷子谢家小院里的杀戮是一场波澜的话,那么黎阳城里今晚则翻起了一股滔天大浪。与黎阳城守军中的血浪相比,永安巷里死的那十几个人根本不值一提。就好像小溪和大海之比,萤虫与皓月之比。
谢柏年带着谢家的四公子和屠逆队,擎着油纸伞拎着长勾穿着一身月牙白的长袍,潇潇洒洒的来了,窝窝囊囊的死了。在这个雨夜之后的某一日,江南谢家的家主谢松鹤接到了谢映登的亲笔信,信中详细解释了那一晚在黎阳发生的事,因为不巧,谢家的人进黎阳的时候赶上了兵祸,燕云寨大军杀入黎阳城,而谢柏年等人正在王伯当府里做客成了冤死鬼,燕云寨轻骑杀入城中,王伯当的府邸被荡为平地,鸡犬不留。鸡和犬都不不留了,何况一群穿白衣服扮酷的大活人?
谢松鹤知道这个解释里肯定有不能尽信的地方,可却找不到一点怀疑的根据。谢家派去黎阳的人死了个干净,而他四个嫡子全都死无葬身之地这事几乎如铁锤擂脑一样将他击倒,一瞬间,谢家整个家族都笼罩在一片阴霾中。谢松鹤倒下了,还是已经很少过问家族事务的老夫人站了出来,以身体不适为由将谢松鹤的家主剥了。毫无道理,毫无根据,手腕一如她年轻时候那么硬。
这事谢松鹤没地方说理去,上一任家主谢重一生只取过两个女人。原配夫人生下谢松鹤之后便一命呜呼,又过了几年,谢重才续弦娶了老夫人陈氏。老二谢兰成,老三谢竹云,还有老四谢柏年都是陈氏所出。她是谢松鹤的后娘,老夫人陈氏三个亲生儿子都死了,老四还是间接的死在谢松鹤手里,她的怨气总得出一出。
谢映登是老二谢兰成的嫡子,也就是老夫人陈氏的嫡孙。
谢家这一代的年轻子弟没人比得了谢映登,所以,老夫人毫不犹豫的指定谢映登为谢家这一任家主,然后下令将老大谢松鹤手里的生意全都收回家族,将其他几个支持谢松鹤的元老赶回老家去守着几亩薄田度日。其手段之果决,比起男子来毫无不及之处。
那一个雨夜中黎阳城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老夫人一直没有问过。谢映登回江南接受家主的时候几次想说都被老夫人打断,她只是看着谢映登淡淡的说了一句:“这世间本无对错善恶,活着的就是对,就是善,死了的可以是善也可以是恶,可以是对也可以是错,但……都是活着的人说了算的。”
那个雨夜,当张亮带着薛伦先赶去城门的时候,李月娥动作极小心轻柔的帮谢映登将盔甲穿戴后,袢甲绦特意松了几扣,怕勒破了他才止住血的伤口。不得不说,燕王李闲治疗外伤的手段极漂亮,而谢映登也是个硬汉子。前胸后背那么长的伤口,李闲缝了最少六七十针,谢映登只是在最后时刻啐掉嘴里咬着的毛巾回头问了几句。
“缝了多少针?”
“六十七”
“可我数着您刺了七十三下”
李闲面不改色的认真回答道:“有阵子没用到我亲自动手了,有些手生。”
“有没有一种止疼的法子?”
“有”
“怎么不用?”
“我忘了”
谢映登听到这三个字之后,险些又把伤口崩开。可李闲接下来的话让他顿时生出无限感慨来,心说大丈夫理当如此。
“曾经有个姓刘的将军,在一场激战中被人伤了眼睛。战争结束后他找到一个有名的郎中去看,郎中仔细检查之后说,您的眼睛已经开始腐烂了,我必须将眼睛里的腐肉刮掉,眼睛被刀子割这种疼很难忍受,我可以为您用一些麻醉止痛的药。但是那姓刘的将军却拒绝了,然后躺在床上硬撑着让那郎中将眼睛里的腐肉一刀一刀剜了去,他也如你这样,郎中割一刀他便数一刀。”
“他为什么不用药?”
谢映登诧异问道。
“因为但凡麻醉止疼的药物,对脑子都会有影响。这姓刘的将军说,我是一个军人,我需要一个冷静清楚的头脑来思考问题,所以绝不能使用麻醉的药物。我必须对我自己负责,也必须对我手下的士兵们负责!”
“真英雄!好汉子!”
谢映登激动难耐的赞叹了一句道:“请问,这姓刘的将军是谁,哪个朝代之人?为什么我从不曾听到过这个典故?”
“是哪个朝代的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典故告诉你一个道理。”
李闲道:“为将者,要时刻保持清醒。正如你现在要面对的局面,该如何选择你应该冷静思考之后再做出决定。”
李闲走出房间的时候,小狄压低声音问:“安之哥哥你配置出来的麻药真的会对脑子有影响么?”
李闲道:“在眼睛上用,或多或少都会有一些。但在后背上用,肯定对脑子没什么影响。”
“那你为什么不给谢映登用?”
李闲叹了口气极认真的说道:“我说了……我是真的忘了……”
……
……
程知节带着轻骑风一样旋进了黎阳城,五千精骑踏着青石板的路面迅疾如雷的将黎阳城内守军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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