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深山野林里突然有人冒出来,当然也会让他们吃一惊,待大汉看清楚虎娃的样子,又看见他身边那只摇着尾巴的狗,神情也稍有缓和、不似方才那么紧张。虎娃则主动行了一礼道:“我是路过此地修士,于山中行游修炼。”
这时那少年跳下石头,脆声问道:“原来你也是一名修士,此番是进山采药的吗?”
虎娃笑道:“我主要还是为了修炼,假如在山中看见特别的灵药,也不妨采几株带出去。”
那少年也笑了:“我叫少苗,你可以叫我小苗;这位是刀叔,他与我一道进山来采药。……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是哪里的修士?”
虎娃答道:“我叫李路,你可以叫我虎娃。我并非本地人氏,只是一名行游中的散修。”
李路这个名字,是虎娃很自然地随口说出,“李”是前不久他自己所写出符文,有着特别的寓意,在巴原各国所使用的语言中亦与“理”同音,很多普通人甚至并不知区分。至于“路”,不仅因为他是行路之人,而且也出身于路村。
那少年报了正式的名号,也说出了一个平常的昵称,虎娃便觉得自己也该这么说。其实在很多村寨中,像虎娃、大壮之类的名字会跟随那些村民一生,他们从来就没有什么正式的名号。但世间各派修士打交道的时候,彼此之间还是需要的,否则不太符礼数。
虎娃已到过那么多地方、走了这么远的路,当然已懂这些讲究。而这大汉和这少年虽扮做猎人与采药人的打扮,但显然也是修士,小苗的话语中并没有掩饰这一点。
这时盘瓠用身子蹭了蹭虎娃的腿,还举起一只前爪指着那少年,吸着鼻子叫了两声,,并不是向人示威时的汪汪叫,而是像小狗那样的呜呜叫,仿佛在提醒:“老大,那少年其实是个姑娘改扮男装,我用鼻子都能闻出来!”
它不用鼻子闻还能用什么?其实虎娃也察觉了,却没有点破,轻轻踢了盘瓠一脚,低声喝道:“不得无礼!”
这也没什么无礼不无礼的,反正对方也不懂盘瓠的意思,但一条狗伸出爪子指着人呜呜叫,样子未免有些滑稽。虎娃踢它的时候,它很轻巧的一扭腰竟闪开了,样子就更好玩了。
小苗的注意力立刻被盘瓠吸引了,仿佛发现了什么令她很开心的新奇事物,竟兴奋地惊呼道:“好可爱的狗狗呀!”迈步便小跑过来。
那大汉的神情仿佛有点不放心,想阻止却又没开口,快步紧跟在小苗的身后。小苗跑到盘瓠身前一哈腰,竟双手掐着腋下将这条狗给抱了起来。盘瓠很无辜地扭动着四肢,却没有发力挣扎,因为虎娃就在一边拿眼瞪着它呢——意思便是让它老实点。
抱就抱一下吧,就算被她占点便宜了,看着改扮男装的少女显然也没什么恶意。不料小苗接下来的动作却更加过分,居然单手一夹把它抱到了胸前,然后用另一只手抚摸着它的脑袋和脖子道:“虎娃,你这条狗真乖!”
盘瓠郁闷地差点没有施展出震吼神通,尽量忍住了才没有发作。可是那只手仍在它身上摸来摸去,盘瓠干脆把眼一闭,做出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在路村狩猎队伍中威震山中猛兽的盘瓠,此刻算是莫名其妙被这男装少女给打败了。它耳中还听见姑娘笑道:“好通人性的狗狗呀,它好像能听懂我说话。……快看,它把眼睛闭上了,很喜欢我摸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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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男装少苗(下)
盘瓠是没办法才闭上眼睛的,想当年它在路村,孩子们和它玩耍时顶多也只是摸摸脑袋、揪揪耳朵、在一起追逐打闹,因为族人也没把它当狗,再后来……它便威镇蛮荒山林了。
可这少女倒好,竟单手就这么把它抱在胸前了,小臂托着它的胸腹、手托在脖子下面,另一只手在捋它脖子和后背上的毛。盘瓠觉得很吃亏啊,就吃亏在自己的个子小了点,不是那种高头大狗,所以被少女一只手就抱起来了,但也不能把它当宠物玩啊!
盘瓠全身的毛色黄白相间,它不发威的时候样子有些憨憨的,确实挺好玩,此刻花脑袋和花尾巴都耷拉了下来,也好像也没了那股活蹦乱跳的机灵劲。小苗身上有一股淡淡的体香,可盘瓠离她太近了、它的鼻子也太灵了,竟有点想打喷嚏,好不容易才忍住。
喷嚏忍住了,盘瓠又觉得小苗身上的气息其实挺好闻,竟微有点醉人的感觉,随即暗暗警惕——难道这姑娘带着迷香,想趁机将它迷倒?它可是在边关见过噬魂烟的!闭着眼睛又轻轻吸了吸鼻子,觉得又不像,那是就是姑娘家自身的气息。
更过分的是,盘瓠是被她一只手抱在胸前的,能感觉到这姑娘在衣服里面贴胸裹着布帛,因为她是扮做男装啊。而盘瓠太敏感了,隔着衣服仍能有那种软软的、暖暖的、有些发胀的感受——这很有些不对劲!却又形容不出哪里不对劲,反正它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盘瓠只得在心中暗道:“我堂堂男子汉,就不跟你一个姑娘家计较了!抱就抱吧、摸就摸吧,好好等着,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负责任的!”
虎娃在一旁憋住了才没笑出声,心中暗道这条喜欢撒欢的狗,今天竟被一位男装的姑娘家给收拾了。而盘瓠都快憋出内伤了,还好刀叔适时开口为它解了围。只听那大汉说道:“小苗,快把人家的狗放下来,不要无礼。”
小苗这才有些不舍的把盘瓠放回了地上,盘瓠扭了扭身子,抖了抖身上的毛,这才感觉缓过一口气来,心中不禁很感激那位名叫刀叔的大汉。
刀叔又向虎娃行了一礼道:“李路先生,小苗是我的侄子,我们此番是来进山采药的。他为人年少天真,若有失礼之处。请您不要计较。”
虎娃笑道:“你叫我虎娃就好,这位小苗……兄弟,也没什么失礼之处啊。”
小苗又说道:“既然你们也是进山采药的,不如我们结伴而行吧。这里的路很不好走,有些与外界隔绝的险恶之处,说不定还有很厉害的毒虫猛兽呢。”
虎娃很痛快的点头道:“好啊,那我们就结伴而行吧。”
已有两个月没见过别人了,独自在山野中穿行也怪无聊的,还是前一阵子跟随仓颉与候冈一起行游感觉更为开心。如今又碰到了刀叔和小苗。那就一起走吧,听他们的口气应该是当地人士,而虎娃对这一带也不熟。
看刀叔的神情仿佛又想劝阻,但张了张口终究没有说什么。因为小苗已经发出了邀请、而虎娃也点头答应了。而且虎娃的样子倒也不像是什么坏人,只不过是带着猎犬穿行山野的少年。那狗虽个子不大,也应该挺凶悍的,但它很通人性。在小苗面前很温顺。
几人便结伴走在一起,同去往山中采药,虎娃也很感兴趣。想看看小苗究竟要找什么灵药?因为他感应的很清楚,小苗背的那个药篓是空的,方才的水潭边就有一些药材生长,其中有些拿到山外还算比较贵重。可是她根本就没采摘,难道是不认识,或者是根本没看上眼?
虎娃也能看出来,小苗的出身可能很尊贵。她行路时拨开那些带刺的荆棘,使之不刮破自己的衣裳,无意间也会使用了御物手法,否则手指一点,不会整根枝条都顺势让开的,显然已有三境修为。
其修为在虎娃眼中虽不算太高深,未必能赶得上盘瓠,但以她的年纪已经相当不错了。她自称是刀叔的“侄子”,跟随长者进山采药。但刀叔对她的态度却很恭谨,凡事都会尽量遵从她的意见,反倒像是一位随行的护卫。
至于刀叔的修为,虎娃没看出来有多高,因为这大汉并没有显露什么神通手段,在山野里赶路也用不着。大部分时间,刀叔都是拿着砍刀披荆斩棘在前面开道,当攀援陡峭险峻之地时,他则随时护在小苗身边以防出意外,而自己则步履稳健从容。
看其人的身形步法,砍开荆棘中的每一记刀势,虎娃便知此人是位经过千锤百炼的高手,他必然修成了武丁功,而且功夫绝不仅如此。哪怕只砍断一根柔弱的嫩枝,他挥刀发力也是恰到好处,绝不会用力过猛;而山中坚韧的硬木杂树,寻常刀斧难斫,他也是一挥而断,就似切菜般轻松随意。
虎娃在离开蛮荒之前,曾用一把开山斧从路村往山下开了百丈之路,他对于劲力的运用已经相当有经验,但是自觉还是赶不上这位刀叔。
能拥有刀叔这样一位随身护卫,小小年纪又有三境修为,小苗的来历必然不凡。但虎娃并没在乎这些,他在飞虹城中时,所遇之人也同样认为他的出身尊贵,这也不算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小苗确实是来采药的,他们在山野中穿行时,找寻的都是有药材生长的地方,当好不容易发现一株比较珍稀的药材后,小苗却总是掩饰不住地流露出失望之色。那些药材显然不是她想找的,也没兴趣专门采摘。
倒是刀叔偶尔会动手采摘了几株药材,收在随身的包裹里,基本都是一些疗伤灵药。
假如虎娃只是一名采药人,哪怕是一名特意来采药的修士,与这两人结伴而行则可以占到不少便宜。因为小苗和刀叔先后找到了很多药材,却都没有去采摘,简直就等于白送给虎娃了。
可是虎娃同样没有去采摘,而小苗竟然并没觉得太奇怪,仿佛早就知道他也不对那些药材感兴趣。
每次发现药材并非是自己想找的,小苗总是面露忧虑之色,只是偶尔停下来休息时逗逗盘瓠,脸上才会出现开心的笑容。盘瓠得了虎娃的暗中吩咐,不得轻易显露神通修为,在陌生人面前就得装一条小乖狗,以免被人看出了破绽,所以它总是让小苗得手,经常被抱过去一顿揉。
盘瓠虽不情愿,但揉着揉着也就习惯了,多大点事啊,就当做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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