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案拿出来后,南江省一边安排人去做准备工作,一边车队就驶向了小吴山新区管委会的办公楼。
这次车队就没有摆出之前那么大的架势了,开道的警车只留了一辆,其它的都留在养老基地原地待命了,毕竟要参观的地方,很多都是在老百姓集中居住的地方,真要是搞出大阵势,就会大大地扰民了,反而不如低调进行。
除了留下大量的开道警车之外,原先的车队还进行了缩减,大家都坐上了中巴车,车队中只留下几辆小车作为警卫车,分别拱卫在车队前后。
小吴山新区的办公地点,之前设在高新园区管委会之内,两边属于是合署办公,但在小吴山工程全面启动之后,这样就有些耽误工作效率了,因此又在小吴山新区内新设了办公地点。新的办公地点,其实是以前吴南镇的镇政府所在,李伟才只是把大楼重新装修了一下,然后把原先吴南镇的大门给拆了,重新修了新的大门,换了块新招牌,。
走进吴南镇镇政府大院,众人前呼后拥,众星捧月般围着请乔老、徐老等老干部,请他们往大楼里去。
接到消息的工作人员,已经把楼门大大地打开,并且急中生智,把办公室养的花花草草全都搬来摆放在门口,营造出很热烈的样子,只是那些花草都是大家平时各自养的,花色品种完全不统一,参差不齐,显得有些怪异。
冰寒柏也注意到了这个情况,但什么也没讲,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能够营造出气氛,就已经很不错,不能苛求太多,他抬起手,道:“乔老,徐老,这里就是小吴山新区管委会的办公楼了。”
徐老抬头看了看,发现这楼有些显眼,跟镇上的普通民房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就道:“你们小吴山新区,总共有多少行政办公人员?”
曾毅一听就明白是什么意思,解释道:“徐老,这其实是一栋旧楼,成立小吴山新区的时候,本着不铺张浪费的原则,我们对它进行了一些翻新,除了门口的大门是新的,其余都是旧的。”
徐老的眼睛很厉害,听了曾毅的话,左右看了看,果然看到了一些旧楼的痕迹,这才确信曾毅没有说谎,脸色于是好看了一些,道:“这就很好嘛!我们的老百姓,现在负担还是很重的,有些地方的干部就搞得很过分,这是忘本!”
身后的南江省干部,全都庆幸不已,幸亏没有带徐老去市里,或者其它的地方去参观,如果今天是去跟小吴山相邻的清池区,那可就捅下大麻烦了。清池区那栋超豪华的办公大楼,在荣城白阳两市几乎是家喻户晓,而且藏都藏不住,只是没人愿意追究罢了。
抬腿上了楼前的台阶,眼看要进门,乔老突然站住了脚步,扭脸盯着办公大楼的侧门。
其他人跟着乔老的视线看了过去,发现那侧的立柱上,挂着一块破旧的木板,上面写着几个大字:“在山泉水清”。看样子,这应该是挂在门口的对联。
于是大家又往另一侧去看,只是一看,却发现另外一侧立柱上空空如也,竟然没有悬挂下联。…;
廖天华就有些紧张了,格老子的,现在迎接老首长呢,你这门口不挂欢迎的标语,却整了这么一块破木板,而且还只有上联没有下联的,你这是是故意不挂,等着出丑呢,还是让人给偷走了!
乔老迈步走到那块木板跟前,凑近了,一幅欣赏鉴定的模样,片刻之后,微微颔首,道:“这块木板似乎有些年头了,是一副上好的书法作品,挂在这里也很贴切,我们这些人民的公仆,就应该像在山的泉水一样,不能受任何糖衣炮弹的侵蚀。不过,为什么没有下联啊?”
冰寒柏回身问廖天华,道:“天华同志,这是谁挂的?”
廖天华怎么能答得出来,答道:“我马上找人去问清楚。”
曾毅笑了笑,他知道乔老并没有别的意思,乔老是位书法大家,看到好的书法作品,自然要问个缘由,这只是习惯使然罢了,曾毅就上前说道:“乔老,这块木板是从小吴山上的林子里捡到的,捡到的时候,就只有这一块。”
乔老又回头看了看那块木板,最后道:“可惜啊,可惜!”说完,他一背手,抬腿进了办公大楼,脸上还有些惋惜的表情。
走在最后面的李伟才,得知这个事情,竟然出了一身冷汗,这块木板是曾毅给他的,他修缮之后原本是挂在自己办公室的,后来等他做了管委会的主任,就不断有人找过来,说是要出高价收购这块木板。
李伟才很清楚,这些人买的根本不是什么古董和书法,就是变相地要给自己这位管委会主任送钱呢。他不敢收,于是想了个办法,干脆把这块木板就挂到了办公楼门口,此后再没人登门谈什么求购的事情了。
现在想想,李伟才也有些后怕,幸亏自己做出了正确抉择,否则哪天曾县长要是问起这块木板的下落,自己可就大麻烦了。
在小吴山管委会待了有半个小时,听曾毅讲解了小吴山规划的全景之后,老干部们就离开了这里。
本来下一个参观的地点是养老服务中心,但等人都上了车之后,乔老突然说道:“先去月湖!”
冰寒柏不好拒绝,只好吩咐车队往月湖驶去,反正有小吴山管委会这半个小时的缓冲,相信下面都已经做好准备了,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了。冰寒柏也知道,乔老那是个极有性格的老首长,从来都不喜欢按照下面定好的章程去走,今天能给半个小时的缓冲时间,这说不定还是看在了曾毅的面子上呢。
车队离开管委会,朝月湖的方向驶去,一路上可以看到路边很多工地都在热火朝天地进行建设,有一些速度快的,都已经初具规模了,和刚才在管委会看到的全景规划完全符合,并不存在其他地方常见的那种规划和实际完全是两样的情况。
顺着月河往下流走了几里地,就看到了月湖,此时的月湖,湖水面积比以前扩大了足有一倍,随着湖水面积的扩大,这里吸引了大批的水鸟前来栖息,车队绕湖行驶的时候,正好看到一群白色的水鸟飞上天空,场面很是壮观。
徐老哈哈大笑,道:“乔老,今后你住在这里,可就不愁没事做了,既能钓鱼,还能打鸟,真是痛快啊!”
乔老微微笑着摇头,再雅的事情,从徐大炮的嘴里的出来,都会变个味道。
正说着呢,车队突然停了下来,曾毅往车外看,却发现原本跟在车队后面的警卫车,有两辆并没有停下,而是飞快地朝前面飞驰而去,曾毅就知道坏了,前面肯定是出状况了。
车上的老干部,也是见多了这种场面,乔老的眉头甚至微微皱了一下,今天大家的兴致都很高,实在不想看到什么不高兴的事情发生。
很快,消息传了回来,车队是被本地的几位村民给拦住了,说是要找领导告状!
六千字送上!
第五五八章 无处不在的斗争
拦路告状,这可能是国内的一大特色了。
古时候有冤屈的人喜欢拦轿子,因为那时候能坐得起轿子的,大多都是做官的,几乎是一拦一个准;近代以来,官员们虽然不坐轿子了,但那些最先坐得起小轿车的人,也基本是做官的,拦轿就变成了拦车;到了今天,车子走入寻常百姓家,已经无法从车子上来分辨谁是做官的了,但官车,尤其是高级官员的座驾,依旧有着很明显的区分标识,所以拦车告状的事情,依旧时有发生。
这对于一个讲究法治的国家来讲,无疑是一种巨大的讽刺,如果不是其它所有申诉的途径都壅塞失效,很少人会有人选择这种方式。
车上的老干部们,顿时兴致大坏,徐老是个爆脾气,最见不得不平事,也最爱管闲事,当下就要站起身到车队前面看个究竟。
乔老一伸手,准备去拦住徐老,他是个非常谨慎的人,不想让徐老去掺和这件事。对于已经退居二线的老干部来讲,本身就有些不方便干预地方上的事情,尤其今天南江省从省到市、从市到区的三级政府领导班子都在,就算有人告状,怎么也轮不到自己这些老骨头抛头露面。
“我先到前面去看看吧!”曾毅抢先一步站了起来,挡在了徐老的面前,道:“应该不是什么大事!等有了结果,我马上过来向老首长们汇报。”
徐老一听,只得闷闷坐回椅子里,道:“有你啰嗦的这时间,老子早攻下一座山头了。腿脚麻利些!”
曾毅无奈苦笑一下,转身下了车,快速朝车队前方赶了过去。
“大炮,你这急性子确实得改改了!”乔老说道。
“改了那还是我徐大炮吗!”徐老瞪着眼,道:“凭什么就得我改!”
乔老呵呵笑了笑,也不以为意,他对曾毅的刚才的举动很赞赏,曾毅及时堵住徐老,表面看,似乎是在维护南江,不想让南江省在老首长面前出丑,但其实是维护徐大炮了,没让徐大炮闯祸,而更多的,是维护了那些拦车告状的村民。
道理很简单,有老干部坐在后面的车子里,南江省的领导有所顾忌,为了尽快解决纠纷,一定会最大限度地做出让步,遣散村民,免得事情捅到老干部那里去;而如果徐大炮过去了,南江省领导遮瞒不住,那就要开始狡辩推责了,本来是村民有理的事,最后很可能就变成了村民无理取闹,如果让领导丢了脸,就算当面不追究,等秋后算账的时候,这几个村民绝对是没有好果子吃的。
身在体制之内,人的很多行为,都是不能用寻常逻辑来判断好坏善恶的,就像曾毅刚才的做法,很多老百姓可能就要戳脊梁骨了,认为曾毅是在帮着南江省的领导欺上瞒下,但事情捅到老干部这里,就真的能解决吗?
最后很可能非但解决不了问题,反倒要让自己碰个头破血流,这个可能性非常大。老干部表面看起来有些震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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