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这些年岁,反叛躁动之心者皆己归顺,~自此,木锦之国的版图便可以用巨大来形容。
一个区区珀残城,在短短十五年,便扩张为惊世大国,让世人所惊叹与折服。
而那在中心最漩涡对于自己所做惊人之举的某人却毫不自知,春末的天气已经很是暖和,单单一件
薄衫随意的套着,柔风吹的衣袖呼哧呼哧乱窜,花玖卿举了一把弓,对准了远处的靶子要射,魂寂担心
的走上来,道:“王,您身体还未痊愈,老神医说,您现在应该休息……”
说话之间,箭已经射出,正中箭靶红心,还贯穿而过,嗖的一声,直直的插在靶后的大树,从中心
迅速龟裂而开,最后“咔嚓”一下,树干含泪倒下。
魂寂凝结在当下,就是多么疯狂的箭术啊,就算有内力,想要做到这样的程度,也是极其困难的。
花玖卿却皱了皱眉,有些惋惜:“为何还是只能射到树上啊。“顿了顿,转头对魂寂道:“你刚
刚说什么?”
魂寂汗涔涔,声音有些颤:“属、属下什么也没有说。”
花玖卿放下弓,然后慢慢的坐回榻上,魂葬立刻递上剥了皮的水果,他懒懒的选了一颗干泥枣,
放进嘴里:“王妃呢?”
“王妃带了小殿下去河里抓鱼……”
“哪条河?”
魂寂凝噎了许久,汗的更厉害了:“……护城河。”
王妃生性自由,受不了任何约束,偶尔抓抓鱼,爬爬树什么的,似乎也很正常。
可最主要的是,护城河里都是食人鱼,防止敌人会从水路上岸,养的鱼苗都是凶恶至极,群涌而
上,甚至可以把软盔也给咬烂。
他们是属下,想要阻止也阻止不了,王妃武功又高强又诡异,那些想拦着她的士兵除了被暴打一
顿还是被暴打一顿,还被威胁若是敢和王通风报信,他们就要被揍的三天都下不了床。
一面是王妃,一面是陛下。
他们都是小小的侍卫,哪里敢得罪?
花玖卿深深的抿唇,面色有些不好看,突然便从榻上站了起来,拂袖牵马,朝着护城河的方向奔
跑而去。
魂寂魂葬立马跟在身后,小心翼翼道:“王、王妃肯定也不是故意要去那样危险的地方的,其实
让属下去接回王妃便可……”
话音未落,花玖卿已经马鞭一扬,狠狠抽下,闷闷哼一声:“抓鱼都不叫上我,竟然叫了那小
子l该死l”
马屁股吃痛,千里马倏地便撒开了腿儿疾驰而去,把魂寂魂葬远远的甩在了后面。
两个人在身后含泪追的崩溃,感情王是吃醋了吃醋了吃醋了……
可让百姓知道这两位身份地位如此重要的人蹲在护城河边“玩耍”,也会和他们一般凌乱吧……
护城河围绕在珀残城的周围。
自从上一次欧阳漓从雪山颠下的路口突破,现在每一处都守护犹如铜墙铁壁,除了通商路口可以交
流来往,其余各个路口皆守护森严,并有暗卫设点查看记录,就算有不安分的老鼠,也无法从这里逃出
去或者闯进来。
花玖卿不费吹灰之力便知道了木小锦的所在,奔驰过街道路口,直直的穿进那位于东面路段的竹林
,马儿奇快.让人几乎看不清楚马上之人,花玖卿的影子像是白色的闪电,飞跃之处,惊起树叶翩飞。
却是突然,一辆雪白的马车缓缓驶过来,纤尘不染,车前一双漆黑嚣风马傲然抬着头,不躲不闪,
反而坚定不移的挡在了之前。
花玖卿一愣,收起缰绳,白马一声嘶叫,像是挑衅那两匹嚣风马般,高高的抬起了蹄儿,勇猛而瞪
竹林风声萧瑟,吹拂过花玖卿的墨发。
他一动不动的盯着眼前的马车,漂亮的眉皱紧又松开,抿紧的唇深了些,他终是跳下了马,缓缓走
了过去,声音平静:“母亲。”
他们已经多久没有见过面了呢?
五年?
还是十年?
花玖卿甚至快要忘记了他母亲的音容,他唯一记得的,便是幼年之时,她抱着性命垂危的他,一字
一顿的告诉他,谁才是他们的仇人,他要坚强的活下去,为了父亲的仇恨而变得强大。
而那个时候,他还没有这么一双琥珀色的眸子,他长的像父亲,漆黑若天际星辰,鼻梁雪白又挺直
,轮廓深邃也柔和,唇瓣像是樱花,墨丝像是绸缎,身形修长,却顶天立地。
父亲死的那一年,六国为了斩草除根,对还是襁褓之中的他下了狠毒,命悬一线,是花烨琥珀用禁
术救了他,而留下的永远的痕迹,便是这么一双琥珀色若妖精的眼睛。
第四十六章 我和我所爱的人(三)
从马车的幕帘上掀起一只纤纤素手,将帘子拉开,是一个半蒙着纱巾的女子,眉眼清冷,她沉默的
注视着花玖卿,半响,道:“你为何要在那一日放了欧阳漓?”
花玖卿道:“和烨在为我施术的时候,为何不杀了那些入侵之人,一般道理。”
为了给对方最完整的生命,会避开和武功较为高强之人直接较量。
每一滴生命都不会浪费,每一寸内力都要替换而去。
便是这么简单。
“玖儿!”女子声音有些严厉:“那个女子的毒谢天砚能治好,你为何不能等一等?!就算你喜欢
她,想要和她在一起,娘亲不反对,可你耽误了最好的时机,那五年,你大可一举攻破西泱国,你竟然
装作元子攸,天涯寻找,就为了用自己的性命去救她,你活着,倒好,可你如今却迟迟未动兵,你到底
还记不记得你父亲的仇恨?!!”
他浅浅笑了一笑,略带讥诮:“父亲的仇你不是报了么?你利用辛麒,混进西泱皇宫,杀了西泱老
皇帝,当年的仇人如今一个也没剩下,您还在计较什么呢?那水潋滟已经出家,诵经念佛,你芙不是还
要血染珑庙,让那些无辜的鲜血祭祀父亲?”
车内静默了片刻。
随后那个清冷的女子从车上缓缓走了下来,堇媚一身清衣,薄纱寸寸,脸色微微有些沉。
她看着他,纱巾从她的脸上脱落,一条狰狞的伤疤在她的脸上蜿蜒盘旋,将那一张绝美的脸分成了
两半,空洞而冰冷。
从以前开始,便是这般,她待他永远是梳理而冷漠,带着不容反抗的命令句式,让他攻城破国,让
他征战四方,让他化身为世人眼中的魔鬼,人人惧之。
“这么说来,你早已经知道我这些年在做什么,你为了那个女子,放弃一切?你早已经决定不再
征战,又何必接受西泱的战书?”
花玖卿有些沉默。
这么多年了,他也终于学会了如何面对自己母亲严厉质问之时,该如何应对。
他在外面游历的几年,他见惯了人世沧桑,人情冷暖。
他为了找那个女人,去过了很多地方。
一步一步走过来,他终是知道,那被毁灭的家园,受苦的是无数无辜者。一个人的恩怨,牵扯进
来更多的生命,这又是何必。
花玖卿想了想,缓缓道:“我接受西泱战书,保卫我的家园,有何不可?”
堇媚室了。
“我要给她一世太平,给她最美的人生,有何不可?“
花玖卿的语气淡淡的,和他父亲一般,用嘴平静的心,去守护自己最珍贵的东西。
他不在意江山,不在意浮世,只在意和她在一起剩下的岁月。
堇媚抿了唇,花玖卿的深邃刺痛了她的眼,勾起了那个恍如隔世的男人,他就这么狠心的弃她而
去,如今他的儿子也长大了,开始为了另外一个女子而开始把自己贡献出去。
她就像要注定孤独一世,仇人一个一个的死去,她却再也找不到关于他的一丝丝的影子,连梦境
都是冰冷的,心亦寒冰。
“随你。”
她淡淡的抛下两个字,转身向着马车里走回去,发丝卷着她淡漠的眸,竹林让风吹的乱作响。
“从此以后,你便当{殳有我这个娘亲,她和你爹一起葬在了沧封山,这世上,也不再有堇媚这个人。”她停在车帘边上,手指轻轻的捏了紧,她的背影坚毅却孤寂,连风都是刺骨般的割人。
花玖卿有些怔,伸手想去抓住他。
可手指有千斤沉,无论如何也抬不起来,便眼睁睁的看着这个作为自己母亲的女子坐回了车市里,
一阵翠竹笛鸣,那两匹高傲的嚣风马便自觉的踏起马蹄,向前驶去。
花玖卿久久的站在原地,直到那马车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变成一个小小的点,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
幼年时候的记忆忽然就想这般烟消云散了一般,他不承认自己是一个孤儿,可现在似乎又已经是了
母亲走了,父亲死了。
是因为自己的原因么?
他是不是应该如她所说,一举做完这最后一步棋?
花玖卿垂下眼帘,风吹的他有些冰凉,其实,他还想在那一日她出现的时候,将那小东西花槿钰给
她瞧,他现在是一个父亲了,亦是一个丈夫了。
他兴许应该姓‘许’,可是赐予他生命的又是烨,他可以一辈子姓花,让自己的后代生生世世追随
着这个名号。
可他却似乎又让他的母亲失望了。
“对不起。”他怔了许久,缓缓喃喃。
他终究还是一个自私的男人。
自私到只容的下那么一个人。
木小锦正卷着袖子蹲在护城河旁边捞鱼。
旁边还蹲着一个小小的粉雕小娃娃。
起初那一排一排站在城楼上的将士是极其担心的,生怕王妃娘娘有个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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