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络着急地继续往下读下去,爸爸他到底想做什么事?
“在音乐界中,有首禁忌的乐曲叫黑暗鸣奏曲,据说这是来自魔界的乐曲,沃德家拥有钢琴曲谱,在逼不得已之下我决定使用这种力量,使用这种不属于自己的力量是需要代价的,至于代价是什么,真要说的话便是生命了……
小络,别怨恨我,一直以来我都相信你是上帝送给我的宝贝,我无数次痛恨过自己,为何我的力量弱得已经不足尔守护你?
明天,只要明天过去,假如我能回来的话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当然,要是你看到这封信便代表我回不来了,盒子内的指环是沃德家家主世代相传的象征,戴上它,然后取代我的地位,成为家主。
永远爱你的爸爸上”
这算是什么……?
──这封信也许该说了但丁写给七络的遗书。
***************************************
但丁本来的打算是籍着这次举行的音乐会,在邀请了对手的情况下,出奇不已地以黑暗鸣奏曲把他们一并解决掉,就算赌上他的性命,为了沃德家、为了他最爱的小络,这个赌注是值得的。
黑暗鸣奏曲虽说是被诅咒的乐曲,然而,在沃德家的历史上,弹奏这首曲的人不一定会死,但是,除去性命外,弹奏这曲所需要的代价是难以想像的,可能会是毁容、可能会成残废、可能是……
但丁自信以自己的精神力是不会死,然,他不能确定这点,因此有了这封信的出现,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等不及提前出手了。
说白了,这一切也许便是命运了,命运女神认为他过得太舒坦,获得了本不属于他的宝贝毅然决定把一切收回。
人们不会看不透自己的命运,仅能作出徒劳无功的猜测──
……这封信是什么?
爸爸在写什么?写的是什么?写得像遗书似的……
七络捏住纸张的手微微颤抖,再次想起爸爸浑身鲜血的模样,忽地,胸口传来阵阵疼痛,他狠狠咬住下唇死死的瞪着手上这封信──
耳畔突然传来属于库洛洛那道低厚而又磁性的嗓音,七络却感觉无比刺耳,但听他道:“从书面的字迹看来这封信是沃德先生处于情绪不稳时写下的,起笔非常用力,落笔亦然,这代表他握笔的力道非常重,连笔处看起来有些不自然,相信以沃德先生的教养是不可能的,最后是字迹明显向右上方倾斜,络络,你有位很爱你的父亲呢。”
库洛洛不知何时站在他身旁正大光明的偷看信件,甚至开始分析起但丁书写时的心理,然,这却让七络更为难受了……
“住口!我不需要这种爱!”七络低喝出声,他垂首,未被绑牢的银发随即掩住了表情,他的身体微不可见的抖动着。
他咬紧下唇止住到口的哭叫,为什么要这样?
爸爸,为什么要这样?
我明明说过不想要被保护的,我没有你想像中的脆弱,为什么你明明就知道我的实力却偏偏装作不知道?
不、其实爸爸早就知道了……
是了,七络突兀想起爸爸说过的一番话──
“小络,我知道你的身手很灵活,还被揍敌客家当作杀手训练过,可是这些都不是爸爸想给你的,你看,世界很宽很广的,看你这双手……”
但丁说的时候脸上挂着温柔的微笑,动作缓慢且珍惜地轻轻捏弄他的五指,“这么漂亮的手不该被鲜血染脏的,我的小络就该站在最华丽的舞台展现你最美丽的音乐……”
那个时候的但丁神情非常的温柔,语气中满满是关怀,这让习惯了揍敌客家那种爱便是鞭子教育的七络迷惑了。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伊耳谜给了他最好的,却没想到原来爱可以是这样露骨的表达。
──如果说伊耳谜是让明白世界原则的人,那么但丁便是为他创造了世界的人。
57犬大将的着急
──伊耳谜和爸爸谁更重要?
七络本以为他们的地位是一样的,是的,正如他回答伊耳谜说他们是一样重要般……
细心思考的话,其实但丁之于他的意义更深更广,爸爸永远不会想什么实力,亦不需要说什么配不配,他只会尽全力想给予自己最好的,把七络捧在手心就怕他受伤、难过。
这样的付出任谁都无法不动容的,就连七络亦同。
七络不清楚别的家庭是不是这样,以亲情作为羁绊的人皆是这样,他仅知道……当他想到再也看不见爸爸的笑容,心头便如同被硫酸泼中一般,揪得紧紧的、疼入骨髓的疼痛让他再也想不出什么来……
七络向来是自尊心高傲的孩子,他不允许自己轻易露出脆弱的一面,然而,想到向来强大坚毅的爸爸竟然也会有苍白而脆弱的一面,他的脑袋便什么都想不出来,清澈的金瞳诚实的反映出他的无助,下唇被他咬出血丝仍旧没有放开,这样子的他,没有半点平常的骄傲,现在的仅像名脆弱无助的孩子。
“少爷,其实老爷他早就为他打算好了,所以……”
老管家自然是早就熟知此事,这也是当初他想说又不能说的事情,却没想到对手出手这么快……
七络看了看躺在盒子内的指环,他认得这便是爸爸平常戴在手上那枚泛着闪烁蓝光的拍环,想到信上说的,他闭了闭眼,把盒子合上,一把丢在地上传出清脆的啪跶声,哑声嘶叫着──“无聊!这种东西我才不想要!”
这种名利不是他要的,他想要的就是让爸爸醒过来,他想要的不是现在这样……
他想要的只是……
七络紧抿住唇,肺部的空气越渐变少,就连胃部亦隐隐若若传来抽搐感,他感觉再待在这间书房自己便快要窒息,他攥紧拳头一言不发的转身快步离开。
西索弯身捡起被遗弃在角落的木盒,偏头对上另一双若有所思的黑眸,他心思一转便道:“我想你们也累了,要不容我为各位安排车辆回去吧。”
“不用了,这种时候作为络络的朋友怎么可以丢下他独自离去呢。”库洛洛的唇边挂着苦笑,嘴里说着人之常情的事宜。
换作旁人可能会被他骗倒,然,同样出身于流星街的西索当然不会相信,拒绝的话正要说出,却没想到老管家插话了,“这样也好,少爷他应该很需要朋友的安慰的,抱歉,我还有事要处理,你们请便。”
西索的嘴角微抽,暗咒这个老管家果然不会看人,这些家伙怎么看都是只能让他可爱的小少爷心情更差。
待现场剩下出自流星街的人后,他们纷纷放下正经的伪装,侠客重新挂起纯真的笑容偏头打量四周,瞥见玛琪若有所思地盯着一角,他不禁发出疑问,“玛琪,发现了什么?”
玛琪伸出食指指向墙身,“这里的痕迹很可疑。”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雪白的墙壁上有道刺眼的痕迹,这明显是凶手在行凶时遗留下来的,侠客伸出手指轻巧地把镶嵌在墙身的暗器挑出,那赫然是一根锋利的银针。
“哦~?”西索突然发出一声惊叹,丹凤眼微微眯起,似乎想到什么事让他心情很愉快。
库洛洛把他略显怪异的反应看在眼内,把注意力放在暗器上,这仅是一根只能以普通来形容的银针,充其量只是一根锋芒锐利的银针。
侠客把玩手中的银针,摇头道:“时间太久了,上头残留的念力已经没了,不一定是念能力者所为。”
是的,但丁的致命死因是心脏破裂,对于没有念力的他,任何一名职业杀手都可以轻松解决他,当然,前提是时机要抓好。
“侠客,查看看有什么杀手要用银针作用武器的。”库洛洛命令道。
“是。”侠客对此事的发展亦很感兴趣,当下很爽快的答应了。
“说起来这位少爷倒不像普通贵族。”信长忽地开口。
“他有双不一样的眼睛。”飞坦少有地参与讨论。
他想起那双清澈的金瞳,在宴会上的小少爷眼神是倨傲的,让人一眼便觉他不愧是天生的贵族,更甚者,普通人见着大概会想臣服于他;然,刚才的他却没了骄傲,倒像个被逼到尽头的孩子,最可贵的是……眼底那抹倔强,这种眼神在流星街只存在于一部份人身上,是的,幻影旅团的成员也曾经有过这样的眼神──那是不甘于命运的眼神。
“是呢,不愧是团长看中的人……”
派克已经完全被玛琪大人洗脑了,想也没想便以膜拜的眼神看着自家团长大人。
库洛洛被他的女团员看得莫名奇妙,瞥见其余蜘蛛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后,他决定忽略他们的怪异继续深思,现在关键性的果然是──证据。
漆黑得仿如无尽黑洞的眼瞳一瞬不瞬地盯着侠客手上的银针,他无声的扯起一抹淡笑,他突然很期待那位高傲少爷将会如何面对接下来的事。
他倒是没有想过……但丁之于他是这么重要的,剑眉略略拧起,他不禁有些疑惑,亲人、血缘,当真这么重要吗?
重要到当权力、利益、甚至性命放在眼前亦可以视而不见吗?
他的脑海一再回想络络刚才的话──“这种东西我才不要!”
名利、权力、财富这些放在他人眼中会是以“这种东西”来形容吗?
大概只有小少爷才会这样吧……
对库洛洛来说,他的一生到现在拥有今天的地位和实力,这一切都是机关算尽才换来现在拥有的一切,络络和但丁那种不计利益的感觉关系让他不明白了……
根据他那一星期的观察,但丁.沃德不该是个被感情左右的男人,假如他是,现在的他不可能拥有这样的地位,到底是什么让这两父子维系在一起?
想不明白的事,库洛洛不会去纠结,重要的是,他很期待少爷的以后会怎么样?
没了但丁的庇护,这位娇贵的少爷今后将何去何从?
──是从此一落千丈,还是浴火重生?
没人猜到平静的面容下,库洛洛竟是怀着这样的心思,也许这便是他最可怕之处了。
倏地,一道凭空出现的人影打断了他的思考──
“人类,快去阻止七络!”
伴随犬大将那身张扬的战甲出现的是一道紧张的声音,刚毅的脸上有掩不住的焦急,要是他能触碰到人的话,相信库洛洛已然会被他拖着手臂走。
“怎么了吗?”
“七络他想救活那个人类,现在的他根本无力做到,那孩子真的……总之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