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十里营子,连蔓儿并不想和王举人家交恶。
可如果连守信答应了王幼怀的要求,让英子家就在那旧铺子里,也开上一家早点铺子,这多多少少都会分走连记的客流。如果英子家再使什么下作的手段,对连记的危害就更大。
不能让王幼怀向连守信提这件事。
那该怎么办?连蔓儿一边往回走,一边心下飞快地琢磨。看来,还是得找王幼恒。亲堂弟的分量,总要众过英子这样的……,英子于王幼怀算是什么那?
王幼怀答应了英子很久的事情,一直都没有办。
不过,现在王幼怀成亲了,他一定并不消英子的事情爆出来,所以刚才才会那样的答应。这种时候,亲堂弟的分量,是否足够那?
因为心里面琢磨事,连蔓儿就没注意看路,差点和迎面走来的一个姑娘撞个满怀。
“妹子,茅厕怎么走?”那姑娘就问连蔓儿。
“茅厕啊,”连蔓儿打量了眼前的姑娘一眼。这姑娘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上身是淡粉色的衫子,外罩葱绿的背心,下身是淡粉色的挑线裙子,头上除了银钗、还插了两朵小红花。
眼生,不是三十里营子的人。看穿戴,似乎是个丫头,却和王家的丫头打扮的不同。而且,这姑娘说话的口音,也不像是锦阳镇的人,倒是和刚才席上跟小七说话的小姑娘一个口音。
连蔓儿顿时心中一动。
“茅厕,好像是那边。”连蔓儿抬手一指,说道。
这葱绿背心的丫头似乎是急着上茅厕,也没多问,就顺着连蔓儿手指的方向急匆匆地走了过去。
那里有一丛美人蕉,转过美人蕉,就是刚才连蔓儿出来的角门。
此地不宜久留,连蔓儿就忙来找连叶儿。正巧连叶儿已经从茅厕中出来了,连蔓儿就拉了她,急匆匆地从跨院里出来。
“叶儿,咋样,肚子还疼不?”连蔓儿就问连叶儿。
“蔓儿姐,也不知道咋回事。我这肚子,还有点疼。不过,也不碍事的。”连叶儿这么说着话,脸色却有些不好看。她肚子疼,可又不想因为自己,而影响了连蔓儿和小七坐席、看戏。
连蔓儿这个时候,却是想早一点离开这里。免得一会,要是真闹腾起来,那个丫头看见了她,那可有些不大好咧。
“叶儿,你别硬撑着了。走吧,咱就回家去。”连蔓儿不让连叶儿多说话,就去席上,叫了小七。
“我妹子肚子疼,我们这就回家。”连蔓儿就找到王幼恒嘱托的那个婆子,告诉她道。
那婆子听了,也没多问,就在前头带路,将她们送出了王府。连蔓儿又嘱咐那婆子告诉王幼恒,她们已经走了,就带着连叶儿和小七回了家。
连叶儿回到家,又跑了两次茅厕,就有些脱水,一张小脸黄黄的。赵氏着急,就找张氏商量。张氏从五郎挖的野菜里挑出两棵鲜嫩的马齿苋,又让连蔓儿称出二两白糖出来,熬了浓浓的两大碗水,让连叶儿都喝了下去。
连叶儿又跑了一次茅房,终于止住了。
“晚上再这么来一剂,就没事了。”张氏就说道。
庄户人家,一般像这样拉肚子,或是有些头疼脑热的,很少会去请郎中。她们有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小偏方,就地取材,又方便又实用。尤其是秋天拉肚子,一般都是夏天吃了凉的东西,到秋天发作出来,这个时候,用马齿苋熬水喝,最为神效。
连叶儿没事了,连蔓儿就有心思回想刚才的事。也不知道后来发生了什么,她们出来的时候,王家是风平浪静的。
是那个丫头并没有发现王幼怀和英子,还是她发现了,却装着没看见。只要推开那扇角门,就不可能不听到那个声音。而那丫头,十有**是新娘子那边的丫头。她听见了、看见了,就算当场不闹出来,事后也该告诉新娘子那边的人才是啊。
等连守信、连老爷子和连守仁都坐席回来,连蔓儿小心的旁敲侧击,依然没有得到她想要的消息的时候,连蔓儿就有些泄气。
如果这一招没有结果,那么接下来她该怎么做那。她真的不想让别家分去她们的客流,尤其是像英子家那样,明显心术不正的人家。
吃过了晚饭,眼看着太阳落山了,连蔓儿正想该怎样把事情说出来,一家人想想办法的时候,春柱媳妇来串门了。
一眼看见春柱媳妇进门时那兴奋的有些发红的脸,还有闪着光的眼睛,连蔓儿就知道,她一定是带来了大八卦。
“四嫂,你听说了没?”春柱媳妇一开口就道。
“出了啥事了?”张氏也是一下子就嗅到了大八卦的味道,急忙问道。
“是王举人家,今天不是怀大少爷娶媳妇吗,听说啊,那怀大奶奶长的可周正了,是头排的人物……”巴拉巴拉,春柱媳妇就开始说怀大奶奶如何美貌,嫁妆如何丰厚。
“婶子,王举人家出了啥事了?”连蔓儿见春柱媳妇有些跑题,就也跟着追问了一句。若是平时,她还不会这样。可今天不一样,她想快些知道,王举人家出了什么事。
“出事的是英子,就是刘老四家的英子。”春柱媳妇就道。
第三百六十六章 古氏回来了
“英子出事了?”连蔓儿微微眯了眯眼睛,“婶子,英子出了啥事?”
“春柱媳妇,你刚才不是说是王举人家吗,咋又说是英子?”张氏也忙问。
连蔓儿和张氏都想听春柱媳妇快点说下去,不过她们关心的重点显然不同。
“我那么说,是因为,英子是在王举人家出的事。”春柱媳妇就道,“怀大少爷娶媳妇,不是从咱村里雇了好几个丫头帮忙吗,英子也去了。好像她是该在厨房帮忙,结果英子那丫头,也不知道是咋回事,她就跑人刚进门的怀大奶奶的屋子里去了,把人家一只陪嫁的玉瓶给打碎了。”
张氏和连蔓儿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发出啊的一声,只是张氏的语气完全是惊吓,而连蔓儿的语气,却带着那么一点恍然的意味。
看来,那丫头还是看到了不该看到的,而且并没有隐瞒下来。而刚进门的怀大奶奶,就出手了。
今天王家办喜事,别的地方英子都可能到的了,但是新娘子的屋子,连蔓儿不相信英子能去。英子并非王府的丫头,她只是被雇去帮厨的。那时候,她和小七、连叶儿还说想看看新娘子,可王幼恒能安排她们吃酒席、听戏,对这件事却没办法。
“听说啊,就那一只玉瓶,就值三四百两银子。那还是人怀大奶奶娘家的宝贝,几辈子传下来的。就是有银子。都没处买去。”春柱媳妇这个时候又接着说道。
“婶子,那怀大奶奶把英子咋地啦?”连蔓儿就问。
“要说,人家这怀大奶奶那可真不愧是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人家身份、人品都贵重着那。说是大喜的日子,要是别的东西,她都不计较,就这个玉瓶。实在是太贵重了,她自己都没法做主,就让人把英子先给关起来。”春柱媳妇就道。
“这要是搁别人身上。那立马就能把英子给打杀了啊。咱庄户人家,英子一条命,都抵不上人家那玉瓶的价钱。那不是刘家村有个小丫头。让她娘给卖到城里,给人家做丫头,也是摔坏了主人家的东西,那可没这玉瓶值钱,就让那主人家打了一顿板子,当天晚上就没气了。那主人家赏了口薄皮棺材,就把人给埋了。那丫头的老子娘啥话都不敢说,还怕人家要她们陪那丫头打坏的东西钱那。”
说到这里,春柱媳妇有些唏嘘。
“这大喜的日子,这可不咋吉利。”张氏就道。“英子那丫头,平时看着她就有点心大。好好的,她就干她该干的活呗,她跑人家新娘子的屋子里干啥去了?”
“就是这么说啊。”春柱媳妇道,“都疑心说英子是想去偷东西。这就等着人家闲下来,要审她。不过现在,也审不着了。”
“这话咋个说?”连蔓儿忙问道。
“不是说把英子给关起来了吗。也不知道是咋整的,英子那丫头还挺能够的,她跑了。”春柱媳妇就道。
跑了,是因为害怕被罚吗?砸坏了新娘子的贵重东西。这样的人,王家竟然没有好好的看管她,就让她跑了?
连蔓儿总觉得哪里好像有些不对劲儿。
“刘老四两口子都让人给绑去王家了,听说,这两口子听说了英子做的事,一个直接就吓厥过去了,另一个当场就尿了裤子。这两口子是怕人家让她们赔钱。把她们一家大小捆巴捆巴,那点房子地都加上,也抵不上人家那玉瓶的一个零头。”
“英子跑了,她能往哪跑。我估摸着呀,保不齐她是吓坏了,不知道在哪寻了短见□家已经派出人去找了,咱村里也有人跟着去找了。”
“她有胆子跑出来,没那么容易寻短见。”连蔓儿就道。要寻短见,根本就不用跑的。
“这谁知道那。”春柱媳妇就道,“英子那丫头,她是和花儿同岁吧,是没花儿长的好看,可也算的上是中上等的人才。这要是说亲,咋地也能说个比她们家强的。这孩子,可算毁了。”
…………
第二天,连蔓儿就侧着耳朵,听外面的消息。
王家的人和村里的人找了一夜,都没有找到英子。大家伙的看法都是说英子寻了短见。刘老四两口子被王家放了回去,他们似乎吓破了胆,只说英子罪有应得,是死是活,都和王家没半点关系,还说,就是英子活着,他们也要自己打死英子,省得她丢人现眼。
据说,那位怀大奶奶很是伤心,还落了眼泪。说是她本不想重罚英子,要知道结果是这样,当时就不关着英子了。玉瓶再怎么值钱,英子那也是条性命。
人人都夸怀大奶奶心善,还听说,王举人的太太很是疼爱这个儿媳妇,从自家的箱子里搜罗出好多好玩的古董、玉器给了怀大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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