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构,让个头瘦小的牧师暂时拥有人类巅峰的躯体力量,——当然,作为交换,也夺走了他的清醒意识,让弥亚斯变成一台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片片破碎的白袍下露出钢铁般的肌肉,狂信者发出惊天动地的咆哮,挥舞巨大的拳头砸了下来。“小心!”仅仅拳头带起的劲风就让约纳站立不稳,他退后两步,大声叫道。
“丑脸”利切昂起头,灰白短发在风里凌乱,丑陋的银色面具毫无表情。他的右手动了,平常多用做击剑训练用剑和礼仪用剑、并不适合作战的格斗细剑嗖嗖刺破空气,快得只在视网膜上留下两道闪电般的残影。“噗噗!”两个血洞出现在弥亚斯的左右肩窝,喷出鲜血的伤口很快被活性惊人的肌肉组织封闭,这样的伤势对不知疼痛的狂信者来说似乎无足轻重,但沉重的一拳忽然停在空中,距离利切的面具只有两寸的距离。一秒钟后,高大的巨人轰然倒地,砸得地板一阵颤抖,两个小伤口冒出灿烂的金黄色光芒,他的身体如同泄气的皮球一样迅速缩小下去,躯体不停抽搐、收缩,只花了半分钟就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这、这怎么可能?”全身**的白袍牧师坐了起来,满脸震惊,呆呆地望着自己的双手。
“大师级的!”阿赛心悦诚服地举起大拇指,“约纳兄,你的这位熟人是我这辈子见过最会用剑的少数几个人之一,他准确刺破弥亚斯老兄增幅魔法的唯一弱点——不对,唯二弱点——把圣光之力从其体内完全驱逐出去,这样的剑术,简直就是艺术品!”
占星术士可没有闲着,奋力挥起法杖席拉霏娜将一个偷袭的剑士打翻在地,抬起脚狠狠踩在对方脸上,硬底牛皮靴的威力立竿见影,剑士哼都没哼一声就干脆地晕了过去。自从跟月光精灵签订共生契约之后,约纳的力气可是大多了,如今和低级士兵正面格斗可以丝毫不落下风。他呼哧呼哧喘了几口气,“那当然,利切先生是非常了不起的人物……比起你全盛时期呢?”
东方人吭哧吭哧地酝酿了半天,丢出一句话:“流派不同不好比较。我倒是认识一个人,用剑的风格跟这位利切先生非常像,鉴于他也被封印了力量……两人应该能打个平手吧。”
约纳完全没听懂。这时一丝不挂的白袍牧师愤怒地跳了起来,手持短杖再次释放法术,“第39章,主神卢塔喜悦青年的贡品,年长者内心的嫉妒有如毒蛇噬咬着心脏,他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喝下安眠毒药,把她像羔羊一样摆上神圣同心圆祭坛……”随着金色同心圆图案浮现在右手,一面如有实质的圆形盾牌逐渐凝结在空气中,盾牌表面忽然绽开无数双恐怖的绿色眼睛,每只眼睛都在不停四处张望,约纳不小心与一只绿色的瞳孔对视,立时就感觉到头脑发沉昏昏欲睡,像是好几天不曾合眼一样。——“弑亲者之盾!”
“还没完,还没完……”年轻的弥亚斯被羞怒激红了脸庞,另一个圣光系法术片刻不停地被释放出来,“第101章,主神萨笛说:‘汝为何闯入吾休憩之地?’精灵族英雄纳尔贡露出胸膛,回答:‘我只是想借用你无坚不摧的利剑,将我和我背后的魔鬼一起刺穿。’……”牧师左手的短杖开始缓缓伸长,变为一支金色的长矛,锐利的矛尖闪烁着物质世界不可能拥有的可怖寒光,彷佛看一眼都会把眼睛刺伤。——“自戕者之矛!”
此时的白袍牧师仿佛成为古老神话传说里的英雄,他**着躯体大踏步奔来,右臂的盾牌护住心脏,左手高高举起金色光矛,“来啊!戴面具的魔鬼!”他高喊着冲向“丑脸”利切,年轻的脸庞燃烧着永不屈服的自信。
“半吊子。”匕首一转收割了一位剑士的生命,东方人好整以暇地评论道。
利切的钢铁面具被金色圣光照亮,他没有被弑亲者之盾迷惑,也没有躲避自戕者之矛的锋芒,大剑士所做的只是迅捷无匹地刺出两剑,一剑刺在盾牌的中心,另一剑洞穿牧师的手腕。
两个人擦肩而过。弥亚斯扑通一声摔倒在地,盾牌从中心开始片片碎裂化为成百上千的金色碎片,每个碎片上都有一只绿色的眼睛;失去准头的光矛斜斜插入地面,像毫无阻力般直没至柄,“啊啊啊啊……”牧师捧着喷血的手腕大声哀号起来,细剑贯穿的伤口从他左手腕的关节之间穿过,准确地切断了所有的血管和肌腱。“你这个魔鬼……你等着,我总有一天会复仇的……”年轻骄傲的弥赛亚在自己的血泊中**裸地翻滚,脸上流下的泪水被他合着血水狠狠吞下,声音里带着深入骨髓的怨毒。
第144章 面具之下(下)
圣公会百年难遇的天才耻辱地哭泣着,可他的华丽表演并非毫无意义,图瓦·图根经过五分钟的漫长引导发动了一种奇异的术法。他身上熊熊燃烧的烈焰形成了无数条螺旋形的火柱,焰梢因温度不断提升而变成接近透明的淡蓝,远远望去,挥舞漫天蓝焰触角的火之血脉继承人变成了某种怪异的海洋生物,火中的人影越来越淡,**像融化在了火焰当中。
房间里的温度在不断提高,阿赛向前迈了半步,把约纳挡在自己身后:“这次可不是闹着玩的,玩火的老兄要拼命了。你还能发射那种造成黑洞的蓝色光线吗?”
占星术士苦笑道:“不行,我已经精疲力竭了,就连最简单的灼热射线都没办法施放。”
“我猜也是。”东方人毫不意外地点点头,“那个魔法的威力起码在六级左右,你能发出一次已经很了不起了。”
“星阵,那叫星阵。”约纳没忘记纠正对方的小小口误。
蓝焰将小小的空间照亮,“丑脸”利切纤细的身形在地板上投出长长的影子,他“刷刷”左右挥动格斗细剑,空气像凝固的果冻一样被切开两道交错的裂口,约纳身前的热lang立刻翻滚着升上天花板,温度霎时下降。这看似违反物理法则的两剑再次让阿赛称赞不已,“瞧,约纳兄,这就是速度的力量,只要速度快到一定程度,水滴可以洞穿岩石,飞鸟可以撞碎冰川,就连空气都能被切成两半。”
占星术士点头道:“就像蒸汽枪械发出的子弹一样。”
图瓦·图根开始挥舞着触角缓缓前进,形态改变以后似乎人类的语言能力也随之消失了,一直在发出意义不明的嘶嘶声响。最后一名剑士的尸体沉重倒地,在短短几分钟内,约纳与阿赛联手收拾了整个小队的轻甲剑士,“丑脸”利切承担了正面战的压力,余下的杂兵只是炮灰而已。
东方人甩甩匕首,血色匕首一天之内尝到了多名敌人的热血,颜色变得愈发嫣红,嵌在把手顶端的巨龙逆鳞也得到了灵魂的滋润,表面泛起光泽。“都是一个脾气。”阿赛嘟囔道,“见到血就这么高兴吗?难道你和饕餮都是由吸血鬼铸造的吗?真是的。”
利切的站姿没有改变,剑尖斜斜指向地面,银色面具后的眼睛冷冷地盯着步步逼近的敌人。忽然他脚尖一挑,地上的一柄制式长剑被踢向图瓦·图根,火人根本没有反应,一根蓝焰触角像毒蛇一样弹出,在长剑上卷了几圈,精钢锻造的剑刃就变为通红的铁水,哗啦啦自半空洒下。
约纳回头看了一眼,在卧室敞开的大门外可以看到结界若有若无的边缘,这个球形结界并不大,图瓦·图根只要再前进十尺就会将他们逼到绝路。“阿赛,现在怎么办?”他握紧法杖向东方人求救。
“不是我擅长对付的那种敌人。”阿赛很坦诚地承认道,一边也学着大剑士一样将地上的长剑踢向敌人,结果是相同的,火焰的触角只花了两秒钟就将钢铁熔化,地面上多了一汪红热冒着蒸汽的铁水。“与其打一场没有胜算的仗,不如试着破开结界吧,我的‘饕餮’是一个贪婪的家伙,只要能控制住它,一切咒法、结界、封印都是它的美食。”东方人的右手搭上短剑的剑柄,微微侧身,摆出拔剑的姿势。
“嘶嘶……”火的血脉继承人忽然狂乱起来,发出受伤动物一样的吼叫,加速向“丑脸”利切冲去,无数条蓝焰触角疯狂鞭打着周遭的一切,砖块崩塌、岩石断裂、钢铁融化、织物燃烧,没有任何物体能在致命的螺旋火焰下幸存。
“议、议员大人?”
弥亚斯惊恐地撑起身体,望着快速逼近的死神。白袍牧师身上的力气被大剑士一剑击溃了,现在正无力地侧卧在卧室中央。失去意识的图瓦·图根完全看不到同僚的存在,——事实上,他也完全不在乎同僚的存在,兄弟会安排给他的帮手虽然战斗力不弱,可是个幼稚之极的蠢蛋,南大陆第一代理人丝毫不会吝惜这条年轻的生命。
弥亚斯放大的瞳孔被火焰照亮,他徒劳地伸出右手,想用沾满鲜血的手掌阻拦铺天盖地的烈焰。正在这时,一个影子出现在他身后,用力扯着他的左臂向后拉拽:“还不快躲开?用点力啊!”强有力的双手给了他逃生的信念,牧师奋力站了起来踉踉跄跄逃离火人的攻击范围,他的身后,沾满鲜血的地毯立刻被撕成无数碎块,接着猛烈燃烧起来,挥舞触角的怪物碾过卧室中央向利切扑去。迟几秒钟,他就会葬身火海。
约纳拉着**的牧师向侧面跑去,扑通一声摔倒在墙边,弥亚斯随之跌倒在他脚下,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盯着异端之血的拥有者:“你、你为什么要救我?”
三级占星术士扶着矮柜站起来,拾起法杖一瘸一拐地走回原位,“我也不知道……我不惧怕杀人,可看着有人在我眼前被杀,即使是敌人,我也没法容忍……这应该叫做愚蠢的行为吧,阿赛?”
东方人微微一笑:“不,这叫做最高的仁慈。——愚蠢行为的同义词,不过听起来好多了。”
“我……我不会感激你……”年轻的牧师靠在墙边,盯着同样年轻的占星术士,脸上的屈辱越来越浓,怨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