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洛暗叫不妙,却听见一声女子轻呼,跟着一道窈窕身影出现在二楼窗畔。
“大鸿哥,是你吗?”
兰斯洛摇头慨叹这两人的昵称怎地如此土气,花若鸿惊喜交集,连武功也似乎增了几分,纵身跃起,踏上二楼窗台,稳住身形,就与窗内人交谈起来。
黑夜视线不清,但仍隐隐看得见花若鸿面上时悲时喜,却有更多的兴奋,兰斯洛确认花若鸿安全没问题後,躲远了一点,注意周遭动向,为这对久别重逢的情人作警戒。
没想到心情一松,整个人几乎颓然坐倒,与花次郎拆招的体力消耗,比外表看来更累上十倍。那个没天良的臭酒鬼,好像打定主意要耗光自己内力,每一剑力重千钧,逼得自己一直将内力催在极限,长时间下来,丹田里空荡荡一片,连动作大些都感到气喘,要不是一心想帮花若鸿,现在就该回去睡大头觉。
“死花老二,平时也不见他练功,怎麽武功这麽厉害?又说那些鬼字只有王右军会写,花老二怎会写得这麽顺畅?”
这个问题,非独兰斯洛,就连东方玄虎与石存信,也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不久後,源五郎才做了简单的回答:“王右军是用剑写书法的俊才,但是,花二哥却是剑的天才,只要和剑扯上关系,没有事能难倒他的”。
这时的兰斯洛,拼命在回想着与花次郎比剑时的景象。对方已经做出诸多让步,自己却仍处在下风,那麽,要怎麽样能拉近这段距离呢?
假如能像东方家高手那样,在内力中夹带炽热火劲,与花次郎正面对拼时,可以事半功倍的。不过┅┅兰斯洛抓抓头发,他实在想不出,到底内力要怎麽练,才会把自己练成喷火龙!
那天巧遇的老人也说,“你的那一刀,更是差劲得不像话,不过只是把真气逼出刀外,连刀劲都没有成形”,他的意思,是说发出去的内劲能逼得锐利如刀吗?这又该怎麽做呢?
侧着脑袋,兰斯洛思索这些问题。在苦练之馀,他极少像现在这般深入思考,却没料到会是在这样一个情形下,探索到自身武学的本质。
这些日子以来,花次郎、源五郎┅┅等高手,围绕在兰斯洛身边,加上实战经验,他其实已在不知不觉中,吸收了许多东西,视野大开,而当他正式思索归纳,慢慢地,一个念头在他脑中成形。
让内力不只是内力!
兰斯洛隐约有了这个了悟,但是,却还掌握不到具体方针。唯一想到的,是那日醉鬼老爹说的:“练啊!想办法找套配得上你内力的内功心法!”假设说,自己体内的雄浑内力是得自於养大自己的死老头,那麽,从他手里得来的半本秘笈,就是修练武功的最佳捷径了。
从前在山上,常常看死老头捧着一个灰布包,对着里头的东西沈思,却不许自己接近。自己将那布包当作价值连城的财宝,离山时偷出带走。但当自己在苍月草那边醒来,偷偷打开灰布包,却没看见着什麽值钱东西,除了几样小杂物外,就是被撕去了封皮、首页,又少去後面半部的残缺秘笈。
藉着月光,兰斯洛从怀中取出那半本秘笈。这本东西,说是武功秘笈又不像,内中是有阐述一些行功歌诀,但自己对这方面所知甚寡,无法判断、修练;而更多部份,是说些不着边际的鬼话,让人弄不清这本书的意义何在。
好比这开头第一句吧!“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什麽意思呢?刍狗是什麽东西?一种狗名吗?那照字面意思翻译,就是“老天很残暴,把世上万物当作狗”,而把这意思演化到武功,莫非是说下手凶残无比,视一切生命如无物┅┅唔!这倒很合乎死老头的作风,他的训练,也从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要不是狗运强,自己早已不知投过几次胎了。
想得出神,忽然花若鸿的方向传来细碎吵杂,兰斯洛运功倾听,只听到花若鸿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
“┅┅现在就带你走┅┅这┅┅这怎麽行┅┅这里守备森严┅┅”
那对小情人似乎有了争执,兰斯洛好奇心起,悄然贴近,这次听得清楚了,似乎是女方有什麽要求,花若鸿无法答应。
“大鸿哥┅┅你真的不愿意,像上次那样,立刻带我离开这里?”
窗後的女音低缓而沈重,衷心地对情郎做出要求,但花若鸿沈默半晌,终於还是摇头道:“┅┅现在还不行,阿翠,你再等我些时间,我一定会来带你走的┅┅”
窗後传来一声幽幽轻叹,听得出来,轻叹声中有着极深的伤心与失望,兰斯洛甚至忍不住想冲上去,痛揍花若鸿一拳,怎可如此辜负爱侣情意;蓦地,兰斯洛惊觉一道尖锐杀意,在小楼内急速升起。
这杀气来得突然,显是楼内有高手驾临,正要出招,眼见花若鸿浑然未觉,兰斯洛焦急跃起,大喝道:“小心!快退!”
花若鸿正自心神激荡,听见兰斯洛大喊,未及反应,已给他扯着後退,同时,小楼内传来一声苍老的斥喝声:“小贼!好大胆!”以及女声仓促道:“求你别伤他!”两声一毕,炽热劲道已融墙而出,耀眼火网,朝两人卷来。
听那苍老声音,依稀便是东方玄虎,兰斯洛大惊,不料在此遇上这老儿,他的火劲自己逊之一筹,现在内力几乎耗尽,更是不堪,眼见涛涛火劲将袭身,情急下唯有抽出“风华”,劲灌刀内,恃着神兵一拼。
两力相碰,爆出巨响,火劲溃散,兰斯洛和花若鸿也给高高抛起,连翻几个筋斗,狼狈摔落地面,方想觅路逃跑,东方玄虎冷哼一声,满空溃散火劲竟离奇聚合,在一股莫名劲道的操控下,化作数道锯齿火柱,四面八方往兰斯洛两人斩来,正是六阳尊诀之一,烽火神剑!
纵是再以神兵硬接,也仅能挡去其一,无济於事,而这老鬼的功力,好像比上趟接触暴强逾倍,兰斯洛正感旁徨无计,後方树丛疾风骤起,一名黑衣人天神般纵身落下,人在半空,手里长剑水平荡出,银虹过处,激起劲风如撕,火柱被截断、熄灭,散於无形。
黑衣人落地,兰斯洛一凛,随即便从来人眼神,知道黑衣人正是花次郎。
“混蛋!怎麽现在才来!”
花次郎不答,反手却甩了花若鸿一记重耳光。兰斯洛与花若鸿大感错愕,花次郎已再出两掌,击在两人背心,一股柔劲将两人带得高高飞出,花次郎随着跃起,像头大鹏鸟般紧蹑两人身後。
“敢闯我东方府第,留下名来?”
後方有人发掌追截,花次郎起手一剑,将火劲震散,从容断後。
兰斯洛身不由己地飞起,嘴里却还不忘记掩饰身份,顺道转移敌人注意。
“东方老贼,你家大爷姓柳名一刀的便是,我看上了这姑娘的标致,你们守得住她一日,却守不住她一世!哈!哈!哈!啊──”
最後叫的一声,是因为笑得太难听,而被花次郎趁着发掌补力,痛打一记的痛叫声。
第一部 第四卷 第四章 化石奇功
暹罗城的城主府第,虽然称不上豪华,但也有相当规模,三栋主楼之外,周围环绕着十四间大小楼房,还有花园、流水。兰斯洛等人在南边寻人,却也有人同时在北边活动。
那些人的其中之一,就是夜窥大盗源五郎,与他哭丧着脸的雪特人助手。
“为什麽连我也要来?”
“作兄弟同甘共苦,你难道忍心见我一人独陷於刀山剑海中吗?”
“我当然忍心!是你这小白脸硬把我一路拖来的,老兄啊!我又不会武功,带我来这里做什麽?”
“喔!只要有你这福将在身旁,作兄弟的就勇气百倍,四弟!你是为兄勇气的泉源啊!”
“我┅┅我有点担心,你的泉源该不是用血喷成的吧!”
源五郎拉着有雪,在城主府内纵高窜低。比起兰斯洛,他的轻身功夫高明何止百倍,动静之间迅捷无伦,更是寂静无声,兼之早在此地当过数十晚上的偷窥魔,环境熟得不能再熟,轻而易举便溜过重重关卡,抵达目的地。
兰斯洛曾认为,重要物品必有重兵把守,所以挑人多的地方去准没错,但源五郎却有不同想法,眼前的这座六层楼阁,黑漆漆的一片,样式俭朴,横看竖看也不像贵重物品所在,更没半点人声,简直就是个废弃屋。
“这里真的有藏大把金银珠宝吗?为什麽没人把守!”
“呵!请人看守多麻烦啊!东方家既善於铸造、组设大型器物,当然会用更有效率的防守方法!”
“什麽方法?”
“装机关!”
“机关┅┅啊!不好!”
“嘿!别想逃!”一把抓住面色大变,拔腿想溜的雪特人,源五郎拖着结拜义弟,纵身窜入那楼阁。
脚甫踏实地,立即就触发翻板,险些坠落剑坑。以轻功踏空虚渡,移到别处,又有连串弩箭、铁珠射来,百忙中纵身躲过,无奈手下稍慢,有雪给几枚铁珠射中後臀,只得按住他嘴巴,不让惨叫溢出。
“哎呀!危险!”
源五郎眼尖,凌空一道指劲,在警铃被扯动之前,把暗索射断,解去了被人发现的危机,心中一安,抬手抹抹额上汗水。
“呵呵!好险啊!幸亏我身手敏捷┅┅”
“喔┅┅呃┅┅好痛┅┅我的屁股┅┅流血了┅┅”
源五郎举目环视周围,黑鸦鸦地瞧不太清楚。自己对土木机关不甚在行,之前多次侵入,就不敢贸然闯入此地,免得打草惊蛇。其实,只要自己运起护身气罩,是可以完全无视这些机关存在,强行硬闯的,但是,那样一来便会暴露许多东西,得不偿失。
无论东方家研发的新武器是什麽,皆不影响预定计画,源五郎本来对之没有分毫兴趣。只不过,这两天青楼联盟传来的情报、雷因斯女王的答覆,都证实东方家秘密研发太古魔道有成,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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