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连马见伯在内,四个汉子都愣住了。
“那位认得我的兄弟该知道,我盘金铃在湖南一直在忙什么,五蠱、水毒……”
盘金铃边说边举起一只裂开了的玻璃管,众人楞了片刻,连马见伯在内,几乎同时脸sè;煞白如纸。
其他三人都看向马见伯,期期艾艾地道:“军……军mé;n?”
他们自陕甘而来,对湖广认知不多,其中最大一桩畏惧正是这蠱毒,话说当年曹cà;o八十三万大军,兵败赤壁,所中疫毒,多半也是这蠱毒。
而盘金铃所言,听起来也非虚言,她的确是一直在湖南研究此病,知她来历的那个眼线几乎已瘫了下去,就掩住口鼻,眼中满是惶惧。
马见伯咬牙道:“随口恫吓,就能吓住我马见伯?今日之行,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即便此言为真,怎么也是一个死字,又何必在乎死法如何?既是要死,我马见伯也以死国为荣”
没能吓住此人,盘金铃也没沮丧,只是凄然摇头:“你们……你们会后悔的。”
没听出盘金铃这话另有所指,马见伯冷哼一声,指了两人监管盘金铃,自己出了车厢。留下那两人缩在车厢角落里,别说去碰盘金铃,就只是嗅到盘金铃身上那淡淡yà;o草香味,都是满脸骇惧。
马见伯这行人马急急向北奔去。就在后方不远处,已能听到大群马队的轰然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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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七章 激流下的迷雾
() 第四百七十八章为什么是你!?
【今日又忙乱不已,只有这一更了,这只是偶然现象……】
肆草堂,不,该说是无涯宫一片慌乱,起因只因为那位蒙装少女在李肆面前说了一句:“拉藏汗是我亲手杀的。”
见到罗猫妖塞回来的宝音公主,李肆就知道自己后脑勺是为何而凉了,而当她嘴角挂着微笑,眼中带着不满地看住自己,轻轻说出这句话时,李肆的后脑勺由凉转麻。
“护驾——”
顶替朱雨悠,任职置政厅文书的小丫头六车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儿,一边叫着一边扑向这位准噶尔公主。
小六车之所以能顶朱雨悠的班,是因为她觉得跟在李肆身边,可以随时饱眼福,那些帅帅的兵哥,任她欣赏,任她挑选。朱雨悠脸色怪怪地问,难道官家不帅?小六车是她的通房大丫头,即便是寻常民家,也该是跟着小姐服侍姑爷,为妾为婢,何况是在皇室。只要六车愿意,李肆也首肯,怎么也能得个嫔位。
小六车却说,官家不是人,总怕被他连骨头带肉吃了,还是找个帅帅的兵哥安稳。朱雨悠颇为无奈,只好帮她说情,就在李肆身边料理文书。
但不仅朱雨悠交代过,严三娘也专门召她去了春园谈话,说的就是一件事。在官家身边,即便只是料理文书,也都要做好随时替官家挡刀枪的准备,这几年,官家可遭过不少暗算。虽然有格桑顿珠和龙高山的人随身护卫,但也难保有什么意外。
现在,小六车以实际行动在践行自己的忠诚,她将猝不及防的宝音公主扑在地上,然后在对方身上摸索起来。宝音还想分辨什么,可被六车的手四下侵掠,也叫了起来,两个少女就在地上翻滚不定。
片刻间,格桑顿珠就带着禁卫冲了进来,还跟着几个膀粗腰圆的女卫,见着这般情形,也都愣住,跟沙发上的李肆一般神情。
“找到啦果然是个刺客哎哟……”
接着小六车一声欢呼,她的手正插在宝音公主的大腿之间,然后就被宝音一脚踹开。
“拿下”
格桑顿珠不敢怠慢,唤着女卫将宝音擒住,同时心头高声大叫,罗猫妖,你送来一个女刺客,可是死定了可你为什么还要害我?
“我不是刺客”
宝音悲愤地叫着。
“还说不是这里——”
小六车奔过来,也不顾在场大半是男人,拉住宝音的裙裤使劲一扯,嘶啦一声,带着宝音的惊呼,一双小麦色的饱满大腿暴露在空气里。左边大腿上,一柄被皮带缚住,贴在大腿内侧的匕首也赫然显露。
宝音怒声叱责道:“这是我的贞匕你们……你们真是欺负人把我抓来,就是为着这般羞辱吗?”
李肆终于回过了神,苦笑着朝正扭过头去,却还用眼角瞄着那柄匕首的格桑顿珠道:“她的确不是刺客,这事也不怪你们。”
怪谁,怪罗猫妖,也怪他自己,给罗堂远下了一道模糊难明的命令。对藏地乃至准噶尔他有图谋之心,却还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只好交代罗堂远,先不管好坏,跟准噶尔扯上关系再说。却不想罗堂远作出了最犀利的选择:把准噶尔公主抢过来献上。
刀子被取走了,其他人也都退下了,置政厅里只剩下李肆、六车和宝音。
宝音从慌乱中恢复过来,忽然鄙夷地笑了:“你就是李肆?那个打败了博格达汗,自己开了一国的李肆?没想到是这样一个胆小怯懦的人,居然还躲在女人身后。”
李肆却叹气道:“拉藏汗,就是被你那把贞匕夺了性命的吧。”
宝音冷笑道:“父汗将我嫁给拉藏汗的儿子,这是我的命,我认了。可到了当雄,进我香帐的却是拉藏汗本人我当然要杀他”
小六车在一边撅嘴道:“说得多贞烈似的,你们蛮子不是不在乎这些么?父亲死了,儿子都能纳了父亲的妾婢,老泰山吃了儿媳妇,佳话嘛……”
“闭嘴”宝音胸脯剧烈起伏,“不要把我跟那些不知廉耻的蛮子混为一谈我祖母……我母亲都是汉人”
小六车扫扫宝音的瓜子脸,肤色虽然不白,却也透着一股秀致之美,低低嘀咕道:“怪不得……”
接着宝音看向李肆,鄙夷更盛:“可你……却也是汉人的败类,既然抢了我,就自己动手啊,该干什么干什么你却指使一个弱不经风的小丫头来**我,我看你准是有异样的癖好你就没男人的能力”
李肆还没嚼明白这话,小六车就叉起腰肢吼了出来:“大胆敢在官家面前无礼?官家是谁?用得着在你身上验证是不是男人?我告诉你,官家可是能一夜……”
这时候李肆终于嗯咳一声打断了六车,也不知朱雨悠是怎么教的这小丫头,居然满嘴无忌,再让她说下去,自己跟朱雨悠一夜放浪的细节都要被她抖落出来。
看着满心以为自己是被抢来当女人的宝音,李肆心说,罗猫妖,你小子够狠,居然能给你师傅我出这样的难题,等你回来可有得好看。
骂归骂,眼下这事也得解决,李肆无奈地道:“暂时在这里住下,等你安稳下来,再谈其他。”
宝音满心扭结,一路被监护着送过来,见到的是一个令她震惊和慑服的国度,而护送之人异常恭谨,让她在惊恐之余,也有丝自得。自己终究是准噶尔公主,就算是被强夺而来,也总该值得那位传说中的大英雄笑脸相迎,视为珍宝。
却没想到,这位大英雄只是个小白脸,还一脸书卷气,这也不算什么,祖母和母亲经常都说起过汉地的英雄,不少都是这般人物。可问题是,这位皇帝压根没把她放在眼里,就淡淡哦了一声,才气得她吐出了那句惊人之语。
现在见李肆依旧是那副懒懒腔调,宝音愤懑地道:“你到底把我抓来干什么?”
李肆苦笑:“我还没想明白,让我想想。”
宝音差点一口血喷了出来,这家伙不仅不是个男人,甚至可能不是个正常人
六车一推她:“格桑派人押她出去”
宝音惊呼一声,跳开一步,对这软柔无力的小丫头,她却是怕了。
置政厅里冷清下来,李肆就静静看着六车,看得小丫头满身不自在。
好半天,李肆无奈地开口:“六车,维护我是好的,可说话也得过过脑子嘛,有些事……”
六车撅嘴道:“官家,那蛮女骂得那么难听,你还一幅没事人的模样,我当然替官家急啊”
她眼中闪起热光:“她那种人就是贱官家就该在她身上施展全套功夫,让她一整天都起不来床以后见着官家就身体发热,被官家伸手一碰就两腿发软看她还敢不敢说官家不是男人”
李肆闭嘴了,心说腐女无敌,我认输。
这么一闹,李肆也无心处置政务了,想回后园找媳妇们怡情,六车忽然道:“娘娘们好像都派人去看那公主了……”
李肆心头一个激灵,不好,他现在还真是没盘算好该怎么处置宝音,到时候面对媳妇们的质问,他该怎么回答?
决断之心涌上胸口,李肆拍案而起:“邓小田案,事关重大,朕须得亲自去审问”
片刻后,李肆带着格桑顿珠等侍卫仓惶离宫而去。
刑部大牢的特设牢房里,邓小田梗着脖子,怒视法司官员:“我不认罪我没有罪”
他挥起拳头,铁镣铐发出哗啦啦响声,“天底下,官府和富人老爷,从来都是一家我们穷人,争自己的活路,有什么罪?”
法司官员终于被他激怒了,咆哮道:“邓小田若是在满清时,你早就没了活路在县下班房,你就已经埋在了荒郊野外的乱坟岗里,哪能容你在这里好吃好喝”
邓小田眼中透着一股冷意,那是这几个月来的遭遇,以及狱中静养时的自悟,一同积淀下来的东西。
“皇帝不也是造了满清的反吗?只要不让穷人活,咱们穷人就要造反这可是皇帝自己告诉大家的道理”
他这番陈述,让法司官员感觉心口发闷,面对着思维完全没在一个层面上的人,就觉完全无法跟对方沟通。
官员额头暴起青筋,冷冷道:“别以为我们真不敢对你用刑,你不认罪,有的是办法让你认”
转头正要吩咐,一个素麻身影出现,眉发皆白,一身蕴着出尘而平和的气势。
官员躬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