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奴才身负家国之仇,与南蛮不共戴天。望主子授下江南水师总制之权,奴才舍命效君,唯此一胜而争!”
杭州,浙江巡抚衙门,新任浙江巡抚范时捷吹干了墨迹,将这份折子递给家人,让其急递京城。
范时捷已说通了李卫,把江苏水师转调给他,加上还在杭州湾水师,他还能凑出三四十条战船,两三千水师战兵。趁着年羹尧还未到任,他还有自行其事的权力,就赶紧拼上这一搏。
想到从兄范时绎的死,范时捷就满腔感慨,这跟仇恨无关,雍正将他又放到这个位置,用心再明显不过。你哥哥已经殉国了,这证明你范家是绝对忠诚的,那用上你,朕也该能放心了吧。
如今南蛮水师占了定海,他范时捷若是没什么动作,在雍正心中,那就是不忠。
“好在我可不必学着从兄亲自出海……”
想到范时绎的死因,范时捷暗自庆幸。
“咱们真正目的,不仅是清理清廷江南水师,还要震慑那雍正皇帝,让他允了官家在江南自冇由通商的要求。一场大战必不可少,否则不足以震动人心。”
定海,孟松海对白正理、刘松定以及手下要员如此说着。
“浙江巡抚是范时捷,他要报哥哥的仇,必然有所动作,咱们就窝在定海,等着他把剩下的水师战船送上门来。”
孟松海将宛如小孩子玩闹般的计划说出来,众人面面相觑,心说那范时捷是头壳坏掉了,还要自己送上门来讨打?
“他不来,咱们就继续封海!看他动不动!”
孟松海笃定地道,众人暗道,这的确是流氓招数……
白正理道:“可江浙渔船商船众多,咱们又不能不分青红皂白,一并轰了,得搜检探查。光靠咱们这些船,还不足以封住江南海域,要不要跟萧总长联络下?”
说到这事,孟松海一边眉毛挑起,一边眉毛却耷拉下来。
“萧总长,怕是在琉球遇上了什么麻烦……”
第六百章 帝国主义纸老虎与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
() 第六百章帝国主义纸老虎与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萧胜人虽在琉球,却还跟孟松海保持着联络,最新收到的消息里,萧胜没细说琉球局势,只是要孟松海尽快完成江南任务,似乎遇上了什么棘手的事,还在打孟松海这支分舰队的主意。
这也是孟松海大刺刺蹲在定海的原因,他想尽快给清廷一拳狠的。''
孟松海加白正理、刘松定,三个人都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之所以李肆和萧胜放心将这一路人马交给他们,是觉得这只是单纯的军事。就打仗而论,这三人的见识已经足了,不至于出什么岔子。
圣道四年九月,南北局势骤然紧张,两方不同走向的罡气相撞,汇成了一股涡流。
历史进程猛然加速,即便是李肆,也没能看得完全。
萧胜的麻烦不论,孟松海这边出了大麻烦。
刘松定探得江浙水师正从杭州湾和北面沿海两路杀来,准备在舟山以北汇聚,要直捣定海,孟松海正兴」奋不已,白正理却蹙眉道:“这两日病患增多了不少,都是上吐下泻。”
水土不服吧……
孟松海没怎么在意,就只忙着布置行动,可接下来两日,病患越来越多,这才让他有了警觉。召集军医进行全面复查,三人顿时绿了脸,一部分食水被下了秦…
循着线索,很快在定海城里抓出来下毒者,竟是定海县学几个生
员鼓动寻常民人干的,跟逃散的清廷官员和绿营军兵无关。
白正理出洋日久,对南北人心形势很陌生,看着这些跟官府搭不上边的读书人和民人,他一脸难以置信:“我们可是自己人是来光复华夏,解救你们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一个秀才一口唾沫吐了过来:“南蛮!休想坏了我儒夏道统!”
另一个硬气的民人也道:“咱们日子过得好好的要谁来救!?”
还有民人道:“你们南蛮要兴留辫不留头,还要掘人祖坟行妖法搜魂,伤天害理的事,在南面还嫌干得不够,现在又要祸害我们江南人了!”
其他民人都大义凛然地应和道:“前些日子,杀了那么多遭你们祸害的读书人,就是万岁爷看透了你们的伎俩,别想再骗住我们!”
孟松海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看向之前在江南行事的刘松定却不想刘松定也是一脸惊诧,显然还没搞明白,不过短短几月为何江南人心就变得如此陌生。
三个人正为怎么处置这些人头痛,却见定海县城方向烟尘四起喧嚣冲天,不多时,守城的一营伏波军仓皇退却下来气得白正理掏出月雷铳,就想把跑在最前面的营指挥就地正法。
当初打定海县城定海城守营和港口炮台四五百人,仅仅只有微弱抵抗,定海镇标更龟缩在普陀不敢动弹。
眼下绿营大举进攻,白正理等人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收
到,甚至县城都没听到什么枪声,守城的这一营六百伏波军就跑回来了,什么时候伏波军也成了绿营那般豆腐兵!?
那个营指挥眼见白正理拔枪,赶紧摇手道:“那不是清兵,是…”
如山呼喊正从城门方向涌出“‘救义士,,、“杀南蛮”的口号清晰入耳,接着是成千上万民人冲出城门,朝着港口汹涌而来。
白正理也惊呆了,那是老百姓啊,怪不得手下的兵不敢开枪,只是退出了县城。
刘松定一嘴牙咬得格格作响:“准是受了鞑子官的蛊『惑』!才把咱们视作仇敌!”
孟松海脸『色』青白变幻了一阵,冷声道:“伏波军,列阵!”
退下来的伏波军官兵震惊地看向孟松海,孟松海如噬人般地回瞪过去,咆哮道:“这是命令!”
官兵们再没二话,老老实实地列阵装弹,可人人脸上都是不忍。
白正理却一把扯过了孟松海:“那是民人!”
孟松海摇头:“现在他们是敌人!,,
白正理跺脚:“你们天刑社就这德『性』!不行!等下绝不是战争,而是屠杀!你我名声还是其次,以后江南人要怎么看我们英华!?”
孟松海已是一脸赤红:“天刑社怎么了?换了你这圣武会来号令,是不是还要缴枪,等着这些人来杀!?”
两人正跳脚对骂,刘松定喊出了声:“鸣枪示誓!枪口抬高!”
蓬蓬排枪响起,上
万民人离港口外这道薄薄防线只有几十丈远,却如『潮』水撞上无形礁石,猛然一僵,接着丢下零零星星被踩踏致伤的可怜人,『潮』水轰然倒卷而回,还夹杂着“南蛮开枪了”、“杀人了”的惊呼。
孟松海、白正理和刘松定以及数百伏波军官兵呆呆看着人『潮』来回,听着那冲天呼声,就觉心口难受得快要炸开。
定海县城丢了,清兵水师马上就要来,如果再遭定海镇标从陆地两面夹击,这乐子就大了。孟松海等人不得不将部队紧急撤上战舰,如丧家之犬一般退出了定海。
舵台上,孟松海将八角帽一摔在地,破口大骂:“这是他妈什么回事!”
定海县城,锣鼓震天,定海知县一脸ji动红晕,在县衙里ji情而就一份帖子。
“我定海军民,同仇敌恍,奋勇争先,与南蛮战于城下。直战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仰圣上洪福,我大清国气鼎沸,南蛮便有巨舰大炮,也被我军民杀得溃不成军,血肉盈野。
“定海大捷”就这么出炉了,知县报说杀了三十名南蛮贼军,知府的帖子报说杀了三百名,当这份捷报到了浙江巡抚衙门时,范时捷正脸『色』灰败,心如枯槁。
他的水师大败,败得彻彻底底。
南蛮水师神通广大,竟然全盘掌握了他那支水师的动静,提前出港在舟山北面海域,对本要瓮中捉鳖的奇军来了记反偷袭。
不知道南蛮水师是吃什么『药』穷凶极恶连一艘艘板一个人都不放过,整整四十条战船三千来号水师官兵,船只逃回来三五条,人活下来两三百,根本就是全军覆没。
范时捷正在为自己的官帽哀叹,收到定海这份捷报,再跟定海塘报两相印证,兴奋地差点蹿上了桌子。
天降甘霖啊,原来南蛮水师是被打出了定海才跟自己的水师撞上的。
范时捷此时虽然心痛自己的水师,但这份捷报在手,他心中却已安定下来。将南蛮那等巨舰大炮之军打出已占之地这功劳太大了,足以弥补自己的丧师之责。
他大手一挥在给雍正的密折上写了“斩敌六百,”在给朝廷的题本上写了“杀敌三千”。
雍正主政以来,最见不得下面人糊弄他地方官员平日都不敢在数字上如康熙年间那般玩弄太过。
可现在形势不同了,《大义觉『迷』录》的宣讲高『潮』正席卷一国什么政风都要迎合这股『潮』流,范时捷觉得,就如之前各地报祥瑞一般,将这数字多抬一抬,雍正该是要认的。反正此事根底为真,定海人把南蛮打了出去,细节上造造也不算太过嘛。
范时捷所料没错,雍正就缺这样的“祥瑞”,接到这份奏报时,雍正在养心殿笑了半日,整个人的精气神都涛爽了一大截。
“定海知县,连升三级!定海大捷,明登邸
报!,,
雍正心说朕的路子终于是走对了,人心!只要握住人心,众志成城,北面亿万子民,难道就挡不住你李肆的枪炮!?江南之事,你就做梦吧!
此时的雍正,也不清楚,他这得意忘形的一举,加上正席卷各地的“君臣大义,,运动,就此将大清的民风、政风和军风,导入到了一个全新的阶段,这一步,至少跨越了一百二十年。
历史滚滚急进,孟松海、白正理和刘松定这三个当了垫脚石的可怜虫自然看不透此事的变化,他们懊恼、沮丧外加愤恨。
刘松定有气无力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