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祎总觉这事古怪得紧,还以为只广平王府名下的铺子如此,现在一听,竟是家家如此,这事闹大了,要是女眷们的铺子亏本,那官员们就不可能清廉,这是大事啊,隐约之间好似透出了什么。
慕容祎道:“几位大人夫人的陪嫁铺子,当真是家家亏本的?”
几个人又重复了一遍。
有几个员外郎进来,跟着附和道,“我家也是如此啊!亏得很厉害,想租出去,可那租金少得可怜。你说前些年做得最好的生意,如今一家比一家亏得厉害。”这人压低嗓门,神秘地道:“亏得最厉害的当属谢丞相府,他的儿媳、孙媳夫人们的陪嫁铺子也全都亏着,前些日子我夫人拿首饰变卖,竟遇到安康公主身边的嬷嬷也在典卖……”
慕容祎好像发现了新大陆,连安康大公主都在典卖首饰了,这么说她府里的日子也过得不好,这都是怎么了。
另有员外郎摇头道:“谁不知道谢丞相府几年前就亏空得差不多了,卖田庄、卖店铺……”他面露同情,“这家里越多的,亏空越厉害,如今朝臣们都不想呆在京城,京官是喝西北风啊,还是地方好。”
慕容祎满是好奇,“地方怎么好了?”
大家再不敢说,你看我,我看你,各自散去。
慕容祎发了一会呆,总觉得这事非同小可。见刚才说话的员外郎出了衙门,快走几步,追了他,抱拳道:“还请大人明言,为什么现在不愿做京官,到愿意到地方上任了。”
那人欲言又止。
慕容祎道:“大人但说无妨,本王绝不会说与第三人。”
他压低嗓门,左右扫看,见无外人,方轻声道:“三年清知县,十万白花银,十万只怕是少的,最清廉的弄个一百万,多的一千万也有。”
“到了地方就贪墨?”
此人摇头,“哪是贪墨呀?不用去贪,自有管辖的富商、大户讨好,以合伙经商的名义,将白花花的银子送到手上,这怎会是贪呢,这是人家与人合伙做生意得来的。”
“这不是官商勾结吗?难怪这些年国库的赋税银子越来越少,全都到了个人腰包,这……长此以往,这天下还不得大乱?”
这人有些后悔了,“广平王怎么这么说,这是各家女眷夫人与各地商人合伙经商,怎会是官商勾结。不与你说了,原是极好的事,到了你嘴里怎就变成另一回事。”
什么合伙经商,分明就是官商勾结。
慕容祎似发现了一颗明珠埋在土地,又似发现了最诱人的大陆,原来是这样,他脑子灵活地转动着。心里暗自琢磨着,没走多远,遇到了郁枫:“郡王爷在想什么事?”
慕容祎细细地将这事说了。
郁枫惊道:“这事在京城各大权贵间也是有的,属下听说前些年嘉勇伯得宠,拜他为靠边山,以合伙经商的江南商人有不少,后来嘉勇伯失宠,商人们就纷纷改投了新的权贵。”
这偌大的大燕朝,豫王府的权力最广,换句话说,这大半的钱财都落到了豫王府手里,只怕拜豫王府为靠山经商的富贾就有不少,要是拿住了这手,重重一击,一定要可以切断豫王府的财力。
慕容祎想到这事,越发觉得兴奋起来,握着拳头,似要抓住这条尾巴,让豫王府重重受创。如果豫王府真是与各地商贾以合伙经商为名,实则大受贿银,那他就可以重重打击。
“我们得弄清这件事的情况,要如实禀报给皇上。”r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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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0 疑他
郁枫道:“郡王爷,这是历朝历代都有的,不说豫王府,便是蜀王府、广平王府也有拜入府中的商人,你这样一来,这……”
“本王这一次要豫王府吃不了兜着走!借着自己的身份,勾结各地巨贾,这可是天大的罪名……”慕容祎阴险地笑着,“云罗公主似也知道这事,她定是被豫王府欺剥得太甚,所以宁肯被朝廷接管,也不愿屈于豫王府的威迫。”
这要是说出来,满朝文武大家都知道这事,人人不知,自有是道理,这会子慕容祎竟满心欢喜,要捅这么一杆子,这不是要将天捅个窟窿来,“郡王爷千万不能这么做,你要真的禀奏皇上,到时候不得得罪一大批的权贵。”
慕容祎扭头道:“谢丞相府、建兴伯府还有各部的官员,如今女眷们都开始变卖首饰了,这就是问题,人人都不想当京官,打破头要去做地方官,这说明什么?说明我朝的问题大了。这件事必须禀报皇上。京城名门权贵,连安康大公主都在变卖首饰,这能是小事?”
肥的是地方官员,而这些地方官员大多是豫王府的人,所以,他必须告诉皇上,也好借着这事重创豫王府。
慕容祎二话不说,直往养性殿方向移去。
养性殿内,慕容祯与户部尚书正说百乐门的事。
昌隆帝一听说,立马就有一千万两白银入库,心情似也好了大半。
户部尚书问:“云罗公主问,是要银票,还是要白银,若是要白银提前往扬州调运。”
昌隆帝道:“要现银,派人前往扬州,统一铸成官银。”稍顿一下,道:“一千万余两白银入库,这国库有地方放么?”
好似国库的银子多得放不下。
户部尚书抱拳道:“回皇上,国库空着呢,再有十几个一千万余两白银也能装得下。”
慕容祯在心下暗笑,这家伙还真是老实,没听出昌隆帝爱面子,偏要说国库亏空的事。
户部尚书似回过味来,心里暗悔,直说“能放进去”四个字就完了,干吗多嘴,“禀皇上,云罗公主说吴越两郡的店铺转卖个人,可得纹银一千六百万两,若是承包经营吴越两郡能入六百万两银子。”
慕容祯抱拳道:“禀皇伯父,臣侄以为,还是承包经营的好,如此可让朝廷多笔进项。”
户部尚书道:“公主曾说过,若转卖个人,每家店铺收三成盈利为税赋银子,每年可收近二百万两银子。”
两相比对,自然就知孰好孰劣。
昌隆帝沉吟着:“承包经营……”这个词他还是第一次听见。
慕容祯解释道:“比方说一个大户,家里有良田千亩,每亩收成为一百担……”
户部尚书道:“豫王世子,哪有一亩地收百担的,没这么多。”
实在太较量了。慕容祯道:“我是打个比方。”继续道:“一亩为一百担,他对佃户们说,每年你交给我七十担即可,剩下的自然就是佃户们所得,为了多收粮食,佃户们自然会更用心、尽心地侍候庄稼,若是收了一百一十担、一百二十担,这多余的也都是他们自己的。”
昌隆帝听明白了,道:“早前只有种地的这么弄,云罗竟能变通,果真是个有心的。”稍顿一下,“朕以为,这承包经营就不错,不必转卖个人。”
户部尚书迟疑道:“那……前往江南押送官银的官员、护卫……”
昌隆帝觉得这么一笔银子,当得派个让他放心的,“爱卿以为,谁堪重任?”
“户部左侍郎亲往江南。还请皇上挑护卫同行。”
“准奏!让他准备一下,朕再调六百御林军同往。”
大总管抱着拂尘禀道:“皇上,广平王求见。”
昌隆帝应声:“宣!”
慕容祎进了大殿,见他们二人在,面露难色。
慕容祎抱拳退出,尚书大人紧随其后。
一出来,尚书大人大大地吐了口气,“豫王世子,你可知云罗公主选中了谁为百乐门副门主?”
慕容祯玩笑道:“她想挑大人,可她不敢啊。”
尚书大人惊道,他可是户部尚书,在堂堂的户部尚书任百乐门副门主?反正总得有官员去的,家里的日子不好过,老婆孩子一大堆,要是能多赚银子也不错。
慕容祎祯道:“公主说了,城南大戏院建成,那边会有百乐门门主楼,门主、左右副门主、四大长老也要常往那里办差,吏部那边正在设法拟定职位,你若为副门主,不必日日去那边当差,逢单在户部,逢双去百乐门,还能领两份俸禄……”
尚书大人被他糊弄一愣,“真选中在下了?”
“本世子对她说,‘你这眼光,人未见,就挑中户部尚书,他不在户部,这户部还不得乱套’。”
尚书大人道:“怎会出事呢,这不是隔日我又回衙门当差么。只是,在下若去了,这是左副门主还是右副门主。”
“左为尊,自是左副门主,主理百乐门银钱出入、新戏本的推广,右副门负责监督门规、各地扩建新店铺事宜。”
一去就是管钱的,这个好,正好是他最擅长的。
这个豫王世子,怎么那样说话,这不是让他丢了一个上好的肥差。也许公主还以为他不能去呢,现在整个户部上上下下谁不是盼着这个位置。
他也是个骄傲的人,可家里日子快过不下去了,得另想法子才好,活人不能被尿被死,一家人过日子要紧,总得吃饱穿暖了吧。
慕容祯抱拳道:“本世子有事找云罗公主商议,先行告辞!”一折身,往归鸿斋方向移去。
云罗坐在花厅里,近乎自言自语地道:“吴越两郡现在想来,越想越有问题,我们四个人怎么就没想到的,倒先被他给瞧出来了。”
袁小蝶见花厅上都是自家人,轻声道:“公主,不如属下亲往江南,查清里面的内情?”
云罗颔首,“只你一个人去,我也不大放心。”
海棠想了一阵,笑道:“袁师姐可不能去,你可是公主的近身侍卫。”
水仙道:“要不公主与皇上说说,讨两个武功高的女侍卫来。”
袁小蝶道:“公主,你就让我去吧,我把钱慕儿带上,与她扮成夫妻,这样不会有人留意。”
小谭子在外面禀道:“公主,豫王世子求见!”
“有请!”
现个人正色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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