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昌隆帝现在加起来才十个女人。慕容祯就有十三个,当真是比皇帝都厉害。
云罗提高嗓门,“海棠、水仙,明儿一早去百乐门公差房上差。”
是夜,云罗失眠了。
眼前都是慕容祯的影子,仿佛还看见他对着美人含笑说话!
就是个种马。她想他做甚?
他就是纯粹自找的,以她对昌隆帝的了解,昌隆帝疼他都疼不过来,就算他拒绝了,昌隆帝一定不会再有非议。
她在想他……
云罗觉得不可思议。突然又忆起小时候相识,他和她之间的矛盾,再到长大后,洛阳大商会里,他从假山上跳下,将她吓得险些心疾突发……就是这么个一开始留给她很糟糕印象的人物,她却一点点改变了对他的看法。
他偶尔毒舌,他霸道、他阴险狡诈……可就是这样的他,与他相处时,让她觉得自在,让她觉得轻松。
一路过来,他曾在默默地呵护着她。
她总是猜不到他会做什么。
她以为他会收下她的百乐门。可他一转手将她变成了皇商,变成了公主。
她以为他是个卑鄙无耻的人。可他从来都不曾在背后说过慕容祎的坏话,他只是问她:你真的了解慕容祎么?你能确定,他是喜欢的人,不是因为百乐门才与你订亲的?
她曾以为是感情,可最后却证实了慕容祯的猜测。
看慕容祎此人,她不如慕容祯。
她再赖,好歹能看清慕容祯吧。
以她对慕容祯的了解,他怎么看都不像是好女色的人。
可他把十个绝美人带回府又做什么?自然不是当花瓶一样摆在屋子里,而是供他享乐,供他发泄,哄他开心……
不知不觉间,她情感的天秤偏向了他?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杆秤,有人用它来衡得失名利,有人用它来量权贵富荣,而她却用这天秤,称出了一份情感,掂出了一份重量。
那便是,她用一夜时间,用她知晓的生气的低骂证实:她心里有慕容祯!
曾决定,不再爱二手货男人,还是个二、二、二……了多少次货的男人。
老天!
云罗不由轻叹了一声,既然睡不着,不如别再勉强自己,她翻身起床,点了灯,移到案前,有那么多美丽的故事,写什么都可以。
从一开始,她拒绝慕容祯了解自己,到后来不知不觉地为他敞开心扉,这便是她的改变。
垂眸时,一页纸已清楚地写下了“孤女传”三字。
前世的她是孤女,今生的她也是一介孤女。
前世虽有生父在世,却远在万里之外,难以依靠,即便她在孤儿院生活数年,直至她在醉后穿越,也未能见到传说中的父亲,对于她,仅有的印象是照片。
今生,她也有生父在世,却早已成为她的仇人,当她三岁那年见到凌德恺,只一眼便没了好感,那一张脸,就和她前世照片上看到的是如此相似。
原来她的命运、她母亲的命运竟是这样的雷同。
从什么时候下笔?就从谢如茵被害之后,她未曾多想,几乎是一气呵成。用带着激动的、悲愤的、难以割舍的情怀写完了属于自己的故事,她不自知,却不晓得早已因追思过往而泪流满面,那是她对母亲深深的爱。即便过去了很多年,每次想到母亲,她依旧会落下泪来,为母亲深重的母爱,为母亲一直无言无悔的付出,为母亲的卑微又伟大……
虎妞因自幼习武,有着大内侍卫的警觉,听到低低地抽泣声,却见云罗坐在案前,一手握笔。一手拿着帕子,自顾自地悲喜着,自顾自地难受着,就似看了一场最让人激动的戏。
虎妞听海棠和水仙说过,云罗有时候因写一个故事。许会琢磨好些天,也会一宿不睡进行仔细修改。
写罢之后,云罗理好了顺序,在每一页编码,然后起身坐回榻上,用《玄女心经》运行了一个小周天,精神也随之大好。见天色尚早再运行一个大周天,待她完毕已是清晨。
霞光透过窗棂,照在屋里,映出一朵朵美丽的光花,落在绣帐,落在地上。映入她的眼帘。
传来海棠的声音,轻柔低沉:“公主,你昨儿说今日要去百乐门公差房。”
云罗伸了个懒腰,道:“让小谭子备好车辇!”
海棠应声“是”。
虎妞已经整衣出来,静静地看着云罗。虽一夜未睡,可她瞧上去和昨晨并无甚差别。
云罗道:“虎妞,早!”
虎妞抱拳回了声“给公主问安!”
云罗吃吃笑了起来。
携了众人出宫,刚到百乐门在京城衙门的公差房院门外,便看到外面停驻着一辆马车,瞧着有些眼熟,云罗正讷闷,水仙一语道破:“公主,是嘉勇伯府的马车。”
水仙的话音一落,听到几个叽叽喳喳的女孩声音,萧初雪率先跳下了马车,领着丫头小冬奔了过来,欠身道:“给二姐姐请安!”
萧初疏不紧不慢地道:“给云罗公主问安!”
水仙打起车帘,云罗浅笑盈盈地扫过,萧初真扯着嗓子连声唤道:“二姐姐!二姐姐!我今儿起了大早,特意做了二姐姐爱吃的花瓣粥,还热着呢,二姐姐可得多吃些。”
云罗下了马车,轻声道:“因这是公差房,不可以太吵的哦!”
萧初雪见云罗与萧初真说话,心头不悦,萧初真就会和她抢风头,忙道:“她哪会做什么粥,还不是春姨娘做的。”
萧初真争辩道:“是我自己做的,春姨娘教过我两回,我全是照着姨娘教的做。二姐姐不信,你看我的手,今儿天没亮,我就带着丫头去后花园摘带露的蔷薇了,手都扎坏了呢。”
云罗依是笑着,“随我进去吧。”
水仙轻声道:“侍女且不要进去,留在外面候着,小姐们随公主进去说话,请小姐们说话轻声些。”
几个人好奇地进了云罗的公差房,水仙开始静默地擦拭,又有公差房打杂的婆子送来了一壶热茶水,另有百乐门糕点坊的伙计按例送了几包糕点来,水仙去公差房的茶点房取了几盘来。
萧初真好奇地审视着公差房,坐在议事小厅上,正用嘴吹着被蔷薇刺儿扎坏的手儿。
萧初雪一脸不悦地翻着白眼,她今儿要过来送绣好的帕子,不过是与蔡氏说过,一大早儿的萧初真和萧初疏就在拱璧楼外候着了,她现在真的怀疑,上房里有她们的耳目,否则哪有这么奇怪的事。
早前,萧初真手上套着个白绸绣花手套,一见了云罗就摘下了,一个劲儿地讨好,看得萧初雪直想冒火。
萧初疏倒也本分,时不时地看着萧初雪,依旧是怯怯的表情,好几次欲言又止。
。。。
296 差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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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仙泡了一壶茶水,取了茶杯给几人倒了茶水,笑道:“几位小姐先吃茶,公主要看百乐门的公文。”
萧初真起身跑到云罗的案前,手里抱着个小食盒:“二姐姐先吃花瓣粥,我特意做的呢,再不吃就凉了。”
萧初雪双眸敌意,变着方儿地跟着来,就为了讨云罗的欢心。她起身走到案前,伸手拽住萧初真道:“听不懂人话儿么?没听祝姑娘说,二姐姐要看公文,你还吵?你再吵,我就让人把你丢出去,在家里的时候,母亲是怎样叮嘱的,一出来就忘了,到那边坐着,二姐姐急着看,定是紧要的,快回去坐着!”叫不动萧初真,萧初雪拉了她坐到原来的地方。
萧初真不悦地瞅着。
萧初疏是一如既往地安静,总觉得这里的一切都是新奇的、稀罕的,她家二姐姐就是个厉害人物,比男子都厉害,有自己的公差房,还能做三品官,最近几次的京城宴会,她和萧初真也去了,对方请她们姐妹,多是看在她们是云罗公主的妹妹面上,她所听到的,不乏是赞美溢词。
云罗看完了两份重要的公文,微蹙着眉头,“照着规矩,这么紧要的事,昨儿就该批下去的。”
水仙替云罗蓄了热茶,道:“许是左副门新来,对于这里的事还不够熟悉,一看这出处的银子数目大,拿不定主意。得请你示下。”
“南边新建的几处百乐门店铺建了一半了,正等着拨了款赶工,这种事自来是拖不得的。左副门既然掌管账目,只要一笔银钱数额未越过规定标准。他做主就好了,不必请示我知道。你回头告诉左副门,让他行事一定要按规矩来,这样的公文不必送到我这儿,但他那边一定要存好档,做好账目。”
水仙应答了一声,抬头看着另一边,有长老、左、右门主的师爷、镖师陆续应卯,每个走到院子里墙下的小木板纸上,取了一早备下的笔墨。在自己名字位置的地方签下自己的名字,瞧这模样,如今大家倒是熟识,有几人正说笑着。
左副门的师爷见门主公差房的门敞开着,依昔还瞧见了人。大踏步过来,在门口止步道:“禀门主,有两份新建的茶楼、戏院等着拨工程款的公文,左副门得先请示你的意思。”
水仙拿了两份公文,走到门口道:“黄师爷,门主说了,往后一笔银钱没逾过一百万两。不必请她示下,左副门大人可直接拨付,但这账目上的事一定要做好,更得督促长老们做好各地工程的验收工作,确保工期和质量。”
黄师爷见上面只写了“照本门中着办,往后未逾一百万两不必请我示下。请左副门自己做主”,左副门也知这规矩,可他有些不信,坚持要云罗再看看,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