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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扫尘易,扫心难,夜夜孤灯终难眠。纵使青灯佛前坐,难消**心头缠。”扫地老僧突然念出这么一句词,乃是潇湘神的词牌,又名潇湘曲,原为唐代潇湘间祭祀湘妃神曲,用在女人身上最为合适不过。
郑雷虽然不是文人,但却也算是上了大学,虽算不得学识渊博,也识得这曲潇湘曲,更能听懂其中的含义。
这一曲潇湘曲,让郑雷不由自主的想起了林夕,于是走到扫地老僧的身边,轻轻说道:“大师,打扰了,大师是否曾经见到过一个女人,俗名林夕?”
老僧似乎反应很慢,又扫了一会儿地,才停下来,转过头看着郑雷,缓缓的问道:“俗世繁琐,施主可曾一扫己心?”
“扫心?心该如何去扫?大师要我摒弃七情六欲么?”郑雷问道。
“非也,非也!你所行之道,乃是孝道,摒弃了七情六欲,岂非抛弃了自己的道?”老僧说道。
“那我该如何做?”郑雷不顾老僧一眼看透自己之道的震惊,追问道。
“不可说,不可说!”老僧摇着头说道。
郑雷愣着,不知道老僧所说为何,更不知该如何扫自己的心。
“执着太多,欲孽深重,不若放下,对你还是对她,何尝不是一个解脱?”老僧看郑雷一脸的疑惑,缓缓的说道。
郑雷一听话中有话,连忙问道:“请大师指点迷津!”
老僧叹口气,说道:“解铃还须系铃人,永泰寺,你自会见到想见之人。”
“多谢大师指点!”郑雷说一句,转身便要离开,老僧所说,分明就是林夕的下落,所以他才会迫不及待的想要赶去永泰寺。
“施主这就要走么?”老僧问道。
郑雷一顿,尴尬的说道:“大师赎罪,在下心中焦虑,失了分寸,还望大师见谅!”
老僧并不深究,只是转头看着大殿,微微的说道:“一朝成正果,是佛也是仙,去吧,去吧,三教原来是一家!”
郑雷心中挂念林夕,也未将老僧的话放在心上,行个礼说道:“多谢大师指点,在下这就去了。”
老僧微微点点头,继续去扫地,郑雷缓缓退出庭院,走出那扇门,发现那扇门的位置依旧是一堵墙,一切都好像上一次那样,他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心,那个扫帚印记,也已经隐没,似乎只有在那个庭院中,那个扫帚印记才会显现出来。
656 尘缘难了
永泰寺,位于太室山西麓,坐东朝西,面对少林寺,背依气势巍巍的望都峰北临秀丽多姿的子晋峰,群山环绕,峰峦叠翠,林木葱郁,溪水萦回,宝塔点缀,景色清幽。是佛教禅宗传入中原后营建的第一座女僧寺院,同时也是华夏现存始建年代最早的尼僧佛寺。
走过一道并不怎么崎岖的山路,郑雷来到永泰寺,一路上,他的心中充满了疑惑,为什么林夕会来到这永泰寺,一个道门之人,是怎么在这佛家之地一呆就是六年的?还是说,这六年中,林夕在不断的寻找着她的师尊,那个人人敬仰的医圣?
不过这两种猜测,郑雷更偏重于后者,毕竟当初自己失去了所有修为的时候,林夕已经开始四处游走了。
大雄宝殿之前,郑雷截住一个慈眉善目的老尼姑询问:“师太,请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叫做林夕的姑娘?”
老尼姑若有所思的说道:“曾经是有这么一个人来过这里,不过现在已经不存在了。”
“那她去了哪里,师太可知道?”郑雷问道。
“贫尼不知。”
“多谢师太,打扰您清修了。”郑雷有些失望的说道。
老尼姑看着郑雷,缓缓的说道:“也许有一个人可以为施主解惑。”
郑雷连忙问道:“是何人?”
“静心师太或可为施主解惑。”老尼姑说道。
郑雷连忙行个礼,说道:“烦劳师太为在下引见,感激不尽!”
老尼姑微微叹口气,带着郑雷出了寺院的区域,一直来到山坳中,这里有着一座小小的草庵,看上去好似一个寻常人家一般。
“静心师太就在里面,施主可去询问。”老尼姑说道。
“多谢师太。”郑雷颔首道。
老尼姑离去,郑雷走到草庵之前,门没有锁,只是虚掩着,他站在门外说道:“静心师太,在下白云观郑雷,祈求一见。”
草庵中悄无声息,并没有人在里面应答。
郑雷静静的站在门前,不晓得是该离去,还是该推门进去,在别人的地方,若是唐突的话,也说不过去,万一里面无人的话,他贸然闯入,草庵的主人回来之后也不好交代,思前想后,他决定暂时离去,等到这个静心师太回来之后,再来拜会。
打定主意,郑雷转身便要离开,忽听草庵之中传出轻轻的一声:“既然来了,便进来吧。”声音显得十分的沉静,波澜不惊,只是这声音显得略微沙哑。
郑雷站在门口稍作打理,然后推门而入,草庵中没有电灯,光线较暗,刚一进来,一时间无法适应黑暗。但却又不能失了礼数,于是便抱拳道:“静心师太,白云观郑雷前来拜会,希望师太能为在下解惑一二。”
“坐吧,待我诵完这段经文。”师太说道。
郑雷顺着声音看着,只见一个身影跪在一个**之上,背对着自己,低着头,没有木鱼,也没有丈六金身的佛像,小小的草庵,似乎只是一个普通的茅草房。
适应了光线,郑雷看到身边有一个**,于是盘膝坐在上面,静静的等着。
静心师太一身青衣,跪在那里纹丝不动,犹如一尊雕像,眼看人家在诵经,他也不好意思打扰,只得闭上眼睛吐纳。
许久,郑雷听到静心师太问道:“施主有何疑问?”
“在下想要问一个人的下落,不知道师太可曾知道?”郑雷说道。
“何人?”
“一个叫做林夕的女子。”
静心师太沉默半响,问道:“你与她什么关系?”
“她……”郑雷愣了一下,接着说道:“她是我表姐,我最亲近的人。”
“哎!她已经不存在了。”静心师太叹口气说道。
“师太可知她去了哪里了么?”郑雷问道。
“不存在,便是这个世界上已经了无此人,贫尼又如何知晓她去了哪里?”静心师太说道。
郑雷一愣,这才想起,一开始所遇到的那个师太所说便是林夕不存在了,如今这个静心师太同样说林夕不存在了,难道林夕遇到了什么劫难,没有挺过去么?
于是他担心的问道:“敢问师太,她遭到何人的毒手?”
“不曾。”
郑雷迷糊了,既然不曾遭到别人的毒手,又不存在了,难道是林夕觉得生活无趣,自己了断了么?依照林夕的性格,断然不会如此,但他还是问道:“表姐她自尽了么?”
“世上本无此人,施主又何必牵强去寻?徒惹烦恼而已!”静心师太说道。
神经病!郑雷不禁在心里迅速的对静心师太做出一个评价。但是心中如何,嘴上却是不能说,而是说道:“打扰师太清修了,在下告辞!”
静心师太没有接话,郑雷愣了片刻,便自行退出草庵,带着满腹的疑问慢慢的向着山坳外走去。走出十多米之后,郑雷觉得不太对劲,若是这静心师太根本没有听说过林夕的名字,为何又会说她不存在了?既然说是不存在,那分明就是见过林夕。
想到这里,郑雷俩忙转身,嗖的一下回到草庵之前,正准备敲门,却听到草庵中压的极低的声音带着幽咽说道:“小雷,原谅表姐,表姐和你终归不是一路人,你业已成家,表姐不想在你的生命中留下孽缘,更不想因我而将你陷入不义之境……”
“啪”的一下,郑雷推开了门,“静心师太”猛地一惊,连忙站起来看向门口。
同一时间,郑雷和对方全都惊呆。
这哪里是什么“静心师太”?分明就是林夕,只是一身青衣素颜的林夕,看上去消瘦了许多,一张无法挑剔的容颜之上,浅浅的留下了两道泪痕,两滴晶莹的泪珠凝结到下巴尖上,摇摇欲坠。
原来郑雷突破第五步之后,因为混元之力自行运转的缘故,寻常人根本难以察觉他的接近,而林夕的修为本就不算太高,故而一时间未能发现郑雷,只看着郑雷离开之后,其压抑在心头的情感便一发不可收拾,不由自主的说出了那一番话。
岂料她说出那一番话之时,郑雷已经折返,刚好听到了她的话,于是带着无比的震惊推开了门,两人便同时震惊。
“表姐!为什么?”郑雷感觉到自己的心头被狠狠的划了一刀,正不住的淌着血。
青衣素颜的林夕脸上带着泪痕,满脸歉意的看着郑雷,许久,缓缓的说道:“‘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心人易变。骊山语罢清宵半,泪雨零铃终不怨。何如薄幸锦衣郎,比翼连枝当日愿。’林夕已死,施主莫要心生挂念,请回吧。”
“不!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表姐,你永远都是最疼我的人!你没有死,你是不会死的!”郑雷大声的说道。
“人生自古谁无死,林夕只是区区一介凡人,又何能不死?施主莫要在此喧哗,林夕能在施主心中留下一段美好的记忆,想必她已经心满意足,施主之惑,静心已然帮您解答,请回吧。”林夕说道。
郑雷愣愣的看着林夕,不知道林夕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她还是那个曾经很贪财却又十分善良的林夕么?她还是那个活泼可爱的医圣之徒么?显然,答案是否定的,林夕已经不复存在了,如今站在他面前的,只是永泰寺的静心师太。
“人生若只如初见,只如初见……”郑雷失神的喃喃说着,突然,他一把拉住林夕的手,说道:“表姐,跟我回家,我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