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箢也是一惊:“你干什么?”
“求求八姐姐,让我娘从紫薇苑解了禁足吧!她家规也抄了,每日都念佛,已经很有悔过之心了。”说着,竟是抹起了眼角:“当初冒犯八姐姐也并非我娘本意,八姐姐看在姐妹一场的份上,饶了我娘……”
尹箢心底惊讶了一番:想不到禁足了两日,竟是有了这样的觉悟!这可是比起从前要聪明的多了呀!
尹毓咬着牙低着头,余光看着三个男子的身影,眼中闪过不甘。
在尹箢的眼皮子底下,怎么能没有注意到她这样的眼神呢!唉,醉翁之意不在酒,也不在螃蟹,居然是风度翩翩的少年郎!
不过,尹毓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身份!到底有客人在,尹箢也不好如何,眼珠子转了几下,笑眯眯地道:“罚姨娘禁足的人不是我,你若是真觉着委屈,怎么不上荣喜堂同老太太说呢?”
尹毓一哽,旋即又道:“八姐姐您是县主,我知道我庶出的身份不讨老太太喜欢,也不讨从前大夫人的喜欢……”
“住口!”
一声厉喝,不但十一姑娘被吓得眼泪停在了睫毛上没能掉下来,连在吃螃蟹的三个人都吓了一跳,都只见尹箢是个甜甜的软软的姑娘家,何曾见过她疾言厉色的模样?
先不说尹毓这是有意无意想要给逝去的大夫人扣上一顶苛待庶出的帽子,就是尹毓想拿大夫人来说话,便是尹箢很不能容忍的。
十一姑娘不知怎么的,居然在这个档口突然清醒过来,只要尹箢失控,那便是她的良机,连忙一脸委屈,身子却是往凝亭苑里头挪了好些,声音也响亮了不少:“就是看在我娘侍奉过父亲的份上,她也从来没有想过同大夫人争,八姐姐您为什么就不能给我娘一条生路呢……”说着,便是又抹起了眼泪。
这一番话让正在吃螃蟹的兄弟两个气的肝疼,尹恒能自持,擦了擦嘴巴看着尹毓,尹仁有些暴躁,刚想站起来却让尹恒给按了下去,看尹恒的脸色,居然是静观其变的意思。
尹箢此刻不同她废话,冷笑一声:“到底是十一姑娘同方姨娘母女情深,既然如此,就陪着方姨娘一起禁足吧,没什么事儿就不必出来了,闺学请个严厉的嬷嬷去,也不必出来闺学了。”
十一姑娘愣在了那里,突然反应过来,喊道:“你有什么权利禁足!你与我是同辈,你没资格!”
“我是长房的当家嫡女。”尹箢毫不客气:“安姨娘同我一块儿管家,可我是当家的嫡女,我就有资格管教姐妹。”言罢,看着十一姑娘:“方才十一姑娘言语间对前任大夫人不敬,就罚十一姑娘在佛堂三个月,好好儿地抄写佛经,替大夫人超度。”
眼见尹箢言语间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尹毓突然感到发慌,哪怕尹箢是同从前一样不搭理自己也是好的,突然间这样严肃,又端起了嫡女的样子,猛然间,十一姑娘大哭了起来。
尹恒眼见已经尘埃落定,这才走上前,将尹箢挡在了身后,冷声道:“按照温宜县主的意思办。还有,既然十一姑娘与方姨娘母女情深,便让方姨娘一起去陪着抄写佛经吧,好好儿地替大夫人超度三个月。”
世子爷和县主都已经发话了,哪有人还有意见,当场便架起了哭闹的十一姑娘,任由她怎么喊要见尹中元,也不会给她机会了。
尹恒蹲下身子,将尹箢攥紧的手掰开,只见小娘子细嫩的手心儿里头已经见了红,顿时心疼的不行,可还没等他开口,奂禾已经将药拿了过来,递给了尹恒。
尹恒替尹箢抹上了药,一边抹一边温和地安慰:“不必搭理这些阿物,她们还不够格让你烦心。”
尹箢终于回过了神,扯扯嘴角,终究是笑不出来。尹恒知道尹箢表面上看着无碍,可实际上却是让大夫人的陡然去世打击的厉害,已经过来有三个月有余,可但凡有人提到大夫人,尹箢还是没办法心平气和地处理。
就像刚才的尹毓,口口声声提到大夫人,她终究是没办法按捺,拼命地掐着自己的手心儿,才能冷静地处决尹毓。
看着尹恒温和的面庞,突然间抱着尹恒的脖子撒起娇来:“大哥,阿妩累了,想回房休息。”
尹恒点点头:“去吧。”想了想,还是放心不下,又叮嘱:“仔细伤口。”
等尹恒坐下,尹仁早就按捺不住,却又关心尹箢:“小妹不打紧吧?”方才隔得有些远,可他也看见了尹恒替尹箢上药。小妹性子傲,不喜欢有人看到自己的伤口,随他也没有上前去。
看着素来淡定的尹恒如今也那样紧张小妹,夜誊不免感叹: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他们家有,自己家又何尝不是?没了正经的夫人,这些妾室一个个都会闹腾起来,搅得人不安生。
事儿刚发生便传到了老太太那儿,老太太淡定地呷了一口茶,眼中满满的都是满意的神色:“阿妩做的不错。”
九岁的孩儿遇上七岁撒泼的庶妹,没有慌乱失了方寸反倒镇定地将庶妹给解决,弹压人的手段,看来是学的好。果真是宫中的嬷嬷好,到底是太后派下来的嬷嬷,有的是手腕。老太太想着,是不是等十姑娘到了十岁的时候,也从宫中求取一个嬷嬷来,教导十姑娘。
大房的妾室方氏本就是她万不得已求娶进来的一颗棋子,没想到这颗棋子的威力实在太弱,还让对手给收了过去。反正大房的大夫人已经死了,这颗棋子乱的很,留着只怕是要搅局,若是八丫头能好好儿地将这恼人的母女俩给拘起来,到是省了她动手的力气了。
第四十四章 毒物
尹中元回府后听说了这件事,特意去了凝亭苑,想要问问尹箢,却让刚吃好螃蟹将夜誊送走的尹恒拉住,将方才的事儿都说了一遍,还特意强调了一下尹箢手心儿的伤。
尹中元叹气,苦笑一声:“阿妩难过我如何不知?我只是担心她心里委屈,没地方发罢了。”
儿子对自己疑心,要替妹妹正名,那是他嫡亲的女儿,从小最宠的一个女儿,他怎么舍得让女儿受委屈?要说这十一姑娘,他倒是头疼。
他的二女,皆是自小聪慧伶俐,尹恒尹仁如今的出息已经足够在各世子中立足了,尹兮性情温和,尹箢性子活泼可爱,可偏生这尹毓的性子,怎么就这样了!
要说娘,安氏的出身还不如方氏,怎么就让方氏养成了这个样子!
且说紫薇苑的动静。
方氏盘算的好,门房是她早就买通的,尹恒和尹仁俩兄弟自小让黄氏带出去到各种社交场合,认识的贵族子弟不少,总有些相熟的会带过来府中小聚一下。今儿门房递了消息过来,说是宁亲王世子夜誊过来了。
方氏心中一喜,她禁足了这么久,总算是等到了机会!看着才七岁的尹毓,心中有了非分的想法:即便夜誊大上小女儿这么多,可那是亲王世子,将来嫁过去,就是王妃!再是想到了自己就是说了一句话便让尹中元给禁足,心中到底愤愤不平,便将女儿招过来,让她故意接近一下夜誊,顺便往大房的人身上泼些脏水。
尹毓虽然年纪小,但也是个心高却没些本事的家伙,听了自己母亲这么一挑唆,再加上方氏最厉害的给人希望假象空间,尹毓瞬间就觉得自己合该是一个高高在上的亲王妃,所以才去的。
结果却是让母女俩跌倒了谷底。人家掌家的嫡女轻轻松松一句话,就让母女俩从此要伴着青灯古佛三个月,还美其名曰是给故去的大夫人超度的。
方氏气的半死,却是没有办法。自从禁足后尹中元哪里见过她?不过是偶尔去安氏房里几趟,她在大房的位置比之从前简直是一落千丈。
只能是怨恨女儿不争气,怎么就那么容易让一个嫡女给拿捏了!
怨恨归怨恨,母女俩到底带着满腔的怨气搬去了佛堂。
晚上睡觉前,络禾前来报告母女俩的状况,尹箢听罢冷笑一声:“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阿物,居然也动上了亲王妃的念头!这位置就算给她坐上,就不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在人重活一世,心气豁达了很多,睡了一觉便又精神抖擞地上闺学去了。等到闺学回来,却看到张院判和宋嬷嬷两人一脸严肃地站在院子里头等着她。
已经是进入了十一月,连阳光都变得萧肃了。尹箢看着眼前的宋嬷嬷和张院判,心里突然想到了什么,便让奂禾带人退下,并且看仔细了周围不能有人靠近,才让二人坐下:“可是有发现了?”
宋嬷嬷点点头:“是县主房中香料的问题。”宋嬷嬷仔细将查探结果说来,这香料是多么地微不可辨,连尹箢听了心里都惴惴,上一世身为宫妃,阴私有段见识不少,都让她有惊无险地躲过来了,没想到这一世居然在后宅里都遇上了这样的事儿,能不惊讶吗!
张院判接下宋嬷嬷的话:“这香料里头的东西,要遇上了县主您吃的特定的东西才能发挥药效,自从老臣经手县主的吃食后,便再也不能起效,但恐怕是有人仍旧日日往香料里放这样的东西,才让宋嬷嬷给查了出来。”
尹箢沉着脸,许久,按捺住心悸道:“当真是好手段!”
若是查出了食物里有问题,但又不是最主要的原因,很难有人会将香料和吃食联系在一起查,所以就算发现了有所不妥,也根本没办法考证。
“这到底是什么东西?”尹箢问。
“唤作霖竹,本也可当作一味香料,但姑娘从前的食物老臣也断过,那时在食物中曾发现一味唤作角石的配料,心下有过疑心,但没有根据,便没有同县主说明,如今淑妃命人悄悄儿地彻查,终于查出了这角石和霖竹之间的关系,这才敢断定。”
张院判说的时候也是一脸愧疚,他负有太医院神医妙手之名,却连个姑娘家闺房里有毒物他都未能察觉,终是他的过错,便道:“老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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