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后,还愿意想着从前的日子?”慕天弘有些叹息。
“那这个弊病,是谁发现的?”范其庸产生了浓重的好奇。
“这个弊病和应对之策,是阿丑姑娘的主意。如今东窗事发,正好是解决的好时机,你们一起上书就是了。”慕天弘淡淡解释。
之前俞则轩就提醒过他,如果一下子重用范其庸,很多跟了他多年的人会不服气。因此这次平叛,他用的全是老人。但是要两厢平衡,也不能不给范其庸一个解释。因此,中兴五策第二策,关于户籍管理的弊病导致乞丐流民的聚集,他先上书,后面的声势就由范其庸来造。
而范其庸此时又是另一番想法。那个阿丑姑娘,他之前也听闻过,以为不过是个懂医术的小姑娘,恰好开了家堇堂,撞上大运才成为御医。因为是女子,所以他没有过多在意。但是如今他才知道,阿丑已经成为太子的隐形幕僚,还有这样的洞察力……女人能干,向来可怕。
他心思活络起来。
昱王府,阿丑收起诊脉的手。
“你这又是何苦,就算要为郡主出将铺路,也不该这样自伤呀!”阿丑蹙眉。
“我哪里只是为了她铺路,”夏翌辰半躺在床上,身上到处缠着绷带,样子看着十分耍罢庋蚓泄练⑽奚耍噬匣嵩趺聪耄廊嘶嵩趺聪耄俊彼砬榍崴捎湓茫氩辉谝狻�
“我知道,你是为了拼一个无能却忠心的名声,”明知自己无能却还是硬着头皮上,大约皇上最喜欢这样的人,“听闻静宬长公主去宫里为你哭了一天,”这长公主殿下果然也十分能装会演,怪不得生出一个这样的儿子,“皇上又念在震天弓的民声和功劳,把兵权交给了郡主。”
璃雪郡主夏翌雪也算个通透人,去谢恩的时候再把龙钰公主拉下水,说了一番自己经验不足的话。皇上向来喜欢龙钰公主,就命两人共同执掌兵权。
皇后听闻,急急地去了御书房,委婉地问龙钰公主都十九了,驸马的事该如何。
皇上哈哈大笑,只说天子的女儿不愁嫁,这个女儿要找个好郎君。去沙场上转一圈回来,说不定就有好驸马了!
皇后这下拦也拦不住。
“所以,皇上的意思,竟然是找一位年轻有为的将军尚龙钰公主?”阿丑感觉自己愈发揣摩不清楚上意。
夏翌辰点头:“应该就是这个意思。”
阿丑摇头:“一团糟!不过令我稍放心的是,龙钰公主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若她想要,自会去争取,也不用我们担心什么。”
“怕就怕太有主见,和翌雪一般,什么也不说,自作主张!”夏翌辰说起自家妹妹的时候,是有气的。
怎能不气?
阿丑见状转了话题:“怜香自从抓回来之后,就一直无暇顾及,现在也是时候审一审她了吧?”
“的确,说不定能从她身上挖到墨玄藏身的线索,”夏翌辰随后又否定了自己,“也没那么容易,墨玄这样聪明,知道怜香被抓而毫无动静,就证明怜香并不清楚他的机密……”
听出他的失望,阿丑叹息一声:“狡兔三窟,墨玄百窟不止。据我所知,他每城都有据点,能毁掉几个算几个吧!”
这样盘根错节的势力,清除起来实在麻烦。
可是,他不是要抓自己去祭剑吗?怎么又不抓了呢?还是说他如今无暇自顾,才没有顾上她?
或许怜香知道什么。
行刑这样的事,自然不用劳动阿丑,她只负责问话。
“你说你被墨玄所救,一直被他藏在滁州山巅一个叫摘星阁的地方?”阿丑说着朝身边血杀使了个眼色,那意思就是叫他去清剿了。
怜香发髻凌乱,可是并没有受太多刑:“若不是,我看到为林家平反的圣旨,我打死,也不会说半个字……”
他们都明白这个道理,怜香之所以效忠墨玄,不过是想为林家报仇。这样坚韧的一个女子,显然一旨平反昭雪,比多少酷刑都来得有用。
因此夏翌辰趁着墨玄谋反的大清洗,让林浩渊的案子变成了被墨玄指使人刻意污蔑,坑害朝廷命官。虽然罪魁祸首四王爷慕天卓没能得到应有惩罚,但是好歹还了林家清白。
“你知道多少关于光明剑的事?”阿丑直问。
“他们一直在说光明剑,”怜香看着阿丑表情有些复杂,“不管怎么说,是你当日害死我的孩子,就算被人利用,其罪难逃!你会不得善终的,他们一直想拿你去祭剑。你觉得以墨玄的能力,抓你不是很容易的事吗?”
阿丑默然许久。若她这辈子生来的宿命就是祭剑,她也无可怨天尤人;但她不能看着天下大变、生灵涂炭。
“人固有一死,倘若死得其所令天下太平,我亦无怨;但若死在令天下混战之事,我宁可用别的办法死,也不要给心怀不轨之人任何祸乱的机会,”阿丑顿了一下,“墨玄并非明君,我不会用我的死,成就他的天下!”(未完待续……)
PS:一更
191 出发
十一月初八,冬日的好天气。
阳光的淡金色浮悬飘然,微寒的空气凝结出一片薄霜。
数天前,刚刚整顿完京畿防卫的夏翌雪请旨,镇守雁门关。
那日御书房的情形阿丑并没有看见,只知道向来和夏翌雪不和的新婚太子妃范秋玲专程等在御书房外。
慕天弘和范秋玲的婚期本来定在十月初六,因为战事的原因,推迟了些时日,却也于十月十六完婚了。
阿丑暗自庆幸太子大婚这样的盛典她没有资格参加;而夏翌辰重伤未愈,也没有他什么事;龙钰公主和璃雪郡主都是军中的大忙人,不去也正常。
不过自有范其庸的人做面子去,犯不着他们操心。
再说那日,夏翌雪领了圣旨,出门就碰上范秋玲假意“安慰”她年方二八就去镇守风沙无边的雁门关,大好青春年华可惜了。
夏翌雪再无隐忍,反倒像看小丑一样瞥了范秋玲几眼,连行礼都没有:“与其像太子妃一样风月无边,还不如去边关为国捐躯。莫非太子妃是看不起我大乾将士,觉得大好青春用在朝廷最需要的地方,保护百姓守护皇上,是可惜?”
范秋玲精致的妆容一阵红一阵白,被噎得半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从前小瞧了夏翌雪,没想到她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如此咄咄逼人。
夏翌雪冷哼一声:“老虎不发威,你就以为是病猫了?后宅内宫有什么好斗的!”她的眼界。向来没有那么窄。
阿丑那日听到消息,只觉得又明白了些什么。若是夏翌雪领了兵,站到朝堂之上。范秋玲就算是皇后,也有个后宫不得干政的限制摆在那里。否则若她还只是璃雪郡主,岂非要被这母仪天下左右女眷的宿敌,压一辈子?
倒是太后知道此事后愈发不喜范秋玲,加上夏翌雪本就是她膝下长大,更是感慨万千。
“哀家万万没有想到,你会走了你父亲的路。但你要答应哀家。好好活着!”太后说完这番话,已经是泣不成声。
人年纪大了,生死看淡。却经不起离别。
夏翌雪愧疚地闭上美眸。
建业城门口的马车里,阿丑掀起车帘,最后看了眼偌大的繁华京城。
她听闻夏翌雪和龙钰公主要去雁门关,就央着她们带她去了。
雁门关地处西北。是西域诸国、诛邪还有大乾的三国边界。此前诛邪绕道偷袭雁门关。给朝廷和皇上敲了一个警钟。如今他们镇守雁门关,也可以借机以牙还牙,绕道打诛邪,算是攻守兼备。而阿丑的目的地西海,就要出了雁门关再向西行,穿过西域,才是西海的东岸。
她早就准备去西海,如今正好同路。而且可以把念心的灵柩扶回谯郡,也算了却一桩心愿。
这次离开。她做好了再也回不来的打算。堇堂全权托付给何思峻和钱之璋,并且留下遗嘱,如果她两年没有消息,除了上善阁的三成和已经给何思峻的一成,她手中剩下的六成股份,一成给何思峻,一成给钱之璋,剩下四成给徐奶奶。
身边的人她一个也不打算带去,田秋妹留在建业照顾奶奶,柳如玉本就是自由身,如今还在恍惚阶段,因为受的打击太大。
阿丑其实是担忧的,比起经历巨变遭遇背叛,她更希望有温和的成长,毕竟伤痛就算愈合,也会跟随你一辈子,也会留下伤疤痕迹。
柳如玉这样单纯直善的个性,还不知会变成什么样子。
阿丑一声长叹。
“你该不会打算一个人去西海吧,居然什么人都不带!”
怔愣间的阿丑听到熟悉的声音,猛然抬头,才发现夏翌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在马车里,还在悠然自得地摆弄手中的匕首。
阿丑蹙了眉:“你不是重伤未愈吗?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西海是她自己的事,她可不想拖夏翌辰下水。
夏翌辰右手一边转匕首,桃花眼微斜,有些轻佻地打量一眼阿丑简陋的行装:“听闻西域冬日风雪特别大,你这么轻装简行,能扛得住吗?”
“世子还没回答阿丑的问题。”对于他转移话题这种老手段,阿丑已经见怪不怪了。
“听说你要去找凤麟?我也是。”夏翌辰浅笑悠然。
阿丑深吸一口气:“京城,昱王府不能没有人。你觉得太子妃娘娘,会不会因为向来和璃雪郡主不合,把昱王府都当敌人对手了?”
“窝里斗?”夏翌辰轻笑,“听起来似乎不错,但是她玩得过我母亲吗?”
“玩不过静宬长公主,还有范其庸。”阿丑警告。
“说来说去你不过想让我打道回府,可是我不乐意,”夏翌辰摇头,“我去找凤麟,治好我的伤,和他们斗起来才更有底气!”
阿丑有些恼怒,和夏翌辰吵架,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她打算置之不理视若罔顾:“世子要做什么,随世子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