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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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妻- 第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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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当时她性子没那么倔,不被母亲无心的指责冲昏头脑,耐心跟母亲解释一番,后来也不至于闹得这么僵吧……

    紫蓝捧着束梅花枝桠进来,朝她躬了一身,“东跨院的红梅今日开了,奴婢特地剪了几枝过来……替您插在莲梅瓶里吧?”

    紫蓝是她房里的大丫鬟,自幼跟在她身边伺候,对她的喜好了如指掌,会冒着雪去东跨院剪红梅也全是因为她爱梅。

    华槿仅往那红梅枝桠上瞧了一眼就摆手道:“不必了。替我把屋里的梅瓶都撤了吧,往后也不要在屋里摆梅了。”

    看见梅花她就会想起荒唐的上一世来……既然老天怜悯她让她回来了,她就不会再重蹈上一世的覆辙。

    紫蓝有些疑惑,小姐素来爱梅,年年冬天都会让她们剪许多梅花枝桠摆满屋子……想归想,她还是应喏把插有梅花的景泰蓝莲梅瓶抱了出去。

    紫蓝刚挑起帘子就与迎面走来的许嬷嬷遇上,她恭敬地喊了一声许嬷嬷。

    许嬷嬷是华槿的乳母,又是沅芷院的管事婆子,与华槿关系十分亲厚,在院里的地位非一般人可比。

    许嬷嬷微微颔首,目光撇向她怀里抱着的莲梅瓶,漫不经心地问她:“小姐可起了?”

    紫蓝点头:“起了,紫菱在里头伺候着梳洗。”

    许嬷嬷嗯了一声,指了指她手里的莲梅瓶,“小姐屋里的景泰蓝莲梅瓶不多,你可仔细别摔了……东跨院大,扫雪的婆子一时半会也清扫不完,你不如晚些时候再过去,免得不小心在剪梅时滑倒,摔了莲梅瓶不说,还耽误了沅芷院的正事!”

    紫蓝动了动嘴唇,终是半句话也没说,许嬷嬷却觉得她有些不以为然,立刻就严厉地说她:“别仗着小姐待你有几分不同就不好好做事,你若有错处,我照样禀了老夫人。”

    她何时做事不尽心了,许嬷嬷还真是会借机说事……许嬷嬷仗着小姐喜欢她,素来在沅芷院就趾高气扬的,紫蓝觉得没必要跟她多解释什么,索性听小姐吩咐就对了。

    一旁的许嬷嬷见紫蓝杵着不动,却又指挥道:“先去厨房瞧瞧小姐的早膳好了没有。”

    紫蓝抿了抿唇,不咸不淡地应了声是,却抱着莲梅瓶往小库房的方向去了。

    许嬷嬷跺了跺脚,正想骂她两句,房里的华槿却听到动静,轻轻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许嬷嬷忙敛了情绪,恭敬地回道,“是奴婢在嘱咐婆子们一些事。”,见里头小姐没说什么,她才松了口气,又忍不住对着紫蓝的背影碎了一句,整了整衣裳发饰,这才挑了帘子进屋。

    紫菱正替华槿梳着头,见许嬷嬷进来,微微躬身朝她行了一礼。

    许嬷嬷颔首,朝华槿屈了一下身,“小姐可觉得好些了?可要再请刘大夫过来给您瞧瞧?”

    华槿转过头来看她,她穿得是深青色对襟长衫松花色比甲,头上插得是银镀金穿珠点翠花簪,耳上是赤金缠珍珠坠子,手腕上带着金镶玉手镯,看上去雍容而又华贵,半点儿也不像伺候人的婆子,倒更像是出身显赫的妇人。

    华杋以前总说她铺张浪费,大手大脚,她总觉得是华杋无中生有污蔑她,如今看来也不全是如此,若不是她默许和纵容,许嬷嬷一个婆子又怎可能打扮得如此明艳张扬,都快赶上二房的郭姨娘了……

    也难怪她一入靳府,许嬷嬷就急着投奔了华杋,锦衣玉食惯了的人,又怎能忍受跟着她的苦日子,这般见利忘义之人,对自己的忠心也可见一斑。

    华槿想到刚刚她在门口训斥紫蓝,便淡淡看她一眼,就转头跟紫菱说:“我想去给母亲请个安。”

    紫菱低头应了声:“是。”很快就替她把乌发绾好,给她换了身淡蓝色折枝纹的袄裙。

    感觉到华槿对她的冷淡,许嬷嬷脸色微微僵了一下,却很快反应过来,转身从架上拿了蜜合色的斗篷要给华槿披上,一边说:“外面还下着雪,小姐身子未愈,若再染了风寒就不好了……老爷上衙前特地嘱咐奴婢,要好好照顾小姐,索性夫人早免了您的请安礼,您今日就别去了吧?”

    华槿皱了皱眉,带着些冷意道:“给母亲请安是为人子女的本分,我怎么能因为一点小病就不守本分。”

    前世她性子恬静,耳根子软,旁人说什么便是什么。母亲对她不喜,从未要她请过安,她便也两天打渔三天晒网,极少往母亲院子里去。祖母和父亲对她宠爱有加,也不在这事上责怪她,她与母亲的关系也因此渐渐疏远了。

    如今重活一世,她不能再重蹈覆辙,即便母亲不喜欢她,那也还是她的母亲,血缘关系是永远也斩不断的。

    许嬷嬷神色有些不安,以前可没见小姐对给夫人请安的事上心过,对自己也是和颜悦色,言听计从的,哪曾有过今日这般又是冷眼又是斥责的情形,拿着斗篷的手忽然就握紧了。

    紫菱见许嬷嬷杵着不动,连忙将她手里的斗篷给华槿披上,这才往碧霄院那里去。

第002章 请安

    走到碧霄院的抄手游廊,紫菱收了油纸伞,廊下当值的两个丫鬟正玩着翻绳,见到华槿,连忙过来给她行礼,“四小姐过来了,夫人正在房里跟三小姐说话呢。”

    这是范氏房里的小丫鬟,长得较清丽的叫彩珠,较沉稳的叫彩娟。

    彩珠先进去通禀,华槿就问彩娟:“母亲的病怎么样,父亲来过了吗?”

    她记得当时父亲为她落水之事指责母亲,搬到临水榭去了,大半个月没进母亲的房,他们夫妻多年,伉俪情深,父亲宁愿违背祖母意愿,也不肯纳妾,如今却因为她的事冷落母亲,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也难怪素来沉稳的母亲会失控地跑来骂她,想来是没法子了吧。

    彩娟轻轻地摇头,“老爷忙着处理大理寺的政事,又气着夫人,一直在临水榭那边住着,不曾回来……夫人咳嗽病犯了,这几日一直不大舒坦,又下着雪,老夫人那儿得了信也免了夫人的请安……夫人便一直在房里养着,极少走动。”也就是说范氏也没主动去找过丈夫。

    华槿微微叹了口气,两人若这般冷战僵持下去,再好的感情也会难免会有罅隙。

    解铃还须系铃人,看来她待会得去跟父亲解释解释,万不能让他再误会母亲了。

    不一会儿,藕荷色绣着金玉满堂的门帘从里面被掀开,一个穿着柳黄色团花比甲,头带金镶宝顶牡丹花簪;眉目慈祥的嬷嬷走了出来,“风大雪大,四小姐您怎么过来了,夫人这儿有我们照看,您安心养好身子才是正理。您这样冒雪过来,要是再冻到了可怎么好……”

    她是范氏院子里的管事嬷嬷,是从五军都督府带过来的陪嫁,精明能干,是范氏的得力帮手。

    “外头冷,四小姐快些进去吧。”她与范氏不同,对华槿并无偏见,想是看华槿不受范氏待见,心有不忍,华槿每每过来,童嬷嬷总会十分关切地问候。

    华槿朝她感激地一笑,道:“已经没有大碍了,有劳嬷嬷挂心。”

    童嬷嬷看华槿这般和善,稍微愣了一下,才点了点头,替华槿掀起了帘子。

    华杋穿着水蓝色的翡翠撒花洋绉裙,外罩一件素绒绣花袄,梳着朝月髻,眉宇酷似范氏。此刻正坐在绣墩上亲切地跟范氏说着话。

    范氏见华槿进来,眼皮微微抬了一下,也没多说什么,等华槿给她行了礼,她才淡淡地说:

    “不是还病着,过来这里做什么?”

    言语间含了几分疏离,就好像华槿没事就不会来请安一样。

    华杋也抬眼看着华槿,皱着眉说:“病没好就在院子里养着,跑来碧霄院做什么?母亲又不在乎你这没头没尾的请安,待会受了寒父亲还不得又怪到我们头上。”

    华槿苦笑了一下,华杋还是记忆中嘴不饶人的样子,父亲就算再疼她,也还没到她说的这么不讲理的地步。

    丫鬟端了锦杌过来,华槿缓缓坐下了,才轻声道:“我听说母亲咳嗽的毛病又犯了,便过来看看……母亲,您好些了吗?”

    范氏微微愣了一下,她与这个女儿向来相看两相厌,谁也不会给谁好脸色看。那日她还去华槿的院子,把还在病重的她大骂了一顿,以华槿事事计较的性子,怎会不生她的气,反而过来关心她呢……范氏目光带着审视,直直地看着华槿。

    华槿也小心翼翼地看着范氏,她斜靠在缠枝纹绣海棠的引枕上,秀美的面容看不出半点强势,反而显出几分病态的柔弱来。

    华槿忽然觉得有些愧疚,她怕是真被父亲斥责惨了,才会看起来这么无奈和疲惫吧……原先她就算病得再重,也不会在她们这些小辈面前表现出来的。

    两人就这样看了对方好一会儿,范氏才终于受不住,掩唇轻轻地咳了一声。

    一旁的童嬷嬷连忙倒了杯水给她,“夫人,喝点水。”心下却不免有些焦急,四小姐和夫人的关系一直不亲厚,见了面也没几分好颜色,前儿个夫人还去沅芷院骂了四小姐一顿,说出的话就连她这个府里的老人听了都有些寒心,更何况是被老爷奉若至宝的四小姐。

    夫人出自正一品五军都督府范家,教养得极好,是个十分懂礼知进退的人,可独独对四小姐有些苛刻了……四小姐又是个极好面子的人,也不轻易在夫人面前低头,久而久之,两人的关系就愈发的疏远了。

    今日四小姐破天荒过来给夫人请安,还主动示好,可见是多么难得的一件事……夫人若不领情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范氏端了水喝了一口,淡淡地看了华槿一眼,说道:“老毛病了,昨儿刘大夫已经来瞧过了,煎了药喝了,没什么大碍。”语气仍然很淡,却少了几分生硬,童嬷嬷松了口气。

    华槿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她最怕的就是即使她先低头示好,范氏还如前世一般柴米不进,如今范氏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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